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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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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时小鱼力气怎么这么大。”
走进食堂,于犬听到一个女生这样说。远处锅盖正笑着公主抱起一个女孩,又把她放下。
于犬看了一眼,又捏紧田野的手,拉着她往符光玉她们那边走。
“回来啦?”符光玉问。
“嗯。”见她们俩都回来了大家才开始动筷子,农业基地的食堂像是吃酒席,天天吃餐盘的学生看到总是有点新鲜的。大家其乐融融吃了一半,时小鱼突然走过来,她那桌的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们,如果没看错的话,有人还遮着嘴偷笑。
“那锅盖怎么过来了?”符光玉用手肘轻击了一下于犬,于犬的眼睛则直直地看着她,于光撇了撇田野。
果然她朝田野走过来,“田野,你能配合我一下吗,我要证明我的力气还更大。”于犬一下知道什么意思,她也想把田野那样抱起来,但明显,她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力气大。
想到田野身体还不舒服,虽然晚上看上去比白天好了不少,但这个人根本不注意,一心带着她的破心思。
“嗯?要我做什么。”田野问出口,于犬没等时小鱼回答田野,就先说:“她身体不舒服,你找别人吧。”时小鱼本来笑脸盈盈地看着田野,听到这句话她转过头,对上于犬冷漠的表情。于犬有些发火的时候,眼神会有些阴翳,可能是体质或是别的原因,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心脏会跳的很快。
时小鱼感受到低沉的气压,缓缓挪步后退,“哦…哦,抱歉我不知道,那我去找别人。”她说完之后,却没有再找一个人,而是灰溜溜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于犬拿起面前的小茶杯,缓缓喝了一口里面的白水,轻轻叹了口气,轻到不会被旁边的人察觉。
“她到底想让我干嘛呀,你知道?”田野问于犬。
“她想抱你吧可能。”于犬放下茶杯回答。
“刚刚她在抱另外一个女生,她不是喜欢你吗,肯定找的借口,你这么聪明,看不出来?”田野听完瞪大眼睛,“嚯,这么有心机,可怕。”于犬听完笑出声,“你看起来比她心机多了,还可怕呀?”田野气笑了,直接往她胳膊上来了一下,“有病。”
“可能没关注她吧,不在乎,不想揣测她的意思。”田野靠到于犬身上说着。于犬心里暗暗开心起来,但是她又想,那她呢,田野似乎也从没发现过她的“别有用心”,是也不在乎,还是她隐藏得太过完美,亦或是她只是看破不说破呢。
于犬的眼神松下来,目光随着情绪涣散在空气之中。
“于仔。”
特殊的称谓将她的思绪拉回,这种特别称呼的好处是,在她注意力不太集中时,不用特意辨认声音,也能知道谁是说话的人。
“吃完陪我去散步?”
“好。”
晚上出了食堂,两个女孩便几步就跨进了黑夜。
“好冷好冷,你过来点。”田野贴着于犬,于犬笑着牵起她的手,“好啦,你别着急。”于犬把田野的手抓进自己的口袋,又说“我今天转的时候发现个地方。带你去?”
田野眯着眼睛盯着她说:“你说的地方最好还比较暖和。”
说罢,于犬带田野慢慢走着,穿过泥泞的田间小道,于犬走到前面,拨开繁乱的树枝,田野这才看到树枝里面有一个滑滑梯,看着并没有废弃,更像是某群孩子的秘密基地。
“什么弯弯角角的地方都被你翻出来了。”田野笑着说于犬,于犬听了表情却是很得意,领着田野坐上滑梯顶端。她们抱膝坐着,田野还是感到有些凉,紧紧靠着于犬。
于犬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们俩的身上。
今天的月亮很好看,黄的漂亮,她的光芒轻柔的照在女孩们披着的校服上。
“装帅。你不冷呀?”
“冷呀!不然我还给自己也披着,跟你窝一起不挤呀!”于犬说完笑起来,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田野没忍住,“噗呲”一下也笑出来,“神经病,你嫌我挤我就不跟你一起在这坐着了,走了!”说完她做势就要起身,于犬才赶忙把她拉住,“姑奶奶,我错了,快坐下。”田野便又挪巴挪巴坐下,贴在于犬身上,等着她重新把校服盖好。于犬看她这幅样子感到好笑,更觉得可爱,女孩粉红的小脸隔着卫衣轻轻地挤着她的手臂,她没忍住戳了戳女孩的脸颊,温暖又柔软。
“白柳找男人玩了,你没人陪才来找我,上学期在学校坐得远,你好几天都不来找我的。”于犬撇撇嘴,暗戳戳诉说起自己积攒了好久的不满,从前她不直说,因为总是心虚,但眼下盖着层“好朋友”的外衣,她便大着胆子说出来。
“嗯?有吗,那你还不是和符光玉和柚子玩,你天天和李柚聊天,还需要我呀?”
于犬噎住,她还不是因为心虚不敢老是找田野,而且她不想落得一个“骚扰”的罪名,再想去找田野她也忍着,结果田野还拿这个说起事来了。
田野却又靠近她悄悄说:“而且其实偷偷告诉你,我和白柳关系没那么亲,虽然从小一起吧,但是她有一个更好的朋友,不在我们学校,我也只是她的搭子而已,我们很多观念不一样的。”
“平时我和她倾诉一些事情,她可能会安慰我,但我心里清楚她其实不明白,我很多时候是忍不住才和她说了。”田野越说头埋得越低,可是她又突然抓住于犬的袖子,抬起头来,“但是我知道,我和你说一些事情的时候,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明白了。所以有些话,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于犬愣住,转过头看向她的眼睛,眼神里透露出田野隐匿不住的“需要”,她却只是伸过头去,离田野更近一些,近得听得到她的呼吸。
人的情感都汹涌澎湃,只不过有的人能表现得外放,有的人却最擅长藏匿,偏偏又因为最难以理解、最细节的小事而悲伤、快乐。导致她和大部分人倾诉时,别人往往会觉得“这有什么?”田野的情感正是如此,因此她更惊讶为什么看上去如此潦草粗糙的傻小狗每一次都能精确地接住她的心绪,拾起她散落的情感。到现在她才明白,是因为于犬也是这样的人。
她有时候看上去很迟钝,有时候又很跳脱,但不管哪一刻,她一定都认真地注视着人间。
她和花草击掌,对着树木微笑,似乎花草树木的情感她都能捕捉。在她肆意的外形下,裸露着细腻的灵魂。
田野其实第一次想从那么多人中“夺走”一个人,成为她一个人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她希望于犬能亲口告诉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哪怕只是“之一”。她没有这样渴望过成为某个人的特别,每次想起这点,她必须直面自己内心对于犬的所有情感,包括她怎么也不愿意承认的爱恋。
田野静静地看着于犬,看着她微微卷起的刘海,发尾从脖子后延伸出来,透过她额前那些头发,隐约能看到于犬清澈的眼眸,正是里面的纯粹让田野害怕。
如果她告诉于犬,于犬会考虑和她在一起吗,她不知道,但她对长久地和一个女孩成为伴侣会面对的各种未来没有任何信心,她不敢想象那种飘荡与不稳定,但她清楚,如果于犬真的和她在一起,她不会舍得分开。
那么,她就永远不要说出口,就不用面对所有的可能。
只要能成为你的朋友就好,如果你能把我当做特别的那个,也算是意外之喜。田野用手背轻轻抚了下于犬的脸,心里这样想着。
而对于于犬来说,她不能怀着别心像电视剧主角一样跟田野说:“没关系,我来做你最好的朋友。”
因为她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不带着希望田野更亲近她的私心。既然不能,那么就不可以轻易地说出口。做任何事要虔诚,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做一个承诺。
因此她只能说:
“那你以后都和我说,我保证一定都认真听,好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