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赵子川

76、第 76 章

　　下了飞机，我直接去了店里，看到唐唐，像一株脱了水的花，终于找到了补水，必须三步上去抱着她取水。她问的话，我也是报喜不报忧，尤其是蓝瑶直接忘在九霄之上，只想好好和她贴贴，暖释内心。
　　“怎么这么粘，你又不是属狗。”她讽刺我。
　　我反驳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昨天到今天，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一天了，三个秋天。我能不想你吗？”
　　她嘻嘻笑着：“就你算数好。”
　　“嗯，我初中还当过数学课代表呢。”在她面前我可不是一个谦虚的人。
　　“请李仙吃饭的地方想好了吗？”
　　为什么要请她吃饭呢？是因为让她代购的花材没有收费，算作对我姐结婚的恭喜。但我是那种厚脸皮的人吗？是的。只是我的脸皮没有城墙这么厚，还是想着得回馈她的好意。再说了，林鑫姐给的两红包，够了。
　　打好了注意，我便把红包拿出来展示：“林鑫姐给的红包，就用它请李仙吃饭吧。”
　　“你可真机灵。”唐唐拿过去一一打开，“可以请顿大的。”
　　对于我们的邀约，李仙跑得贼快，甚至比我们俩还早到。搞得像是她要请客。餐厅订在了她提供的地点。她以要占位为由，必须提前下班先去一步。我俩做完今天的单子才手牵着手慢慢游过去。因为不远，半小时脚程。
　　我们都走到了，她排的号前面都还有一桌。而且这家小店藏在林荫道支路的居民楼里，但是年份却不短了。老顾客和慕名而来的都不少。
　　我刚在李仙旁边坐下，她嚷着要看我的杰作，我便将林鑫姐手持捧花的靓照拿给她看。她一眼惊艳的不是我的手捧花，而是林鑫姐的高颜值。
　　“天呀，你们是一个血统的吗？”她瞅瞅林鑫姐再瞅瞅我，“感觉差了不止一个次元。”
　　我哼一声，将手机拿回来：“林鑫姐可是我家公认的最好看。”
　　“那你家公认的最难看是谁？”她冲我挑眉一笑。
　　我又哼一声，正准备找后援唐唐给我撑腰，服务员就开始叫我们的号了。
　　算是老房子改造的新餐厅，桌椅板凳都是新的木质，每张桌上还放有小花瓶。而我们这一桌放的是一枝铁线莲。她正舒展着自己紫色的蓬裙，准备为我们跳一支优雅的舞蹈。
　　“他家才翻修，但味道没得说。”李仙入座后，不拿菜单就开始麻溜的下单。
　　服务员先给我们倒了杯柠檬水解渴，然后才回答李仙的问题：“这会儿还剩蓝莓慕斯、抹茶慕斯和巧克力慕斯。”
　　“一样来一个。”她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就开始给我们宣传，“别看他家是菜馆，菜单上没有蛋糕，但老顾客都知道，老板喜欢做蛋糕，每天都有饭后小蛋糕，但限量。今天还算运气好，抹茶还有。他家零差评的慕斯。”
　　“的确是没想到。”我朝其他桌看去，确实有些顾客点了蛋糕。我还以为是他们自己带的。
　　“现在的老板是学西方糕点的儿子在继承。一代老板年纪大了，把手艺传给儿子。儿子就东西结合，两不耽误。”李仙喝了口水，眼睛一瞟，突然垂头不做声了。
　　八卦的我往她躲避的角度一看，是个披着长发的小姐姐，大热天，还穿着牛仔长外套，里面搭着碎花长裙。但最吸引我的还是她的唇钉。我突然猜到了什么，然后一碰唐唐，让她也偷瞟几眼。唐唐瞧后，用眼神也给我送来了的几个小问号。
　　坐对面的李仙急了，用小小的声音警告我们：“你们在看什么？”
　　我大胆地戏谑着：“看某人的，前女友。”
　　她给了我一记白眼，然后继续保持不抬首，不说话的样子，好似要把自己消影在这儿。好在小姐姐们已经吃到了尾声，没过几分钟就走了。
　　当李仙如释重负后，我便迫不及待问她：“这地方，莫不是她带你来的。”
　　当然，她用一记白眼回答了我，然后转向唐唐温柔着：“华华，一会儿的抹茶蛋糕你吃。别给她吃，一口都不行。”
　　唐唐有些无奈地笑了，将服务员上的黑椒口蘑鸡胸肉往中间挪：“赶紧吃点，把你们嘴巴都堵上。”就在我以为打趣李仙的话题就此终结时，我们唐唐居然才优哉游哉地骑马出战：“但看小姐姐那桌也点了这个菜。是她喜欢呢还是你忘不掉呢？”
　　这深入剖析得我差点把嘴里的口水笑得喷出来。
　　李仙更是被我俩前后夹击，绝望地冲她喊：“唐唐，你怎么跟着她，越学越坏了。”
　　我和唐唐相似一笑，很有默契的给她挑了口菇鸡肉：“吃吃吃，不开你玩笑了。”
　　可事情的变化总是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都收兵了，突然走了的小姐姐又重新杀了回来，然后站在李仙的背后，看着我们一笑，开口说的话，更是带了阵阵杀气：“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是你。这是你的新朋友？介绍介绍呗？”
　　我明显地看到对面的李仙身子一颤，做得板正，头也不敢转，就这么尴尬地伸手介绍我们：“她是温玉，她是唐舜华。她们是一对儿。”
　　我以为最后一句没有必要说，但我发现小姐姐在听到最后一句时，肃杀的脸色都变柔和了。突然懂了李仙的良苦用心。原来最后一句是她的保命符。我感觉一把无形的大刀从李仙的脖子上被抽走。她总算可以缓气了。
　　小姐姐紧接着把话题又绕回了李仙：“唇钉怎么取了？”
　　李仙又是一颤，我感觉这次不是大刀，而是流星锤压在她头顶。她要碎了。作为局外人的我也被小姐姐的强势慑地往我家唐唐身边靠，怕碎了的李仙砸中我这个无辜之人。
　　见李仙没有回答，小姐姐也不着急离开，反倒是顺势往她旁边就地入座，还挂着笑脸也给我们强势推荐：“他家黑椒口蘑真的是一绝。我尝遍a城，只有他家做得最好。你们趁热赶紧试试。鸡胸肉也很嫩。”
　　我和唐唐乖乖地听话吃菜，而李仙继续闭口不敢作答。服务员继续上菜，这次是青椒烩豆腐。白嫩嫩的豆腐在细碎的青椒团团围住，略带了些汁水。看上去还是挺有食欲。
　　小姐姐轻笑了一声，看着我俩就问：“还点了响油鳝丝、竹笋鸡汤和抹茶慕斯。”
　　我眨眨眼，感觉小姐姐神人也。这都猜到了。她却从我惊讶的眼神里读懂了什么，转身给一直低头不语的李仙悄悄嘱咐了两句私密话，然后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对我们说：“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吃饭。”说完，潇洒离开。
　　我和唐唐继续对视，再看李仙，她红温的耳郭都要烧化了。这不得不让我们更好奇小姐姐给她说了什么话。可她不提，一个劲地刨饭吃菜。
　　我和唐唐只能按下不表，陪她默默吃完这段突然状况的饭。
　　吃完饭出门，一直默默不得语的她总算开了口：“陪我走走，太撑了。”
　　我牵着唐唐的手看着她，她点点头，我嗯一声：“好呀，送你回家。”
　　她一路上唉声叹气，走走停停，最后，我们硬拉着她在在一家奶茶店坐下。下凉了，我们选了外面的位置。她喝了口开心果奶昔，看着青绿的杯子发呆。
　　我喝了口牛油果奶昔，又试了下唐唐的草莓奶昔。
　　这时，耗尽心神的她总算开了口：“那些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我和唐唐总算了悟，为什么小姐姐有了神的预言，原来是旧情人忘不了呀。
　　既然她都开口了，我就憋不住开问了：“她最后给你讲了什么？”
　　她看看我，再看看唐唐，然后吸一口冰凉透爽的奶昔，才如实招来：“让我别浪费，把它们都吃完。”这话是我万万没想到的，转身冲着唐唐瞪眼，简直合理怀疑她在胡诌。她却坚定地强调着：“真的。她最讨厌浪费的人。每次去，必定得光盘。”
　　我瞧她这么乖乖的模样说出来，真的是憋不住地笑，顺势倒在我家唐唐的肩头上调侃她：“既然这么听话，那为什么还会分手？刚才看她，对你还是很留恋呀。”
　　她突然嘴巴一垮，长吁短叹着：“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能一起做很多事。离她公司五百米，我都不能出现。送她回家，只能送到车站。我就是那只被她藏在口袋里的小刺猬。她说着很爱很爱我，却不能牵着我的手走在阳光下。”
　　她瞅着我俩的眼神越发的失落，搞得我都不好意继续赖在唐唐的肩头上，缓缓坐好。
　　她用手指着唇钉留下的痕迹：“这个还是我生日那天央求她和我一起弄的。可是她第二天就取了。再也没有戴过。”
　　“但是她今天戴了。”我注意到了。
　　她无奈一笑，一摊手：“错过的机票，还能登船吗？”
　　我闭嘴乖乖吸奶昔，一旁的唐唐开始说话了：“船票可以改签或退票。”
　　我这才发现李仙话里的问题，指着她：“机票怎么可能坐上船。你赶紧改订新船票吧。没准还能赶上最近的一班船。”
　　她呵呵一笑，将奶昔放下，张开双手拥抱夜空：“为什么不是她改船票，登机。”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将自己的奶昔喝完，去要唐唐的。她很自然地递给我。
　　她瞅了我们一眼，不客气着：“你俩就秀吧。反正天很黑。”

　　唐舜华账本：又是蹭吃蹭喝的一晚上。
　　铁线莲：根细如铁线，花似莲，故名铁线莲。花瓣轻盈如纱，花色丰富。与月季、绣球并称“庭院三宝”。花型优雅高贵，清新脱俗。花语，高洁、雅致、美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