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一时半会

20、第 20 章

　　青春就这么带着期待，缓缓地流逝，到期末那天。
　　可惜，天公好像不爱做美，知道你在爬到多高的时候，摔下来最痛。
　　于犬这天中午帮班主任抱完作业回来，符光玉突然低着头，面上挂着不太好看的表情。
　　她走出来，缓缓地抓起于犬的双臂。
　　“我和你说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了。”于犬毫无警觉，甚至符光玉开口前，她没猜到会是这方面。
　　“刚刚，我和阿波，还有田野，一起聊天。”
　　于犬抱作业的手微微出汗，
　　“她好像说，自己不可能和女孩子在一起。”
　　于犬脸上像是突然没有了知觉，她的眼神变得呆滞。
　　好像谁把冰锥暴力地塞满她的心脏，她的脑中似乎有场电影落幕，发出“砰”的声音，熄灭了她的悲喜。
　　“她说的？”
　　于犬定在原处，
　　“嗯，刚刚我们又谈起这些事，我说我可能不会太在乎伴侣的性别。”
　　“然后田野就说，她不是这种什么的，大概只会和男生在一起。”
　　符光玉看着眼前女孩的眼睛里的某种东西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的眼泪，而那东西，叫期待。
　　“但你说她说过她是…不在意的那种人。”

　　“是，她确实说过，我向你保证。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又问了她，不会有一点例外的可能吗？”
　　“她说：＇不会＇。”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于犬抱着作业，脸上挂着的几滴泪水划到下巴，流到心里。她愣了好久，傻傻地看着作业重重地落在讲台上。
　　“我猜，可能是她那个时候那样说…是因为大家都不熟，那样说，我们都不会有心理压力。”
　　哼。对，分析地很对，她简直，就像是会做那样的事，我太明白。
　　“狗子，狗子？于犬？”符光玉看着于犬的脸上不断掉下眼泪，她哭得不凶，很安静。
　　符光玉把她从讲台上拉下来，幸好现在还没多少人回来，于犬哭的时候不至于被太多人看到。
　　女孩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耷拉着脑袋，感觉双脚被冰块压死，无法再抬起来。
　　在这时，那个女孩却走进来，于犬像是疑心病发作，她抬头看到她，觉得田野好像已经全部看穿，好像眼神里已经表现出疏离。
　　田野坐下，于犬感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脑袋——是田野的杯子。
　　“怎么了？表情不好看？”
　　于犬用死一般的寂静回答，好像她周围的空气都变成紫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什么不开心？连我都不可以说吗？”
　　因为是你，所以才不可以说。
　　为什么，还偏偏是你问。
　　“她没事，期末压力大。”符光玉回答，轻轻拍了拍于犬的后脑勺。
　　不知道为什么，田野心中也生出一点不开心。符光玉说这句话，代表符光玉知道于犬的不开心，但她却不知道。好像她的特殊性在消失，让她有些隐约地害怕、烦躁。
　　“狗子，出去聊天？”
　　“嗯。”
　　田野看着两人走出去，想起那天夜晚天台上聊天，分明是别人看着她们走出去。
　　这么想着，田野心里的烦躁越来越强烈。
　　“嗯，你打算怎么办，寒假还准备说吗？”符光玉问。
　　“不，但还是要一起出去，已经说好了。”
　　“她这么说了，我也不会那么傻，等某天我不喜欢她了，可能会告诉她吧。”
　　于犬的微笑里藏着一些冷冽的悲伤，冷静地说着。
　　仿佛她从来没有期待过，自己真的会迎来这段美好的恋爱。仿佛她从来知道一切只是幻想，只是她没敢承认。
　　“没关系，我还没有那么那么喜欢她啦。”
　　符光玉怎么不知道，当心上人真的好几次似有似无的向你递出希望，又要你突然收回自己越界的感情，会多么不容易。
　　她拍拍于犬的背，两个人一起，走回教室。
　　考期末的这几周，于犬有意地与田野拉开距离，她装上自己的道德，收捡起自己的爱恋，怕田野那么聪明的人，一下把它们都找出来。
　　而田野则感到莫名其妙，上次于犬和阿波出去聊天，仿佛只是她“可以谈心的朋友”这个位置丢失的开端，现在于犬连玩都不找她一起了，两个人连话也很少说。
　　于犬有心事，没有对她说。
　　她不知道，其实是不能对她说。
　　她只是有些生气，对于犬的脸色，也变得冷漠起来。她感到有什么在失控，失控到某天，她做了一件不理智的事。
　　于犬和符光玉关系越来越好，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对闺蜜。真正熟了之后，她俩完全就是两个逗比。
　　这天，期末考试下午就考完了，学校却不放晚自习，还好英语老师不准备上课，她知道孩子们的心早就飞走了，于是让大家自己挑选个电影，晚上看。
　　晚自习前，符光玉和于犬有说有笑的回教室。符光玉手上还拿了一卷嚼嚼糖，她喂给于犬，于犬把它拉的很长很长。
　　她们回位置坐下，于犬把腿搭在符光玉腿上，往后仰。
　　她们在看这个糖到底能拉多长。结果于犬差点栽下去，把符光玉逗得捂着嘴笑，于犬也笑起来。
　　田野在看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烦躁，拿书的手越握越紧。
　　“于犬，你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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