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彻夜寒霜 何以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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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整座基地都陷入沉眠时，一道刺耳的警报响彻的庄园，是从二少爷的府邸里传出来的。
向秋在行动前，切断了列夫别墅里警报系统的电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列夫的卧室，却并没有在床上发现她要暗杀的目标。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身体极度不适，好似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涌出来。
她强压住体内的不适，试图寻找了列夫的身影，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你在找我吗？”
她猛地回过头去，就看见列夫站在门口，整张脸都陷入黑暗里，却隐隐透露着悲切。
向秋目光一凛，想使出空间刃直接割下列夫的头颅，却惊讶地发现她的异能用不出来。
除此之外，她体内的不适感依旧在翻腾，只是暂时被她用意志力压制下去了。
列夫看着向秋痛苦的模样，长长叹息道：“这是异能抑制仪，是联合政府的最新技术，图纸刚出来，现在还在试用阶段。”
说完他又打量了一眼向秋：“现在看来不能完全抑制住你的异能，不过对付一些普通暴徒已经足够了。”
“所以......”向秋咬牙切齿道，“你在拿我做实验？”
“不是你要暗杀我吗？”列夫无奈地摊了摊手。
向秋不知道他的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但既然对方都摊牌了，那她也不再客气。
她像离弦之箭一般向前冲去，拔出腰间的军刀对准了列夫的脖颈。
其实异能被抑制了也是好事，这说明对方的异能肯定也会被抑制，这样一来就变成的存粹的近身战斗，她反而还能占优势。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击居然被对方躲了过去，列夫甚至反擒住向秋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她狠狠往前甩去。
向秋被甩出的瞬间踩住了墙壁一个纵身，反手将军刀横扫过来，列夫也拔出了自己的□□格挡。
列夫作为梅德韦杰夫的继承人，军事训练自然也是从小抓起的科目，论格斗，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更何况他与向秋之前经常切磋，他熟悉向秋的攻击习惯，了解向秋的格斗意识，他对向秋甚至熟悉道对方一抬手，他就知道女孩要出什么招儿。
但也正是如此，见到向秋的每一次攻击都直朝他的命门袭来，更是让他心如刀割。
刀光剑影间，列夫逐渐被向秋逼到绝境，他扎穿了向秋的肩膀，向秋划开了他的肚子。
列夫的攻击愈渐疲软，可向秋却越杀越勇。
望着向秋猩红的眼眶，如深海般的悲痛让列夫喘不过气，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向秋真得想杀了他。
不同于过去的每一次吵架、争斗，这次他与向秋之间真的要决一死战。
为什么！？他们的过去明明那么美好，为什么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他们在一起整整八年，覆盖了他整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向秋一点点看着他长大，他也一步步看着向秋爬到如今的位置。
他们本该是对方最值得依靠的人，可如今却被迫面临这般局面。
眼看向秋的到直朝他的心脏刺来，列夫狠狠一咬牙，按下了藏在背后的按钮。
刹那间，数道激光穿透了向秋的躯体，照在地上烧出了数个小坑。
向秋浑身微怔，“哐当”一声军刀落在地上，随后向秋也一起倒下。
列夫大喘着粗气，他望着倒在地上的向秋，身上布满了孔洞，双眼却依旧仇视着他，看上去可怜又可怖。
“为......为什么，秋......”列夫感觉自己的眼眶酸痛，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一把刀片卡在喉咙里，“我真得很爱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向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想发出一声冷笑，却咳出一滩血，“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人，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你一厢情愿。”
悬挂在列夫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落下，扎穿了他的身体，泪水已经爬满了整张脸，但他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
列夫的身影摇晃了一下，他捂着被划破的肚子缓步挪到了床头，拉动了手动警报，霎时间整个庄园都陷入了尖锐的警笛声。
他最后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向秋，说到：“巡防队马上就要来了，我可以最后再答应你一件事，就当你陪了我这么多年的报答。”
向秋原本坚毅的眼神忽然颤抖、闪烁，露出了一丝挣扎的神情，双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列夫的心提了起来，他心中止不住地期待，期待向秋会求饶、道歉、忏悔，求自己放过她、原谅她，她愿意乖乖呆在自己的身边，就像以前那样。
当他缓缓挪到了向秋身边，俯在她身上，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却听见微弱却坚定的声音道：
“不要......伤害我的队员和伊莲娜，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就在此时，列夫的别墅被强行破开，一群人从门外涌了进来。
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向秋制服，往她体内打了针异能抑制剂后铐起拖走。
向秋在被拖走时，那双漆黑的瞳孔依旧直勾勾盯着他。
一瞬间冷汗浸湿了列夫的衣衫，巨大的后怕摄住了他的内心，他忽然明白，他和向秋真的要一刀两断了。
他不自觉地迈开脚步，他想上去抓住向秋，他想将向秋抢回来，他不能接受他们之间就这么结束了。
可就在列夫迈出第一步时，一双苍老却有劲的手制止了他。
梅德韦杰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死死抓住列夫的胳膊，眉头紧蹙：“你还想干嘛去？你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还不快躺到担架上！”
“没想到帕拉契那个白眼狼居然如此忘恩负义，你过去那么照顾她，她却对你下这么重的毒手，果然应该早点除掉她......”
说罢，他又怜惜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别担心，列夫，她的审问我会亲手推进，我必须让她生不如死！”
列夫想说不要，他还想见到向秋，他还想埋在她的怀里，他还想跟她一起度过所有的人生阶段；
可他又希望向秋不要好过，他真得好恨向秋，恨向秋对他痛下杀手，恨向秋离开他的身边，恨向秋试图否定他们过去的一切。
列夫吃力地睁着眼睛，向秋被拖走的身影愈渐模糊，他终于支撑不住缓缓闭上眼。
......
今晚的风格外凶猛，狂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从向秋的脸庞割过，留下道道血痕。
她吃力地向前走着，身后的高墙已经被火光染地鲜红，地狱般咆哮被风刮到了万里之外，如鬼哭狼嚎。
但这恐怖的声音传进向秋的耳朵里却朦朦胧胧的，好像被一个厚重的壳子罩在了外面。
此时就连□□的痛苦也渐渐麻木，她的大脑被这个壳子保护起来，只剩下一片浑浊和迷茫。
双腿机械地走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走，也不知道自己该走到哪里去。
只是有人告诉她要走，要离开这儿，要走地远远的。
忽然，她感觉自己脚踝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这一倒下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狂风席卷着沙城暴压在她的身上，一层一层，几乎要被淹没。
即使气候异化，夜晚的极北依旧十分寒冷，向秋全身被冻地发麻，那一刻她觉得，就这么死掉或许比活下去还要轻松。
就在向秋的意识渐渐涣散时，一个温热的东西在不断拱着她。
她缓缓抬起眼，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小黑豆。
狗子试图将她从沙堆里扯出来，看着死命咬着她衣领的狗子，向秋重重叹息一声，最终还是爬了起来。
狗子见到向秋再次爬起来，不住地兴奋，时不时跑到向秋身后顶她的腿，督促她往前走。
渐渐地，一辆巨大的改装房车出现在了向秋的眼前，她知道这就是苏里科夫给她准备的车，里面还有丰富的物资。
她吃力地拉开了车门，和狗子一起爬了上去。
暖气烘烤着她的脚，那一刻她的一切感官都活了过来，钻心的疼痛瞬间重新占据了大脑。
向秋躺在驾驶位上，茫然地看着窗外。
都说要她走，可她又能走到哪儿去呢？
她迷惘地发动了汽车，迷惘地挑了一个方向远去。
向秋曾经读过一首华语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若是死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也是不枉来人间一趟。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路南下，找到了一座海滨城市。
虽然植被早就消失了，但这里十分暖和，死在这里也还算凑合。
她找了个不错的房子，清掉了里面的丧尸，打算将这里作为自己的葬地。
在她忙碌的时候，狗子在一旁静静看着向秋，好似在思考着什么，忽然嗖地冲出了房子没影了。
向秋望了眼狗子远去的身影，也没有试图喊回来，人家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往清理干净的地板上铺了张毯子，躺在上面缓缓闭上了眼。
过往的种种在她眼前浮现，那些她爱着的、誓要守护的人，一个个在她眼前出现又离开，化作一颗颗星星渐渐消散。
她拼命挥手，试图抓住这些给她带来过片刻温暖的星星，但她什么都没留住，一切都是徒劳。
她依旧是孤身一人。
忽然她好像听见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向秋感觉到她的身后又亮起了点点星光。
她试图回过头，这时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
“嘿，你这狗子还挺通人性，居然带我找到了一具这么肥的尸体！”
一双手在向秋的身上胡乱摸着，向秋感到了一丝不耐烦，她猛地睁开了眼，抓住了这个小偷的手腕。
小偷显然没想到这人还能醒过来，当场浑身一震，瞪大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
这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女孩，浑身瘦地皮包骨头，本应姣好的面容此刻却像骷髅一般。
但她的眼神却亮地惊人，隐隐闪着贪婪残暴的光，显然对末世残杀适应得相当良好，日后必定会成为一方枭雄。
而狗子正在女孩的身后，满脸无辜地摇着尾巴。
向秋蹙了蹙眉，她知道这人是狗子找来的，但她不明白狗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是想清净地过完人生余下的日子。
“你在做什么？”向秋质问道。
女孩没有回应，而是拼命挣扎：“你说的啥玩意儿啊我听不懂！”
这时向秋才猛然意识到，这个小偷说的是华语，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用俄语跟她交流。
“你......你在做什么？”
久违得说出华语，她竟然有些不适应，上次说话语还是跟苏和。
自从苏和离开后，她就再也没说过华语了。
女孩忽地停下了挣扎，诧异地望着向秋：“你......你会说华语？”
“嗯。”
女孩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声音夹带了一些啜泣：“那......那你能带我去附近的华国基地吗？”
向秋望着哭得楚楚可怜的女孩，一脸冷漠。
女孩一边哭着，一边缓缓靠近了向秋。
就在她距离向秋不足十公分时，藏在背后的手忽然亮出，一把利刃朝向秋的腰子捅来。
然而就在刹那间，她的手被向秋牢牢抓住，而她手上的刀也消失不见。
女孩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失手。
下一秒她猛地扑上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往向秋脸上抓——既然已经败露，那就破罐子破摔，直接干起来。
可即使这样她也根本不是向秋的对手，向秋轻松将其制服，一只手将其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混账！贱货！杂种！婊子......”
女孩在向秋的手里拼命挣扎着，一连串难听的话语从她嘴里一溜烟地冒出来，甚至有很多向秋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想必小时候没学好，跟着外面的大人学了一堆脏话。
但想想也知道这是必然，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估计正好末日降临，想要经受良好的教育是不可能的。
向秋望着像野猫一样在她手里挣扎的小女孩，她心底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要不，由我来养她吧。
既然能在这里遇见，那就说明她们俩直接有缘分。
一下子找到人生新方向的向秋，忽然感到豁然开朗，女孩顽劣的性子在她眼里也变得格外可爱。
“喂，小孩，你要不跟我混？”
“什么？”女孩依旧臭脸，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跟着我，我能保证你吃饱穿暖，还有床铺和被子。”向秋笑眯眯得看着女孩。
女孩的大眼睛提溜地转，似乎在动什么歪脑筋：“你保证？”
“当然。”
女孩又思索了许久，最后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那好吧，我跟你走。”
她显然是不服向秋的，以后肯定还要暗算对方。
但向秋不在乎，她放下了女孩后，牵起对方的手，蹲下来问道：“我叫向秋，你叫什么？”
“我叫凌空。”女孩回答道。
“凌空，”向秋一边摩挲着凌空枯瘦如柴的手背，一边温柔地笑着，“那我们以后就是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彻夜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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