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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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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要碎不碎的李仙送回家后,我和唐唐坐上公交回家。快十点了,车上的人不多。我俩并列坐在后面,我揽着她的胳膊靠着她,看着玻璃外的霓虹世界。红绿橙黄,多么耀眼。路上的行人,多么热闹。
我莫名感慨一声:“想不到李仙还这么痴情。”
“她看着不着调,其实挺靠谱。”唐唐握紧我的手指,“也许,她们会有自己的转机。”
我嗯一声,希望也如此。毕竟从今天的状态看,李仙根本就没有把小姐姐放下。只要小姐姐敢主动,李仙肯定屁颠屁颠就摇着尾巴回头了。什么船票机票,都没有小姐姐勾勾指头有用。我突然觉得李仙像一头大金毛,不知不觉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刘萌萌来了信息:没有文字,只有图片一张,还是证件照,不过看上去挺周正。
我和唐唐一起放大瞅瞅,她看着我,问着:“刘萌萌的男朋友?”
我猜八成是,赶紧向她求证:你的新男友?
她做报告似的向我回复:汪大海,身高178,比我大五岁,b型血,也是a大毕业,我现任领导的表侄儿。现在在税务局上班。
我送给她几个赞。
她却回我一个问号:好还是不好。
我赶紧解释:好不好,不应该是你告诉我们。
她挠挠头:可我还没有开始接触。
我果断给她建议:那赶紧接触呀,好给我们汇报结果。
她抛来几个白眼:那我去接触了。
我加码:去去去。
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放,继续靠着唐唐欣赏难得的a城夜景:“感觉时间走得好快,大家都在自己的道上越走越远。”梅梓准备继续深造读博,韩佳慧怀孕在家待产。知不知觉,竟条条大路通向各自的罗马。
“是呀。”她也把目光投向窗外,缓缓地说着,“a城也变了好多。小时候,这里还是荒山。没几年就开发成商业区,这几年更繁华了。”
“感觉再过几年,我们真的会像科幻电影里,驾车在空中穿梭于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间。”
“到时候,出门就是悬浮电车,哪儿都方便。”
“再把路线联通国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再挖通深海路线。”
“对。”我越想越兴奋,“到时候去什么海洋公园,直接坐车下海道。一抬头,鱼群就过来了。”
“你就不怕大鲨鱼,一口哇呜。”
“鲨鱼有啥好怕的。”我大着胆子翱翔美好的未来,“一杆电磁光波就把它击得体无完肤。”
“你可真会编。”唐唐看着我笑歪了过来。
我接住她的腻歪:“有些道走着走着就成路了。有些想法想着想着就成真了。”
突然,李仙的信息来了,也是一张照片。只是照片里没有人,只有一颗被放在盒子里的唇钉。
我和唐唐看了都笑了,回给她的只有两个加油。
车子在大大的城市里慢慢摇,我们俩靠在一起慢慢坐。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感觉了。一会儿看见一个被书包的学生上车,手里还拿着单词本在背。一会儿看见一对情侣手挽着手,一刻都不愿分开。一会儿又看到一位加班的打工人提着公文包往椅子上疲惫地躺去,感觉他双眼一闭,能就地入睡。。。。。。
摇了快一个小时,我们总算到站了。蹦下车,路边的小摊贩更热闹了。
唐唐逮着我的衣袖:“玉儿,烤点串回家吗?”
我拉着她往烧烤摊走:“今天就是放纵日,还想吃什么,一起买回家。”
她摇摇头:“就是看人挺多的,嘴馋。”
我接着:“胃不饿。”
她嘻嘻一笑,跟着我一起去排队。
没几天,我们果真收到了李仙请吃饭的邀约。只是我们以为会是四个人的局,依旧是三个人的桌。这局面让我和唐唐有些意外,四目相对后淡定入座,听李仙自己下单。
今天来的这家是广味茶餐厅。我们随她点了好些餐点。只是算着三个人的数量确实有些多了,不得不帮她叫停。
她却不以为然:“不多呀,一个蒸笼才几个。”
“大姐,可十几个蒸笼真不少。”
她才就此作罢。上全了菜,摆了一桌子,果真超标了。
安安静静吃了一半,她才珊珊开口:“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她了。在她家附近的便利店等她。”她将虾饺一口包下,嚼了几下:“她一身灰色的职业装,头发盘了起来,还踩了一双六七厘米的高跟鞋,拎着包包,走得有些匆匆,甚至没有看到便利店里的我。”
我心想:李仙不会矫情到小姐姐没有看到她,就又放弃了吧。这我得说说她。
结果她咽下虾饺抬头告诉我:“她把唇钉取了。”
我看她硬撑的眼眶还是飘红了,心疼从心底如潮水般涨上来。我真想摸摸她,这只期待被领走的大金毛又被遗落在了角落。而我能想到最好的借口只能是:“她,要上班,不能戴吧。”
这个理由李仙肯定用过,不然此刻不会苦笑一声,然后继续挑了个烧麦,把嘴巴鼓得大大的。看着挺可爱,实则很伤心。我和唐唐看着有些失魂的她,于心不忍。
她这个吃呛了,唐唐赶紧给她把普洱续上。她尴尬地笑着:“我是不是很没用。希望她回头,回头了却又想要狮子大开口。还是太贪心了。”她继续吃。
“她只是。”我还想说些什么安慰受伤的她。
她夹起金钱肚打断了我的话:“我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她一天。下了班,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和同事聚餐。我跟在后面。听到有同事问她,介不介意比她年纪大的男生。她脱口而出,说不介意,还说马上安排见面都可以,最好年底就能结婚,三年抱俩。”
听到这里,我真的懂了李仙伤心的点儿。从始至终,她们真的是飞机和轮船。飞机下不了海,轮船飞不上天。就算真的喜欢,也不能把两种航线拉来硬配对。既然小姐姐知道自己在海里生活不久,那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们李仙?二创。可真不地道。
我给李仙加了块脆皮红米肠:“现在彻底放下了吗?”
她红着眼看着我俩,哽咽着鼻音:“嗯,所以来吃顿甜口。”我正想问这有什么联系,她补上了理由:“我准备去香港进修。”见我俩都太震惊了,她总算放心地笑开了:“不会太久,读一年就回来了。正好黛姨也要去待一阵。到时候欢迎你们来找我玩。我白天带你们吃吃喝喝,晚上带你们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我对她突然选择暂时离开有些难过,但依旧举起茶杯,支持她的决定:“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她笑了,总算笑如花开。
说是快,走更急。李仙第二天就坐上了飞香港的航班,然后给我们发了她抵达,这会儿正和黛姨坐在茶餐厅一起吃车仔面的图片。我们祝她学业有成,早日凯旋归来。
八月的盛夏,就在这离别之际走向了尾声。放下手机,安心的我看着唐唐正在整理今日特定的萱草花束,是顾客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我走过去帮她把纸裁了:“你说,李仙真的放下了吗?”
“放是一个过程。”她麻利地用胶带将花杆绑好。
我回忆起了和李仙的第一次相遇,无奈感叹着:“再也薅不到花仙子的羊毛了。”
唐唐一哂笑:“再薅,羊都要秃了。”
我想到了光溜溜的羊对我咩咩叫,大笑出声:“李仙也真是,走得之匆忙。”
“再不走,眼泪都长潮了。”唐唐总结得一步到位。
“第一次看到她,可没有想到,她会是个为爱背井离乡的人。”初见的飒爽,在一次次拉近关系后,被稀释得越来越柔情了。想着日后没有她隔三差五的闹腾,我还有些空唠唠的:“时间过得真快呀。好多人,来了,又走了。”
“走了,会来新的。”唐唐将包好的花束递给我,“你妈过生日,我们也送一束吧。”
我眼珠子不用转就回复她了:“红包我妈更爱。”
唐唐收回萱草再细细打量:“那送红包吧,阿姨想买什么买什么。”
看她认真欣赏的模样,我犹豫再三,还是凑近一步,小心翼翼提议:“萱草还剩的有,不如明天我们去祭拜你爸妈吧?”
从认识到现在,唐唐从未提过,我也不好多问。但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作为晚辈,还是应该去拜拜他们。算算日子,就是这段时间了。
我看着唐唐闪动的眸子,心里一沉,怕她不同意。毕竟,这个提议,有些沉重。而她不说我也知道,她从未减少对自己的责备。若不是她为爱抛下一切,那么一切都还健在。忠于爱情和孝顺父母,是她一辈子也无法和解的罪。永远也得不到的原谅,就只能用一生来慢慢赎。只是这份痛苦,我希望在日后的漫漫岁月中和她一起承担。
见她慢慢涨起来的水雾,我后悔撕开她的旧伤疤还要拉一个新口子,立马认错:“唐唐,不去了。我不去了。你别难过。”
她却从嘴角漏出一个笑声,用手捧着我焦急的脸:“好呀,明天我们一早就去。”
心里的大石头平稳落下了,我高兴地抱着她:“嗯,你休息,我来包。”
唐舜华账本:还好萱花多备了些。
萱草:又名忘忧草。花瓣如绸缎褶皱,花被六片,向外反卷,状如百合,朝开暮落,从柠檬黄渐变到落日橘。花色艳丽,花姿优美。花语,忘忧,母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