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游云间

12、困冬

　　“夏尔。”女孩停下所有动作，直勾勾盯着男孩，“你还会来吗？”
　　“当然。”男孩垂眸，避开对视。
　　“那，我们拉勾。”
　　两个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拇指相贴。
　　“好啦。”
　　女孩眉眼弯弯，放开手。
　　“后面不是还有一句？”
　　男孩下意识追问，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我相信夏尔能说到做到，没做到一定是出了意外。我希望夏尔一直是夏尔，不会因此变成其他东西。”
　　困冬理所当然地说，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照射下仿佛散着金光，如书中所言般圣洁。
　　提阿纳的圣女也不及这个被众人嫌恶，避之不及的小孩。
　　夏尔一时有些出神。
　　离开偏僻的花园角落，夏尔就前往都城参与骑士训练。
　　困冬又变成了一个人。
　　除了夏尔，没有其他小孩愿意接近她。
　　黑发红瞳在提阿纳圣经里是恶魔的形象，于是困冬被视为恶魔之子。
　　人们厌恶又心怀畏惧，困冬从他人身上得到的总是恶意。
　　然而他们又不敢直接弄死这个小孩，将她囚困于神殿，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雪年复一年地落下，融化，墙角的花一次次于春天绽放。
　　成为皇家骑士团的夏尔回到这里，困冬已是大姑娘了，柔顺的黑发垂至腰际，绯红的眼睛看向人习惯性直视其双眼。
　　“夏尔。”
　　女孩欣喜地唤着他名字，“欢迎回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不是说还要呆几年？”
　　单纯的疑惑，伴着满溢的欢喜。
　　夏尔像要被伤到似的移开目光，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立在原地。
　　教皇下令将提阿纳所有“恶魔之子”放逐戴斯露高原，他此行，是送她入新的牢笼。
　　女孩的目光如有实质，猝不及防将他刺伤。
　　但这其实不过是幻觉而已，既是幻觉，为何会痛？
　　夏尔不明白。
　　心口处隐约胀痛，他情不自禁将手覆于胸口，心脏一如既往有力跳动着，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