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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七 ...

  •   第十七章

      夜幕低垂,沁凉的风吹得人不禁打寒战。
      门口万紫和千红互相打了个眼色,万紫朝屋里望了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夏名大人一直在里面。
      夏名大人对娘娘的情谊还真是不一般,竟是守了两天两夜了,谁也劝不走。明明从理来说,在那个位置的应该是皇帝淳于岷尉;从情来说,在那个位置的应该是硕亲王祁烨。可现在偏偏是少傅夏名平玉,万紫想不明白,不过她也不想弄明白。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就可以了,她本就只是个听人使命的奴才,上头的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不过那个人终究是不太一样的吧……她会冲自己灿烂地笑;会粘过来讨好撒娇;会摆弄一些新鲜玩意给自己看;会跟自己闲话家常,虽然一直只有她在讲;也只有她会由衷地说自己是好人。她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却又那么坚强,人前从来只看到她的笑脸。万紫知道其实那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开心,只是她把伤心难过通通留给了她自己,不然她也不会常常坐在亭子里望着天空出神。这样一个人啊……
      万紫仰头微微叹息。千红奇怪地瞟了她一眼,她忙掩饰地对千红说道,“我进去看看。”
      推开房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药味。
      万紫一眼便看见夏名平玉趴在床边睡着了,大概是太累了,身上披的锦衾滑落在地也不知道。万紫轻手轻脚走过去拾起来重新给他披上,却只是这么细微的动作也还是把他惊醒了。
      夏名平玉蓦地睁开眼睛,第一动作便是去查看躺在床上的人。见她并没有醒,他有些黯然,这才转过头看了看来人,随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夏名大人,二更天了。”
      夏名平玉哦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锦衾,眼角瞥见沈婧芸的半只手露出被子,他伸手去替她掖回被中。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血色迅速从脸上褪去,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竭力保持自己声音的平静,“为什么她的手这么凉?”
      万紫一愣,随即回道,“大概露在被子外头时间长了。”然后她伸手想去接过沈婧芸的手,刚刚搭上,就听到夏名平玉突然声嘶力竭地尖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万紫的脸色一瞬间刷地变了,她立刻掉头向外冲去,边冲边喊,“娘娘脉息微弱!快!快去叫太医!!”

      ************************************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夜,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又是一个短暂的夜。
      当那一抹金黄终于跳出地平线时,夏名平玉突然觉得那阳光强烈的刺眼,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慢慢蹲了下去。
      “平玉……”淳于岷尉不忍心地走过去。
      “别过来。”夏名平玉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什么都不想听。”
      淳于岷尉眼底闪着忧伤,他静静地看着他。他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不想看到夏名平玉这么伤心,他有一种冲动想把事实都告诉他,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夏名平玉知道这个女人其实只是假死,他甚至希望他永远都不知道。
      “皇上……”这时墨萨悄声走到淳于岷尉旁边,垂手等候。
      淳于岷尉闻言收回目光,扫了扫身后垂手立着的众人,顿了顿,然后叹了一声,“发丧吧,另外派人去传讯给硕亲王。”
      别馆中——
      光线黑暗的屋里静静坐着一个人,他整个人看似随意地陷在靠椅里,两手交搭于前,目光沿着窗户一直看到了天边。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连他自己都模糊了。
      “爷。”一道身影从窗户闪入,单膝跪于一侧。
      他终于动了动,眼神从茫茫的虚空收了回来,一瞬间光华内敛,深沉如幽潭。
      “怎么样了?”他问。
      “一切照爷的吩咐打点妥当。”
      “恩。”他微微点了点头。
      对于淳于岷尉,他可从来没放过心。传说中的铁腕皇帝,怎可能真如表现这般好相处。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他轩辕祁烨能走到今天,可不是靠的运气。只不过今时与往日不同,他要考虑的不再是他一个人,还有那个人,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带她走,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青湛湛的天空,偶有鸟只飞掠而过,划出一道剪影,明明一眨眼便消失不见,却仿佛又留下了若有似无的如水痕迹。
      祁烨盯着窗外的天空有一些出神,耳边听得有细碎急促的步子由远及近地传来。
      “对了,你再去一趟城东,把兰姬和丽姬先送回天朝,你就跟她们说是本王吩咐的,记得小心行事。”
      暗卫领命而出。
      祁烨一个人又坐了一会。
      记得当初她愿意和亲开的条件便是把这两个人接回去,那个时候自己怎么回她的?
      祁烨想起往事轻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也该是时候去见她了。
      他慢慢直起身。

      ************************************

      宫里一片忙碌,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不安。
      祁烨赶到的时候后宫正好有一些骚乱,只见尊月宫外的宫道上众多侍卫团团围成一个圈,里头传来淳于岷尉有些恼怒的声音,“平玉,你要干什么?!”
      祁烨拨开众人,然后瞧得夏名平玉提着把剑立在圈中,神情漠然,冷冷地回道,“杀人偿命,相信皇上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好一个杀人偿命,你这是要杀哪个人偿谁的命?你以为你这是去报仇雪恨替天行道?我看你是去陪葬!别以为朕一直惯着你就容许你胡作非为,这是皇城,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淳于岷尉一番话惹来夏名平玉的回视,他盯着淳于岷尉半晌,突然笑了,满脸讥诮,“我知道这里是皇城,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却是某些人想怎样就能怎样的!陪葬?好啊,我倒希望如此!”
      “你!”
      “怎么了?下旨啊,只要你下了这个旨,我便不去寻事!来啊,让我去陪葬!当年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我很痛苦,所以我发誓,只要上天再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守在她身边好好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可是我却这么没用,竟然让她在我身边往事重演,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她,哪怕是黄泉!”
      夏名平玉眼里晶亮,那是水的光泽,却让淳于岷尉气青了脸,他狠狠咬着牙,整个面容看起来有些扭曲。
      祁烨的脸色也沉了,夏名平玉与她果然是旧识,而且关系颇不简单。当他意识到这点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胸口堵了一口气,憋闷得慌。
      趁着夏名平玉与淳于岷尉对峙,祁烨一个箭步上前,快速地一个手刀劈在夏名平玉后颈脖处,夏名平玉一声闷哼便整个人软倒在地。
      淳于岷尉只是飞快地瞄了祁烨一眼,便命人把夏名平玉送下去,然后他默不作声地沿着宫道向外走去,背影看起来落寞无比。
      祁烨顿了顿,还是没有跟上去,转身朝尊月宫走去。

      ************************************

      当沈婧芸醒来时,她的四周都是一片白,影影绰绰,印着烛光,有几分恐怖。她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却发现头痛得厉害,一阵眩晕她又倒回床上。
      “你现在气血仍有些凝滞,最好不要乱动。”
      恩?她循声偏头望去,祁烨正举步走来。见他拉起自己手把脉,沈婧芸不禁乐了,“现在的王爷还要会这个的?是不是被人下毒刺杀了方便给自己急救?”
      祁烨狠狠瞪了她一眼,神情恶劣的很,手下却是轻轻把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怀中,一手贴上她的后背。
      沈婧芸本来还在偷乐,现在一下变得有些窘,整个人僵住。
      “你干吗?”
      “帮你打通穴位,引导气血。” 热热的气息微微吹拂在头顶,沈婧芸的脸不可抑止地开始泛红。
      打通穴位就打通穴位呗,也不用靠那么近啊。沈婧芸瞄了瞄圈在自己腰间的一只手,鼻子里闻到的都是一种男性特有的阳刚味道。沈婧芸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她不得不用东张西望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向上瞄瞄,恩,那是绣花纱帐;向左看看,恩,这是雕凤床栏;向右望望,恩,那有紫檀木软底的贵妃椅、红木案、瑞草云鹤香炉……等等,为什么这些都这么眼熟?
      沈婧芸开始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这里这么像尊月宫?”她偏头问身后的人。
      “这里本来就是尊月宫。”
      什么?!沈婧芸愣了半晌,然后不无沮丧地问,“计划失败了?”
      “唔……谈不上失败,只是有变。”祁烨收回自己的真气,却没放下自己的手,仍保持着这个相互依偎的姿势,“本来是打算等把你弄出宫后再给你服解药,但是淳于岷尉那一关恐怕不好过,所以我们要另外筹划。”
      “淳于岷尉?他不是跟我们是联盟吗?这个事对大家都有好处,他干吗要阻挠我们?”
      “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现在来说我们是联盟,可是不代表我们以后还是联盟。换了我是他,也同样不会让你轻易离开——你是我天朝最好的制约。”
      “制约?我?”沈婧芸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价一下子变那么高了。好一个珍贵的棋子啊……
      “可是他也是计划的参与者,他知道全部实情,我们怎么另外筹划?”
      “变数总是存在的,没有什么会是万无一失,总有他料想不到的情况会发生,让他措手不及。”
      沈婧芸一知半解地“哦”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什么,问,“你边说话边给我打通穴道不会出岔子吗?输真气的时候不是应该心无旁骛的吗?你可别弄个走火入魔什么的啊。”
      祁烨愣了愣,下意识地瞄了瞄自己贴着她后背的手,说道,“不过一小股真气而已,本王不至于如此不济。”然后又忙引开话题,“你赏桂宴那一着走得太险,要不是丽妃因为宝贝琉璃盏正好派了个宫女在御膳房,很可能这罩子就扣不到她。”
      “恩,我知道。”沈婧芸想了想,狡黠地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没打算扣她呀。”
      这下轮到祁烨惊讶了,“你的意思是说……?”
      “对于我们来说,最后被定罪的是谁都一样,只要不怀疑到我头上,最后总有办法把结果引到我们需要的地方。”
      “唔……”祁烨思索了会,“你是说可以利用兰嫔的父亲?”
      “是啊,这叫两手准备。丽妃兰嫔,她们都和东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哪怕是间接的。”沈婧芸笑了起来,可是眼里却有些悲伤,如果那个善良纤细的女子知道自己曾经陷害过她,她会如何做想?
      沈婧芸不想再想下去,忙扯开话题,“这么长时间穴位打通了没?我好像头不晕了。”
      “呃……”话题竟然又兜转回来,祁烨模糊地应了句,“快了,马上就好。”
      隔着衣料可以感受到彼此温热的肌肤,在静谧的空气中,一切都模糊起来。沈婧芸突然有种错觉,仿佛这是一个孤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只有她和她身后依偎的这个人,她不想去考虑太多,包括从何处来,包括到何处去,脑子里空荡荡的,却不是那种茫然的空荡,只是整个人都懒起来,好像只要靠着这个温暖的胸膛什么都可以不用去想,可以肆意地慵懒。
      两个字窜进了沈婧芸的脑子——米虫。
      这不就是自己曾经的愿望么……找一个疼爱照顾自己的人,愉快地过一辈子米虫生活。但她一直知道这是种奢望,也知道这是受现代独立新女性唾弃的思想,所以她一直告诉自己要实际要现实,可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有了这样的念头呢?
      或者,这种感觉又可以称之为……安心……
      沈婧芸在出神,祁烨同样也有些出神。他一直想问她跟夏名平玉的事,可是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他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他怕自己一怒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他堂堂天朝硕亲王何以变得如此婆妈了?祁烨为自己的想法一怔。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祁烨收回自己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沈婧芸疑惑地转过身子看向他,“好了?”
      祁烨没有作声,径自沉吟了会,然后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月姬,你的由来我也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你——”
      祁烨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骚动起来,一个身影破窗而入,“爷,都准备好了。”
      话题就这样被打断了,祁烨看着仍疑惑地望着自己等下文的沈婧芸好久,终于还是伸手将她打横抱起,“走吧。”
      只是两个字,却仿佛一声喟叹。
      还未等沈婧芸反应,眼前一花,人已从内殿飞掠而出融入了周遭朦朦的夜色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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