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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fak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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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12日晴。
把日期写出来才突然发现今天是双十二。
总之就是这个星期六周测了,这次轮到的是写作文,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不会写作文,我只会写这种流水账嘻嘻。
老师看着我的答题卡问我有什么感想,我说我要痛定思痛了。
她说,嗯嗯很好,那你决定怎么努力啊?
我不语。
她先语,她让我每个星期写一篇周记。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用,但是我不敢和她说,那就让实践来证明吧!等我写完这一本交给她,然后和她说,老师为啥我的水平还是这样啊。
今天的记录到此为止,辛白放下笔,理所当然地忽视讲台上孜孜不倦言语的老师,转头看向窗外。
“我记得你们班迎春晚会是要演雷雨吧?”
由于作文通篇词不达意荣获三十五分高分的辛白被勒令带着答题纸到办公室去,语文黄老师接过她的作文草草看过几眼,抬头问她。
“嗯。”
“你参加吗?”
“……”
辛白很想摇头,但她只能点头。
“那正好,你先别写议论文了,你现在的水平写不好的根本。”
……好伤人。
“你以后每个星期都写一篇周记,就写这上面。”她从抽屉里拿出本很厚的本子递给辛白,“从这个星期开始吧,你把这次雷雨的表演记下来。”
即使心中一万个不情愿,辛白最终还是接过本子点点头,“好的。”
**
学校很有心机地将迎春晚会定在了周日晚上——学生返校的日子。
可是作为走读生的辛白原先只要周一早上准时到达就好,倘若她没有多一层身份的话:
毕竟她现在还是演职人员。
于是周一的早起被提前到周日,辛白起身去开门,响了许久的门铃这才终于停止。
“你才起床啊。”
沈忻愉与苏相宜正站在门外,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显示着正准备拨通的电话。
闻言,辛白揉揉眼睛,颇不可思议地看看手机:
上面显示着八点十一。
“星期天现在起床才不正常吧。”
家委会对这场几乎班级半数同学都参与的舞台剧很是重视,甚至不惜花重金请来专业的化妆团队。
可批给演出用的经费总归是有限的,于是最后的结果是在买完需要的衣服后,剩下的钱已经不足够给所有人化妆了。
这倒正和辛白的意,毕竟她总觉得坐在那里让别人帮忙化妆很尴尬。
于是她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在朱霞老师正愁眉苦脸的时候走上讲台:
“那个,老师,化妆我可以自己搞定的。”
果不其然,朱霞立马放下手机看她,脸上的笑藏不住,但还是很有原则地问:“什么,你会化妆吗?”
高中生会化妆在老师看来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辛白面不改色地开始扯谎:
“没有,但是我姐姐会,她可以帮我的。”
合情合理合法。
棘手问题得到解决的朱霞立时喜笑颜开,她拍拍辛白的脑袋,而后拿起手机将辛白的名字在聊天框中删去。
“那这样还差两个……”“老师!我和相宜也和辛白一起的。”
沈忻愉在这时候冒出来。
据后来的她所说,她早就偷偷用教室的一体机打听过这个权威的化妆团队,他们专门化舞台妆——
那种为了能够将精气神传达给即使身处远方的观众,所有人统一白脸红唇的妆造。
“我可不要,我晚上要拍人生照片的。”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屋子由于客人的到来而难得亮起灯光,辛白将所有化妆品一股脑全都拿出来放到桌上。
“我这些都很便宜的,你确定能拍出来?”
“当然,”沈忻愉接过辛白递来的镜子,“比起那些化妆师,我还是更相信我自己的。”
相比于沈忻愉已经颇为轻车熟路地拿起粉底液在手上试颜色,苏相宜还停留在不可思议的阶段。
“你有这么多化妆品。”
辛白将从房间翻出来的另一个镜子递给她,又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没有啦,”她把歪七扭八的瓶瓶罐罐重新摆整齐,“主要是化妆的话不容易被当成童工。”
笼子里的小狗大猫时而发出吱吱喳喳的声响,于是辛白没坐多久便又起身,去给它们的盘子里添食物。
手机在这时候亮起,辛白重新关好笼子门转身来看。
L:你现在有空吗?
辛白不明所以,但她总觉得陆时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
于是她回答:有吧。
L:那我等一下来你家找你?你在家吧。
辛白纠结犹豫一下,回过头看看沙发。
调休死:我家很乱。
L:那算了,我改天来也行。
聊天本应该到此结束,可辛白还是继续鬼使神差似的在屏幕上噼里啪啦:
是什么事啊,我可以出来的。
陆时熠此刻好像拿着手机没什么其他事做,毕竟他总回得很快。
又或者,他具备着可以边干活边打字的本领。
总之他又回复:没什么大事,过几天也没事。
好像为了避开继续回答她的问题,陆时熠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先不说了,上班去了。
或许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虽然这大概率就是真的,总之收到这条消息后,对面就真的再没动静。
他知道我今天表演吗,辛白莫名其妙地想。
下一刻,手机被她一下按灭。
她耸耸肩又坐下,算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
家委会给辛白准备的服装是件绿色的旗袍。
可是冬天太冷,教室的空调没有多少功效,为了不变成冰雕,辛白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加了件不那么违和的外套。
她正坐在椅子上,身后的奚熙手拿把簪子准备帮她把头发盘起来。
朱霞在这时候走进来。
面前摆着一面镜子,辛白也因此能够清晰地看到她正向自己一点一点走近。
好想低头。
可是不行。
“辛白!”朱霞来拍拍她的肩膀,语气颇高兴,“你姐姐化妆很厉害啊。”
“……啊?啊。”而后如愿获得辛白夹杂着尴尬的点头附和。
头发被奚熙抓起来在手上拢成一束,三两下就盘成一个完美的低丸子。
再用簪子固定好,一切基本都大功告成。
朱霞老师在一边目睹下全过程,刚准备再开口说些什么,门忽然又被推开,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是那是,你们以前肯定没有现在高级的。”
头发盘好,辛白重新获得随意扭头的权利,于是她转过头去看——
是一班的班主任,一个看着非常德高望重的老教师,同样也是她的物理老师。
她后面还跟着个人,辛白眯起眼睛企图看清楚他的脸。
看清楚了,那是……
陆时熠?
辛白连忙回过头,自己也说不清楚地出于什么动机,总之低下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正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而后站定。
“小霞啊,你还认得他吗?”
李老师嘹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奚熙和辛白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面前的镜子照射出后面的三个人影,辛白抬起头,忽然对上陆时熠的眼睛。
按照光的反射原理,他一定也同样看到她。
教室前方挂着的钟表滴答滴答,辛白莫名觉得自己像张发皱的鱼皮。
被泡在水里获得短暂的光鲜亮丽,不久后便会恢复原形。
朱霞笑着没说话,好像努力思考,一边的李老师好像藏不住事:
“就是之前,十年前差不多,老是和你们班殷听听他们一起的那个。”
闻言,朱霞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哦哦哦,你是时熠吧!那个老是带课外书又被收的。”
辛白总是不由得感慨陆时熠的耻度阈值,他甚至可以在一边笑着听这些话,甚至点点头。
“辛白是你妹妹啊!”
……她可做不到这样。
身为老师,朱霞的嗓门十分洪亮,于是伴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坐在椅子上企图缩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辛白汇聚来。
陆时熠面对这种场合好像永远都游刃有余,打个哈哈就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对了,我给您和李老师都带了点东西,我放在办公室里了。”
毕竟李老师带着陆时熠走进教室的目的不过是听说朱霞在这里而已,几个人也因此欣然接受了陆时熠的提议到办公室去。
**
学校总爱在这种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搞突然袭击,譬如突然大张旗鼓地检查手机。
于是辛白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手机留在家里,毕竟她迎新晚会结束后就能回去。
“我帮你拍张照?”
天还没彻底黑下去,晚会前的最后一次彩排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节目的顺序由班主任抽签决定,二班的舞台剧被定在倒数第二个上场,轮到彩排的时间也因此变迟。
辛白坐在台下看上面的人载歌载舞,一边的陆时熠忽然拿起手机问她。
“不想拍。”辛白摇摇头,声音不大,有了舞台上麦克风的衬托就更显得听不清。
这次的陆时熠难得没再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只点点头收起手机。
“你不高兴吗?”
他总是这样,从前的辛白把这称作吊儿郎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发现并不恰当。
他好像已经把世界上所有困扰人的东西都解决完了,于是理所当然地变得游刃有余。
毕竟他的世界已经没有问题纠缠了。
“我下午不知道你在教室里,我不是专门过去的。”
好像在和她解释,可辛白只是摇摇头。
“我不是因为这个。”
她说话的时候并不看他,便也不知道陆时熠这时候究竟是什么反应,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吗?
会吧。
毕竟他一句话也没回答。
轮到下一个节目上场,负责人正指挥着后台调整舞台效果。
各色的灯光从顶上打下来,显得璀璨又夺目。
“陆老师。”
她又这么叫他,毕竟他好像真的称得上她的老师。
“你不觉得很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