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剥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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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傍晚，鸢正在给君麻吕换药，她的动作比平时笨拙了很多。
君麻吕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穿过窗格洒落她脸上，鸢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鸢，你的状态很差。”
“只是有点累。”鸢低着头笑了笑，专注地包扎伤口，鼻息扑在君麻吕的包扎处，惹得他发痒。他注意到她咬着下唇，像是在忍耐。
她包扎完，慢慢收拾到绑带。收拾到一半时，鸢的身体突然不受控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椅子。
“鸢？”君麻吕想起身，但被她按下了肩膀。
“没事，只是蹲着久了有点晕。”鸢的声音气若游丝，“你休息吧，我去庭院透透气。”
君麻吕看着她缓缓离开的背影。鸢一路扶着墙壁挪动，到门口时又停下来深呼吸，随后再离开君麻吕的视线。
君麻吕在床上直愣愣地睁着双眼，他盯着天花板，想着鸢这几天的状态。
鸢似乎一直在研究让他恢复实力的方法，可她太累了，累到走路都走不稳。倘若这段时间真的有危险，她根本没有作战能力。
深夜的死寂静被基地深处传来爆炸声打破。
君麻吕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鸢冲进医疗室走到窗边，看向不远处的火光，一只手扶着窗框，像是需要这个支撑才能站稳。
“怎么了？”君麻吕的语气里含着不确定的焦急。
“佐助终于动手了。”鸢竭力保持平静，但呼吸仍显得有些急促。
君麻吕立刻起身，从掌心抽出骨刃。
“我得去，大蛇丸大人需要我。”
“君麻吕。”鸢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但是……”她说着，身体却摇晃地拒绝，伸手扶住墙壁，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墙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留在这里，我去。”君麻吕说。
“小心。”鸢提醒道，“佐助很强，如果……”她没有说完，只是看着君麻吕，眼神里有某种恳求。
君麻吕点点头，冲出了医疗室。
鸢站在窗边，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从怀里取出那支鲜红色的药剂。她盯着药剂看了几秒，手指紧紧握住瓶身，然后深吸一口气，将针头扎进自己的颈动脉，将药剂推注进去。
药剂进入血管的瞬间，鸢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体甚至僵直了一秒。她没能握住药剂瓶，松开手后药剂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鸢扶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头的汗珠滚落。几秒后，她的眼神变得清明，手也不再颤抖。
鸢快速收拾事先准备好的药剂包。她动作利落，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疲惫虚弱。然后冲出医疗室，向西区训练场跑去。
基地内到处都是火光和爆炸声。
君麻吕在走廊里奔跑，脚步声在空荡的基地里回荡。
一路上都能看到佐助不顾前后的破坏痕迹，一路从大蛇丸的寝室延伸到实验区，再到医疗区。
他的心突然一紧。医疗区，那是鸢所在的地方。
君麻吕加快速度，冲向西区。远处传来更猛烈的爆炸声，他看到佐助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正朝医疗室的方向前进。
君麻吕的瞳孔收缩，鸢现在的状态连站都站不稳，如果佐助冲进去……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冲去佐助面前。
西区训练场，佐助站在中央，草薙剑握在手中。周围是被他摧毁的建筑废墟，火光照亮了夜空。君麻吕赶到时，看到佐助正面对着医疗室的方向，剑尖指向那里。
“佐助。”君麻吕的声音冰冷，他挡在了佐助和医疗室之间，骨刃从掌心抽出，“停手。”
佐助转过身，写轮眼在火光中泛着血红色。他看了一眼君麻吕身后的医疗室方向，那里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让开。”
“不。”君麻吕举起骨刃，“你想杀大蛇丸大人是一回事，但我不会让你伤害鸢。”
佐助没有废话，直接动手。千鸟在掌心暴鸣。
君麻吕举起骨刃格挡。两人交手的速度很快，没过一阵，君麻吕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复健水平根本不及佐助。
三年的病痛消耗了他太多体力，虽然鸢的药剂让他能勉强战斗，但远不如从前。
佐助的攻击快而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但君麻吕注意到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佐助的剑路很奇怪，总是偏向右侧，而且攻击高度都集中在胸部区域，像在瞄准什么特定的位置。
废墟阴影里，鸢架好了测距仪。她透过瞄准镜，追踪着君麻吕的移动轨迹不断调整。
兴奋剂的效果很好，她的手很稳，呼吸平缓，眼神清明。
但鸢知道这只是暂时效果，六个小时后，她会昏迷。她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一切。瞄准镜里，红点锁定在君麻吕的胸口，她屏住呼吸，集中精力等待那一刻。
几个回合后，机会来临。
君麻吕后退一步，准备蓄力查克拉。佐助抓住这一瞬间突进，快如闪电。
鸢的手指按在通讯器上，低声念叨着数据，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2.8厘米，角度15度，深度12厘米……”
草薙剑刺出，贯穿。鸢的瞳孔骤然收缩，瞄准镜里，剑尖的位置精确无误。
“偏差0.2厘米，误差范围之内……”她对着通讯器低语，声音开始微微颤抖，"目标存活率97.3%。"
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内。
只是她不知自己是否看到了幻觉——
废墟之中，君麻吕捏碎最后一根胸骨，迸溅的碎片在墙上如萤火般扑灭为灰烬，他的视线穿透血雾，竟看到了那个躲在暗处熟悉的身影。
他唇齿上下贴合，努力呢喃着什么。随后咳出血来，鲜血从嘴角溢出，在爆炸和火光的背景之中下更显鲜红。
佐助拔出草薙剑，鲜血喷涌，四处飞溅。
君麻吕倒下，身体略显沉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有些模糊了鸢的视线。
鸢不顾一切冲了过去，冲过四处的火光爆炸，冲过佐助的视线。
她手上一刻不停，完全看不出刚才的虚弱。
蹲下，检查心跳，注射止血剂，处理伤口，所有步骤都按照预演无数次的流程进行。她的手精准得像机器。
“心跳还在，出血量比预计多18%……”她低头碎碎念，像在念实验数据，但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需要调整凝血因子剂量……”
她取出凝血因子，注射，然后是假死药剂。深蓝色的液体推进君麻吕的静脉，他的呼吸渐渐变弱，心跳降到几乎感觉不到。鸢的手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搏动。
还在跳，还活着。
她深呼吸，随后开始处理伤口。清创，止血，缝合，每一个步骤都完美无缺。
但真正的关键才刚刚开始。
鸢从药剂包深处取出一支特殊的药剂，乳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这是她研究了三个月的咒印剥离催化剂。
她将药剂缓慢注入君麻吕的静脉，同时手指按在他颈侧的咒印位置。黑色的印记在假死状态下开始变淡，像褪色的墨水。
“开始剥离了。”鸢低声，不知道是在告诉佐助，还是在告诉自己。
佐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是静静观望着鸢专注的侧脸，看着她手指划过君麻吕颈侧的咒印。
“需要六个小时。”鸢头也不抬，“咒印会在假死状态下逐渐剥离，必须在这六个小时内完成。”
“如果超过时间呢？”
“那他就真的死了。”鸢的心凉了一截，“假死药剂只能维持六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间，什么药都救不回来。”
佐助沉默片刻后问：“你打算在这里等六个小时？”
“不。”鸢抬起头，看向远处还在燃烧的基地，“我要带他离开。地下室太冷，不利于咒印剥离。必须找个温暖的地方。”
她说着，开始用绷带仔细包扎君麻吕的伤口，每一圈都缠得很紧。包扎完后，她从药剂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保温装置，贴在君麻吕的胸口。
佐助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突然开口。
“原来你费尽心力教我医术，教我人体结构，教我每一个穴位的精确位置……”说到最后，佐助竟释然地笑了，“就是为了这一刻。”
鸢的手一刻没停，一直在整理药剂包。
“嗯。”她果断地承认，“从一开始就是。”
“所以那些每周三的医疗课程，那些关于查克拉经络的讲解，那些解剖图……”佐助盯着她她，“都是在为今天做准备。”
“对。”鸢将最后一支药剂放进包里，"我需要一个足够强、足够可控、能精准执行的人。而你，正好符合所有条件。”
“包括给我咒印抑制剂？”
“包括那个。”鸢站起身，“你的咒印和君麻吕类似，我研究君麻吕病情的同时，顺便也在研究你的咒印。那些抑制剂，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完善我对咒印的理解。”
佐助的眉头微皱，随后又舒展开来：“你真是……”他停顿了一下,“考虑周全。”
“嗯。”
鸢弯下腰，试图抱起君麻吕。但即使注推了兴奋剂，她仍旧抱起来很吃力。
佐助走过来，沉默地帮她把君麻吕扶到背上。
"去哪？"
"码头。"鸢说，"有船在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场。基地还在燃烧,远处传来建筑倒塌的声音。
走了一段路后，佐助停下脚步。
鸢也停下，回头看他。月光照在佐助年轻的脸庞上，更显孤寂。
“佐助。”鸢终究还是开口，“谢谢。”
“不用谢。”佐助转身准备离开，“这只是交易。你给我三年的知识，我帮你一个忙。扯平了。”
“不止如此。”鸢看着他的背影，“你本可以拒绝的。这件事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可能给你带来麻烦。但你还是答应了。”
佐助的脚步听了下来：“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好。”鸢笑了笑，“那就当我们两清了。”
佐助不再停留，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鸢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背着君麻吕继续往前走。
她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君麻吕虽然消瘦，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兴奋剂的效果在慢慢消退，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虚弱正在蔓延。
还有五个小时。
她必须在兴奋剂完全失效之前，把君麻吕带到船上，完成咒印剥离，注射解药。
鸢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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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标有铃兰图案的船已经在等待。
船主看到鸢背着一个人走来，立刻放下舷梯。
“快上来。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海域。”
鸢踉跄着走上舷梯。终于上了船，她几乎是摔进船舱。
船主看到她的状态，皱了皱眉。
“你还好吗？”
“没事。”鸢喘着气，“准备一个温暖的房间，生火，保持恒温。”
船主点点头。
鸢把君麻吕放在船舱的床上，然后检查他的状况。心跳微弱但稳定，呼吸浅但均匀。咒印的颜色比之前更淡了，剥离正在进行。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还有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后，如果一切顺利，咒印会完全剥离。然后她要注射解药，让君麻吕醒来。
如果不顺利……
鸢闭上眼睛，不让自己想下去。
船开始缓缓离港。
鸢坐在床边，握着君麻吕冰凉的手。她的手在颤抖，不只是手，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
兴奋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她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
她咬住下唇，咬得嘴角渗出血来。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鸢靠在床边，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游走。
但她的手始终握着君麻吕的手。
那只手依然冰凉，但她能感觉到掌心微弱的温度。
还活着。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锚一样，把她固定在清醒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剥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