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豪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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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麻吕在鸢的眼神光里看到了愈发“温顺”的自己，他不再争执，不再抵抗。
他只觉得面前之人如此温暖而又强大，强大到他可以不去顾虑重重。
"好。"他答应。
夜晚降临，四个人阴差阳错地聚在一起吃饭。
水月从基地外带了一大桌丰盛无比的饭菜，只是没想到他的天敌——雷遁本当上手者宇智波佐助也在桌边坐下。
"啊哈哈……那大家一起吃吧。"水月心虚地笑了两声，随后便一心关心起鸢的状况："鸢你也是，别光顾着照顾君麻吕，自己也多吃点。"
鸢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不忘吐槽：“水月，你买的太多了，够十个人吃差不多。”
"多了不是好事嘛，谁又知道今天四个人一起吃饭呢？"水月咧嘴笑道，目光移向身旁的佐助，"喂，宇智波，你怎么不吃？"
佐助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在吃。"
"你这表情，跟吃毒药似的。"水月吐槽。
"你买的菜确实像毒药。"佐助冷冷地说。
"喂！"
感觉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鸢汗颜地看着他们斗嘴，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三年了，有一瞬她觉得在这阴冷又希望渺茫的医疗室里有些温暖。
四个人，一张桌子，可口的饭菜……大病初愈的君麻吕。
她边给君麻吕夹菜，边偷偷注意着旁边这位病患。水月和佐助持续的斗嘴声一直激烈地没停，却只是鸢的世界的背景音。
偶尔她会插一句话叫水月安静下来，一旁的君麻吕一声不吭，只静静乖巧地吃着饭。
他好像重生了。
虽然身体是七零八落的，心灵却丰盛饱满。
几天后，君麻吕已经能在基地里自由行走了。
他第一次去了西区训练场。空旷的地面上很多战斗留下的血印和坑面。他站在训练场中央，从掌心根据肌肉记忆抽出了骨刃。
骨刃比起之前变得又短又细。他紧张地尝试发力挥舞，动作却笨拙且僵硬。
三年的沉睡，他的身体几乎忘记了如何控制力量。
"不要勉强。"
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过来，看着他的骨刃，站在他旁边。
"我知道。"君麻吕快速地收回骨刃，"只是想试试。"
"你的身体还需要时间恢复。"鸢安慰着，"慢慢来，不要急。"
君麻吕迟疑了会儿，还是点点头，走向训练场的边缘。
鸢在他旁边坐下，把一支药剂放在他面前："帮助你恢复体力的。"
君麻吕未有丝毫犹豫，便接过药剂仰头喝了下去。吞咽得有些着急，他忍不住咳了两声。鸢轻拍他的后背，眼里满是不忍。
"鸢。"
"嗯？"
"我还能恢复到以前的实力吗？"
鸢沉默片刻，还是作出了一番承诺："能。"她的声音很坚定，"我说你能，就一定能。"
君麻吕的眼睛从听到的惊讶转向了笑意，他默默看着她："你总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鸢解释，"是相信。"
他极尽温柔地继续问："相信什么？"
"相信你，相信我自己，相信……"她目光闪烁，停顿了一下，"你记得我说你会幸福的吧。"
君麻吕凝视着她，许久之后，脸上绽放出笑容。
"我记得。"
两人默默安静地坐在一起，训练场上，残阳如血。
又过了一阵子，君麻吕的康复训练进入了正轨。
每天早上，他会在鸢的指导下做基础的体能训练；下午，他会练习血继限界的控制。晚上，是他的休息时间，他会和鸢一起吃饭，偶尔水月会带着任务八卦回来，宣讲下他四处奔波听来的趣事。
宇智波佐助偶尔也会出现，大多数时只是来拿药，或者和鸢讨论一些他学习的药剂配方。
他和君麻吕之间仅仅只做目光交流，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这样令人安稳的日子持续了大半个月。
君麻吕的身体在稳步恢复，虽然还达不到以前的水平，但至少能进行简单的战斗。
鸢依然每天在医疗室里工作，但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很多。终于不用强行硬撑着熬夜赶时间，她至少不再那么憔悴。
水月似乎一直没变，只是自从君麻吕醒来后，他出任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佐助依然保持着一副扑克脸，但训练强度悄悄降低了些。
四个人都心知肚明，这种暗潮汹涌前的出奇静谧。
距离佐助离开的日子，不远了。
而君麻吕的身体，虽然在恢复，但根本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只是几人都只口不提，似乎在珍视短暂又美好的时间。
三月的最后一天，君麻吕怀有一番心事地去问鸢。
鸢仍在坚持不懈地开发新药药剂，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回过头。
"怎么了？"
"鸢。"君麻吕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说有信心让我恢复成以前的战力，"君麻吕握了握拳，手上的气力仍旧不受控，"是什么时候？"
鸢愣愣地放下手上的试管瓶，神态里有些凝重。
"快了。"她的声音很轻，"可能就在这阵子。"
听到肯定的回答，君麻吕的语气也不自觉地上扬："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需要。"鸢摇了摇头，"你只需要……相信我。"
君麻吕有些不解，却仍旧直视着鸢的眼睛。
"我相信你。"他认真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鸢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红。她转过身弯腰装作在整理自己的配方，逃离君麻吕的视线。
"去休息吧。"她的声音有些故作轻松，"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呢。"
君麻吕觉察出她不愿继续说下去的委婉，听话地转身离开。
鸢听到医疗室门锁扣住的声响，才慢慢站起身，双手用力撑在实验台前。
心跳声在耳膜两边轰鸣。
她不敢让他知道，那其实是一场豪赌。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她要亲手再布局夺去。
三天后。
君麻吕做完日常的康复训练后回到医疗室，刚进门，瞥见之前水月所说的雪莲被放在工作台上。
"水月最近执行任务的任务周期很长？"他找了个话头问起水月。
"执行任务……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鸢回头含糊其辞，转身继续工作。
她调配药剂时脊背挺得很直，但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衣料显露出来，比之前更加消瘦。她拿起试管的动作有些迟缓，不像平时那样利落。
鸢的手指还在轻微颤抖。
在反复研究第九十一版失败的数据后，她终于确认了君麻吕的身体不断破坏又修复的根源。
不是血继病本身无法治愈，是咒印。
大蛇丸当初种下天之咒印是想救他，但咒印与血继查克拉的深度融合，反而在持续刺激骨骼异化，加剧反噬。这就像是在伤口上不断撒盐，无论她调配多少种药剂，都只是在延缓死亡。
鸢将雪莲连同盒子一同放进抽屉里，转身向君麻吕笑了笑，与他一同走进庭院里休息。
庭院仍是四四方方的小，阳光洒落在永远枯萎的几棵树之间。
君麻吕和鸢靠着墙壁挨着坐下，闭上眼睛。鸢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的布料，将那块布料摩挲得起了褶皱。
"君麻吕。"她的声音轻柔又破碎，像怕惊动什么。
君麻吕睁开眼睛，转头看她。阳光洒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甚至能看到太阳穴处青色血管。
"在担心我的事？"君麻吕的手慢慢抚上鸢的肩膀，随后又突然抽手离去。
鸢陷在沉默里，未曾注意他微微出汗收走的手臂。
她出神地望着庭院里的枯树，那些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可能会死。"
君麻吕低头，睫毛微微地震颤。
"我本来就快死了。"
"不一样。"鸢的声音轻得漂浮在空气里，她的手攥紧了衣料，指节泛白，"这次是人为的风险，我来决定……"她没有继续说，只是咬住了下唇。君麻吕看着她，第一次看到她眼中的犹豫，好似溺水的人在挣扎。
"是药剂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是……我需要更多时间确认所有细节。"鸢转头盯着他的衣襟，"我说过的吧？需要你做的，就是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相信我。"
君麻吕看着她黑色的双眸，恐惧和决绝同时在眼眶里流转。
鸢的肩膀松懈下来，整个人像突然失去了支撑，往墙壁靠了靠。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脸。
那天下午，君麻吕在庭院里望着枯树和天空，直到日光落下。
鸢在医疗室里整理药材，她把一株铃兰从药柜里取出来，紫色的花瓣已经有些枯萎，边缘微微卷曲。她盯着那株花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药剂包，和那株雪莲在一个位置。
当天深夜，鸢去了西区训练场。那里空无一人。
她在场边的废墟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放下一个木箱。木箱里是测距仪、通讯器、还有各种药剂。
鸢从怀里取出那张画了无数遍的解剖图。
人体胸腔，标注着精确的坐标。偏心脏右侧2.8厘米，深度12厘米，角度向下15度。这个位置能贯穿右肺，刺激迷走神经，触发假死状态。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的创伤，加上她准备的特殊药剂，能让君麻吕的身体误以为宿主已死。
咒印会在宿主死亡后的六小时内逐渐剥离。
只要在这六小时内，她能让他真正活过来，咒印就会彻底消失。
鸢盯着图纸上的标注，身体罕见地不是因为战后创伤颤抖了起来。
97.3%的存活率，这是她反复计算、验证、推演了三个月的结果。但2.7%的死亡率，意味着每一百次中，有接近三次会失败。如果失败，她会亲手杀死君麻吕。
鸢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药剂包。止血剂、凝血因子、假死药剂、肾上腺素、咒印剥离催化剂，每一支都准备了双份。
她又检查了一遍测距仪，确认精度没有问题，然后把所有东西装回木箱，藏在废墟深处。
第二天清晨，佐助趁君麻吕去训练场复健时，来到了医疗室内的秘密房间。
"什么时候？"他问。
"今晚。"鸢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最新版本的咒印抑制剂，离开后会用到。"
佐助晃了晃药剂瓶，试图理解鸢在药剂方面的天才构想。
鸢从怀里取出那张解剖图。手指因为紧张地被自己掐出血，在纸页边缘留下了暗红的血迹。
"偏心脏右侧2.8厘米，深度12厘米，角度向下15度。"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实验数据，但说话时喉咙里有细微的颤音，"刺入后立刻拔出，不能停留超过一秒。"
佐助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
"存活率？"
"97.3%。"
"如果失败了呢？"
鸢激动地打断——
"先不要考虑。"
佐助收起图纸，注意到鸢的脸色比之前更差，她眼眶深陷，整个人的状态像像随时会倒下。
"你是怎么计划的？"
"你来医疗室的频率降低了……”鸢说着自己的观察结论，“我知道你最近会走。你会杀了大蛇丸再走，对吗？”
佐助沉默不语，视作对她猜想的肯定。
“我不认为现在的大蛇丸能阻止你，事实上，这个基地目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你，我更没有阻拦你的理由。”鸢很快说明了自己的立场，随后咽了咽口水，展开自己的计划：“杀大蛇丸的时候，制造混乱。"鸢靠着药柜，像是需要这个支撑才能站稳，"君麻吕会去阻止你。"
"他现在的状态，能和我战斗吗？"
"五分钟就够了。"鸢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我需要真实的战斗，真实的混乱，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包括他。你尽可能制造大范围的破坏，往医疗室这边来，最好让他以为……"她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让他以为你也要杀我。"
“他应该清楚，我没有杀你的动机吧。”佐助犀利地提醒着鸢的计划漏洞，随后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确定不跟我一起走？”
“你如果不给他留够思考时间，人总会依靠本能行动。”鸢闷闷地回应，随后又补充一句：“很感谢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只是变得再强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鸢的双手反复紧握又张开，艰难的语句从疼痛的嗓子里挤压出来：“如果够强，就应该一开始就能救他，而不是事到如今冒险。”
佐助又翻了翻手上那份被反复修改的图纸，打量着鸢的状态。
"那就执行你所想的计划吧。但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能处理伤口？"
鸢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的虎口处满是新旧交替的伤痕。
"没问题。"她的声音很坚定，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像在说服自己，"我会在他出去之前服用兴奋剂，能让我保持清醒六个小时。足够了。"
佐助没有再说什么，带走了图纸转身离开。
鸢靠着药柜，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的手还在抖，不只是手，整个身体都在轻微颤抖。她从怀里取出一支鲜红色的药剂，那是她为此准备的兴奋剂，副作用是之后会昏迷整整三天。但她没有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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