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读》一时半会

14、第 14 章

　　天台聊过天后，于犬和田野的关系好上不少，除了吃饭田野和隔壁班的闺蜜吃以外，用阿波的话说，她俩总是腻歪在一起。
　　最近每周一田野还总是收到于犬送的小白熊，像那种救了猫头鹰一命的居民，每天早上能在窗台收到一只老鼠。
　　“怎么送我这个？”
　　“去电玩城，夹太多了。你喜欢，送你。”
　　于犬每次都拿这个当借口，但她害怕太明显，每次也会给阿波和符光玉夹。
　　“行吧，收下了，下次请你吃零食？”
　　“行——”
　　于犬这个词说得倒了一百八十个弯，做着俏皮的表情。
　　“早读了你俩，少打情骂俏。”
　　语文课代表符光玉打趣道，她心里其实有些满意“主公”的手法，送些小东西，蛮浪漫的，又不至于太大张旗鼓。

　　圣诞节前天，周五，四个女孩围在一起提前交换圣诞礼物。
　　她们前一天晚上约好了，每个人挑一件小东西，四个人抽换。
　　最后，阿波拿来的是一瓶她特调的奶茶，符光玉的是一个小猫夜灯，田野的是一个她自己亲手织的，指头大小的毛线帽子。
　　而于犬那天早早写完作业，回家拿刻刀在苹果上刮刮划划，把苹果薄薄的皮挑起来，做成一个苹果恶魔的样子，看上去很精致。
　　第二天晚自习课间，她拿出来的时候，把其他三个女孩都惊了一下。
　　她们都挺喜欢于犬的这个礼物，
　　但谁能抽到呢？

　　阿波把四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揉成四个拇指大的纸球，丢在桌子上，随便抽。抽到谁的名字，就要谁的礼物。
　　于犬和符光玉把纸团抽走，然后背过去，于犬手颤颤巍巍地拆开了纸条，是阿波的。
　　她有些沮丧，倒不是因为不喜欢阿波的礼物，只是她真的很想要田野织那个五颜六色的毛线小帽子。
　　突然，她感到腰间被戳了一下，符光玉眼疾手快地把她的纸团拿走，然后迅速地把自己的纸团给她。
　　因为她们背对着后面的两个人，所以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被看见。
　　于犬打开纸团，上面写着“田野”。
　　她很感激符光玉，和她说这件事，简直是一个天才的决定。
　　但田野没拿到于犬的礼物，阿波拿到了。
　　“芜湖湖～～～～谢谢啦，于大手艺人～”
　　田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微笑着看着得意忘形的阿波。
　　但她看到于犬抽到自己的时候，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为什么呢？她其实也想要于犬的礼物，但不是单纯因为它漂亮。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于犬和她要更亲密，她们之间相比她们单独拎出来和任何他人比起来，都要更“特殊”？
　　朋友有很多个，她和阿波算朋友，和符光玉算朋友，和于犬不熟的其他女生或许也算得上朋友，但她觉得于犬更特殊，总有一个朋友是特别的。
　　她没告诉于犬，她其实隐隐期待，于犬也能这样想。
　　四个女孩交换完礼物，上课铃响了，教室安静下来。
　　但今天周五，只上一节晚自习，这种安静也没持续多久。
　　不准备提前写周末作业的田野在看书———柏拉图的《理想国》。
　　于犬把那顶指头大的帽子戴在指头上。她知道这个帽子“抄袭”了某家酸奶品牌设计的酸奶帽子，但她没有戳穿，自己神神秘秘地涂着什么。
　　“班长。”
　　田野抬起头，面前却不见于犬的脑袋，只看到她生满黑发的头顶，上面是一个指头。
　　这个指头戴着她刚刚送出去的帽子，还带着一副微笑，一看就是于犬用她的圆珠笔画上去的。
　　“别难过，我还有个特别的送你。”
　　很奇妙，她不知道女孩是从她哪个表情里解读出她那不起眼的失落，又透过那根滑稽的食指和刻意压低的、憨憨的声线，直接的点出来。
　　好像她看出来这些小情绪，是多平常的一件事。
　　于犬小幅度地摇晃着那根挂着笑脸的食指，又用另一只手从下面掏出一张巴掌大的便利贴，把它轻轻放在了田野的桌上，然后慢慢把脑袋抬起来。
　　便利贴是于犬找符光玉借的。
　　上面是一颗圣诞树，旁边还有一个雪人，长着长长的鼻子，豆豆眼，戴着绅士帽，很可爱。
　　田野眼睛闪了一下，心里生出异样的温暖，像是谁在她心中停火已久的暖炉里，重新烧了一把柴。
　　刚好，在圣诞节前天。
　　她的嘴角拉长，眼里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圣诞树？还有雪人。”
　　于犬两只手扒在她的桌子前，点点头，她的日系刘海在前额轻晃。
　　“很可爱，谢谢。”
　　田野露出微笑，那种，等自己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在笑的微笑。
　　于犬也笑了，再次露出她尖锐的牙齿，满意地转过头去。

　　下课了，铃声一响，有些学生迅速地就跑出去，今天周五，解除防沉迷。
　　于犬她们几个不在这个着急的队列里。
　　阿波叫住她们，问道：
　　“诶诶，今年圣诞节周末，咱出去玩儿？”
　　阿波盘算着，问大家，
　　“我没问题。”
　　“我也行。”
　　“周六我有约，周天行。”
　　于犬最后回答，她真的很想和她们一起去玩，虽然主要是因为田野也会去。
　　不过她每次节日必须和乐月聚一聚，这是他们的习惯，相比那些不近不远的亲戚，乐月更像于犬没有血缘的亲人。
　　“呀，和谁呀，你那个男兄弟？”
　　“嗯。”
　　“行吧，那咱们周天。”
　　这句话之后，于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短暂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