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山》苏不了

57、卫兰

　　卫兰知道自己被抓的时候，已经想好赴死了。

　　敌国的将军站在自己面前，那种无力感袭击全身，让卫兰绝望。

　　即使绝望，卫兰挺直了身体，直视轩辕辰。

　　“给她安排一个住所，孟谋士想必会有安排。”

　　卫兰不解，分到了房屋还有粮食，甚至还有些钱。

　　有人来抢，卫兰呼叫，士兵杀了本地的百姓，还安抚了受惊的自己。

　　看到士兵竟然没有因为自己是敌国人就怪罪自己，卫兰惊讶之余，胆子也大了些，上了街发现这里也烂，士兵都说在等人来管，让百姓安分。

　　卫兰一直在数自己能活几日，等那位孟谋士到了，自己的平静就要结束了。

　　没过几日，士兵到了卫兰的家门：“跟我们走吧。”

　　卫兰已经准备好，跟了上去。

　　到了官府，卫兰看着面前的男子，问道：“你就是孟谋士？”

　　“我不是，在下孙景。”

　　卫兰疑惑。

　　孙景给卫兰上了户籍，说道：“这是孟谋士的意思，你以后就是这里的百姓，你要安分，可别想着给瑞国传达什么，发现后，你知道后果。”

　　卫兰看到户籍本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还没有缓过神问道：“这孟谋士是何许人也？”

　　“是未来的皇后。”

　　卫兰大惊：“是女谋士？”

　　“对。”

　　卫兰出了官府，有些不信地放慢了脚步，路过告示旁边，看到了尊重女子的律法。

　　越看越难以置信，看到孟欣慈的署名，卫兰看着律法说道：

　　“孟谋士救了我的命。”

　　卫兰知道女人的困苦，所以卫兰清楚孟欣慈的形单影只。

　　夜里，卫兰辗转反侧，想起孟欣慈的律法，想起女子在瑞国的境遇，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才被迫沦为玩物，卫兰一夜未睡。

　　第二日，卫兰又去了告示旁边，看着律法出神。

　　“这说的什么啊？”

　　卫兰看向后方，一个男人在后面问话。

　　卫兰看向律法，忽然有些不敢说，怕又像在瑞国一样，被抓住。

　　男人：“你也不认字嘛？”

　　“我认字。”卫兰下意识的回答，让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卫兰看向男人：“我念给你听。”

　　卫兰一句一句地念着孟欣慈的律法，男人听到一半就走了。

　　看到男人不在乎的反应，卫兰忽然失落了起来，后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念完了吗？”

　　卫兰往后看去，一个少女好奇地问道，卫兰又有了希望，给少女念完后，少女不解：“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懂。”

　　卫兰才意识到这律法的问题，是百姓们根本不关心，听了也不懂。

　　卫兰说道：“我解释给你听。”

　　解释完，卫兰看着少女离开，心里有了想法：我在怕什么？这里不是瑞国，我为女人出头，也不会被如何，孟谋士已经铺了路，我做就是了，就当是解救自己的执念，也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卫兰没想到宣扬如此顺利，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屋内杂乱昏暗，吃着好像没做熟的饭，卫兰念道：

　　“我不想当庶民，我想当主子。”

　　卫兰想见到孟欣慈，于是在城内继续宣扬，很快就见到了男装的孟欣慈，细看就知道她是个明媚的美人。

　　她看自己的目光柔和，卫兰心里不安，不知她会不会用敌国的人。

　　只一面，孟欣慈就用了自己，还让人护着自己，卫兰去了仁州城，见到了这里的陛下，黄隐。

　　是个玉一样的男子，黄隐说道：“阿芸提起你，说你能用，燕朝是我的近人，他和我的弟弟，还有周将军一行人去巡视城池，你跟着去吧，到了地方，怎么宣扬都是你的事情，若有人来犯，你便可以处死他们。”

　　卫兰跪在地上谢恩。

　　卫兰要用国印，也见到了燕朝，是个俊俏的少年。

　　好好施礼，燕朝回礼：“我听了你的事情，你也苦，这一路肯定艰辛，若有事情便和我讲。”

　　卫兰拿着国印在空白的纸上盖着印章，回答道：“是，燕大人。”

　　“你身份比我高贵，叫我燕朝吧，我叫你卫兰。”

　　“好，燕朝。”

　　燕朝笑了一下，卫兰看到燕朝没有架子，好奇问道：“孟谋士说你是宦官，但不是真的宦官。”

　　燕朝震惊：“孟谋士怎么知道的？”

　　卫兰看到燕朝有些慌张地思索了起来，莞尔一笑。

　　燕朝想了半天说道：“卫开也不是，她肯定是推测出来的。”

　　卫兰听到名字：“卫开？”

　　燕朝恍然：“那是你哥哥吧？我以前是跟着他的宦官。”

　　卫兰惊讶，看着燕朝：“是这样没错，你肯定很厉害。”

　　燕朝疑问。

　　卫兰：“卫家的男人都不正常，能在他们身边活下去，都有本事在身。”

　　见有人知道自己的难，燕朝心里有些开心。

　　没来得及看仁州城的情况，卫兰就跟着去巡视了。

　　卫兰不多嘴，不做多余的事情，没事的时候就在有国印的纸上抄录孟欣慈的律法。

　　到了城池，先跟着燕朝身边，先看城内刺史的情况，查账，查税，卫兰将自己抄录的律法贴在告示处。

　　先在告示处，讲自己准备的话。

　　等燕朝去瞧百姓的情况，卫兰就跟着，燕朝在办事，卫兰就在近处宣扬孟欣慈的律法，要待几日，卫兰就宣扬几日，完成后，会根据百姓的情况，卫兰记录着每个城池的问题，从没有懈怠过。

　　晚上，院子里。

　　看到卫兰的房间还亮着灯，燕朝敲门进去。

　　卫兰在桌子前写着记录，灯光照着她的模样，明显比出发的时候瘦了一圈。

　　燕朝进门便说：“奔波一路，好好休息吧。”

　　卫兰看向燕朝，笑着回应：“我会的，马上快写完了，明日不是要离开嘛，骑马奔波，也写不了这些。”

　　“给你安排一个马车也好。”

　　“我身份也没有吴副统领高贵，他都没坐马车，他的人也没坐，我怎么能给自己安排马车呢。”

　　“但你是女子，总是不便。”

　　卫兰惊讶燕朝竟然知道女子不方便。

　　燕朝：“你从来都没有叫停过，其实我们的部队很长，跟在步兵身边，也慢不了多久，你也不会掉队。”

　　卫兰犹豫了起来。

　　燕朝的语气带了些埋怨：“还有你怎么不叫我帮忙？上个城池有百姓骂你，你怎么不和我说？”

　　卫兰解释：“我吓唬住他了，也守住孟谋士的律法。”

　　“还不够。”

　　卫兰不解。

　　燕朝来到卫兰身边：“孟谋士的律法是皇权，一旦犯了便要处置，不然你怎么维护它？”

　　卫兰：“我身边有士兵，你配给我了。”

　　“要不是配给你，他们要打人了，你这个模样，他们群起攻之，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卫兰看到燕朝着急的样子，笑了出来。

　　燕朝不高兴：“我在和你说正事。”

　　卫兰心里喜悦：“瞧你对那些恶人杀伐果断的样子，对我竟然这样怀柔，我感谢你。”

　　燕朝目光闪烁，看着卫兰开心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着别样的情绪。

　　卫兰放下笔：“我总怕给孟谋士丢人，她能爬到现在的地位，想必很难，她马上就选了我，就证明没有人能帮她，我不能让别人看低，让别人说孟谋士草率。”

　　燕朝轻声：“孟谋士不会让你委屈自己的。”

　　“我以前是公主，你自然觉得我委屈，若我是普通百姓，便不会觉得我委屈了。”

　　燕朝没说话。

　　卫兰笑着：“但你说得对，我自找苦吃也没必要，我想要马车，和步兵们一起走，我明日便和吴副统领说。”

　　“只是知会他一声，马车我给你找。”

　　卫兰没有多问，只是答应了。

　　燕朝走到门口，看到卫兰还在写，便停在了原地。

　　卫兰看到门口的燕朝不走，连忙说道：“我马上就写好了，你在这我总不能现在就去床上睡吧。”

　　“也是。”

　　燕朝要走。

　　卫兰小声说：“下回还是不要半夜进我的房间了。”

　　燕朝才意识到不妥，嗯了一声马上就走。

　　出去后，燕朝有些心虚，打量四周发现没人，燕朝暗骂自己一声：

　　“我怎么能不在乎人家的名声呢？”

　　卫兰坐上了马车，吴道没说什么，他的人冷嘲热讽：“不愧是以前的公主，就是娇气。”

　　“毕竟孟谋士只有我，不像你们成群结队，聚团取暖。”

　　卫兰说完，便不理后面的吵闹，去了燕朝准备的马车，燕朝给卫兰拿了好多的东西。

　　“冬日的话，手容易皲裂，你涂这个，不然写字也是疼痛异常。”燕朝将一盒香膏给卫兰，卫兰接过闻了闻，是梨花的味道。

　　燕朝手里交代着东西：“披风御寒，灯油保管好，颠簸时候不能用，这个是汤婆子，冬日墨水化不开，你也可以用它，小水壶……”

　　卫兰看着燕朝的周到：“不愧是以前服侍卫开的。”

　　燕朝不乐意。

　　卫兰打趣：“现在服侍我了。”

　　燕朝对卫兰无奈，假装呵斥：“大胆，我现在尊贵。”

　　“我错了，燕大人。”

　　卫兰一道歉，燕朝就心软，察觉自己心里怪异，燕朝想逃。

　　“下回……”

　　卫兰开口，燕朝就留住了。

　　“下回我宣扬律法的时候，你能不能在我身边听一听啊？”

　　卫兰除了必要之外，还是第一次和自己提要求。

　　“可以啊，但我很忙，也只能偶尔听一听。”燕朝轻描淡写地答应了之后，从马车上离开。

　　交代驾车的士兵照顾卫兰后。

　　燕朝察觉自己竟然这么开心，小声说道：

　　“我才十七……就想这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