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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唯一真实的是你的温度 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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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在我记忆里,媛子从来没有和真田确定过关系,她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忍足。
而真田只是那个被家族安排的、她不得不应付的联姻对象。
可是媛子现在说的……
“媛子,”我回过神来,努力让声音平稳,“你还记得忍足吗?忍足侑士,冰帝网球部的,戴眼镜的那个。”
“忍足君?”媛子歪了歪头,“哦……是和向日君双打那个?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他是不是还经常帮你糊弄学生会的考勤?可能你和他熟啦,我和他私下没什么交集,怎么了,突然提起他?”
“你们……没有在一起过?”
“啊?英华酱,你到底在说什么呀?”媛子担忧地看着我,“我一直都和真田君在一起啊。从相亲开始,慢慢相处,慢慢了解,然后慢慢喜欢上他。虽然中间有过犹豫,有过不确定,但现在……”
她低下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现在我很确定,他就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看着她,那个笑容是那么真实,那么幸福。
难道是我的记忆又出错了吗……?
这时,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身材高大,面容严肃。
是真田。
他看到媛子,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那种笑容,是我从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弦一郎!”媛子站起来,迎上去。
真田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媛子笑着点点头,然后牵着他走回座位。
“白鸟桑,”真田看向我,微微点头致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们并排坐在一起的样子,亲密得如此自然。媛子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那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氛围。
“媛子,”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什么时候……又接受联姻了?是不是家族对你们施压了?忍足他……”
“英华酱!”媛子打断我,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担忧,“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说那个忍足。我从来没有和忍足在一起过啊,再开这种玩笑,我可要生气了哦。”
“可是……”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们私奔的事……”
“私奔?”媛子更困惑了,“我和弦一郎为什么要私奔?两家本来就有婚约,我们相处得很好,根本不需要私奔啊。”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且真诚,完全没有说谎的痕迹。
那个书店,那些书签,那本作为两人定情信物的《平行世界爱情故事》……
他们牵手的画面,私奔的夜晚,环大西洋的邮轮旅行……
真田看着我,目光平静得有些异常。
“白鸟桑,”他的语气平稳,“听柳君说你公司最近很忙。注意身体,偶尔松懈一下,也是没关系的。”
“弦一郎说的对,英华酱,你真的该给自己安排休假了。”媛子附和道。
我看看媛子,又看看真田。一瞬间,我想起紫藤庄园,想起那台幽蓝光芒脉动的时光机,想起他踏入舱门时决绝的背影……
“真田……”
我刚要开口,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新闻推送。
「文春独家:迹部财团继承人迹部景吾与秋山财团千金秋山绫子疑似联姻,双方家长已多次会面」
迹部?和……那个秋山财团的千金?那藤堂呢?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来电。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迹部”。
我颤抖着接起来。
“英华。”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新闻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不是真的。”他说,“我会拒绝。等我处理好,我们见面聊聊。”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英华?你在听吗?”
“在。”我终于发出声音,“那藤堂呢?”
“藤堂?”他愣了一下,“你是说藤堂集团的那个新当家藤堂丽娜?她怎么了?”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英华,你在说什么?我和藤堂家只有过几次商业合作,什么时候结过婚了?”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搜索,输入“迹部景吾藤堂丽娜 结婚”。
搜索结果为零。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藤堂的名字,拨了过去。
“Hello?白鸟!”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热情,“好久不见!是不是想约我谈谈未来工坊和飞鸟的合作?我最近正好有空哦!”
“藤堂……”我的声音发颤,“迹部的事……”
“迹部?你是说迹部财团那个新当家迹部景吾?”她顿了顿,“啊,你是想说今天那条新闻吧?秋山家那边确实有动作,怎么,你想打听什么?”
“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藤堂笑了:“白鸟,你在说什么呀?我和迹部家只有商业合作,什么时候结婚了?你是不是看错新闻了?”
我挂掉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英华酱?”媛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我抬起头,看到媛子担忧的脸,和真田平静的目光。
“我……”
话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
媛子的惊呼,椅子挪动的声音,有人扶住我的手臂——
再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医院特有的那种冷清。我动了一下,发现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流进血管。
旁边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有些松,那个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垮下来了,公文包放在桌上。他应该是直接从公司赶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就那么坐着,没有处理工作,没有接电话,只是看着我发呆。
“木手……”
木手听到我叫他,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他的手抬起来,像是想抓住我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又收了回去。
“醒了?”
我想坐起来,他立刻起身扶我,他的手掌贴着我的背,隔着病号服传来温热的触感。
“医生说,”他重新坐下,“你最近压力太大,精神紧绷,有点神经衰弱,可能还有轻微的焦虑症,要多注意休息。”
他没有说很多话,只是陈述医生的诊断。
“还有,团建延期了。”他又说。
“是因为我……”
“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他打断我。
他的脸在病房的灯光下显得很平静,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比平时更深,像藏了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沉默了很久。
“饿不饿?”他终于开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木手说罢站起身,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老家寄来的冲绳食材……吃完了吗?”我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还有很多。”他说,“那晚都深夜了,怕飞鸟的老大撑坏了,只做了一点点。”
他的语气很温和,嘴角有一丝微笑的弧度。
我露出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笑容。
“某人深夜私闯民宅,还使唤人做饭,”他又说,语气里带着调侃,“这算不算加班压榨?我是不是该向财务申请一下本月的加班费呢?”
他说着,重新坐回椅子上,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
我低头看着交握着的手,突然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他凑近了一些,伸手把我垂落的几缕发丝拨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脸颊,带着他的温度。
然后,一个吻轻轻地落在我的额头上。
“该吃东西了。”他的声音很温柔,“我去买,很快回来。”
他松开我的手,站起身。
我看着他要准备离去的背影,突然一阵恐惧袭来。
如果他走了,会不会也随着记忆消失了?
“别走!”
我从床上爬下来,输液的架子被我带倒了,发出刺耳的声响,手背上的针头扯动了,有点疼,但顾不上。
我从后面抱住了他。
他僵住了。
“白鸟……”
“别走。”我把脸埋在他背上,抱得更紧,“不要走。”
他转过身,面对我。
输液架倒在地上,手背上的针口渗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地板上。
“我去找护士。”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的手在流血。”
“不准去!”我死死地用手臂箍住他,“小针口而已。”
他沉默了,然后,回抱了我。
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背,把我拥进怀里。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收紧,像是怕我也会消失一样。
我们就这样,在倒地的输液架旁,在滴着血的手背旁,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紧紧抱住对方。
手背上的血从滴着,到凝固,最后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终于松开了一些,低头看着我带着针口的手背。他捧起来,在那个带着血痕的地方,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那张从大学时代就朝夕相对的脸。
我伸出手抚摸他的脸,他按住我的手,吻了一下我的掌心。
“白鸟……”他轻轻唤了一声。
我没等他说下去,便吻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应,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舌间蔓延……
他的手掌贴在我背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来温度。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走过的脚步声,推车滚动的轱辘声,但那些声音都很远。
他松开唇,带着轻微的喘息。
“白鸟,我……”
我再次吻了过去。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没有再说话。
雨还在下,病房里的灯光很安静,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映在白色的墙壁上。
手背上的血痕还在,但已经不疼了。
在崩塌的记忆里,唯一真实的,是你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