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赵子川

49、第 49 章

　　没想到我来参加培训还能遇到熟人。但也算不上熟人，一面之缘。而这个人就是就是前几天去花仙子招呼我的那个店员，很飒的小姐姐。
　　我正怎琢磨着要不要和她打声招呼，毕竟这一周总会遇到。她就已先一步和我招呼上了。
　　“你是那天来买猫爪剑兰的？”
　　我可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是打探军情的，只能找了个借口：“嗯，我们店里没有。”
　　“是的。有些花材不好进。”
　　她真给我面子，没有捅破有些花材是因为贵而被我们拒之门外。
　　领队见我俩在聊，很贴心的让我俩住一屋。她都没有说不，我自然也不好拒绝。我这才知道，她叫李仙。我在心里冒了个问号：你是花仙子的二当家？
　　毕竟是交了学费的。学员们一入住完，课程就开始了。而且还安排到了晚上九点。这满满当当的知识，让我一时间没适应。回到房间，直接蔫地躺在铺上，必须放空被头脑风暴的自己。再说了，我可是半路出家，第一次接受专业知识很多的培训，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才把花艺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缝。我都怀疑自己入行这一年都干嘛去了。
　　“你第一次参加吗？”见我这么颓丧，李仙关怀着。
　　我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是呀，第一次，没想到就遇上这么多干货。”
　　“的确。这一次比我上次学习的内容扎实多了。看课程表，明天后天的老师更重量级，你也算运气好。学费都值了。你老板可真是个大好人。”
　　我家唐唐当然最好。我乐得一个翻身，看着在整理行李箱的她：“李仙，你当花艺师多久了？”
　　她想了两秒：“有四年了。”
　　看她不大的样子，我又惊成了鹅蛋嘴：“你都是前辈了。”
　　她呵呵笑着：“那还差得远咯。不过是比你们多混了几年。”
　　“听说你们老板以前就是花丛的花艺师。”见她转头看我，我抓紧机会，“他很厉害吗？”
　　我却发现她皱了下眉头：“还好吧。他比较注重个人风格的发挥。”她突然向我凑近点，低语着：“可我发现，他的发挥就像波浪线。”
　　我脑袋里一想，就噗嗤笑了出来：“在背后这么蛐蛐你们老板，真的好吗？”
　　“你呢？”她反而问向我，“我还不认识你们老板，只知道她是一个女生。”
　　谈到唐舜华，我自然是王婆卖瓜：“她呀，可厉害了。什么花到了她手里，都能焕发出最美的模样。来我们店的客人都满意她的作品。”
　　听我这么一夸，她哇偶一声：“那她的确厉害。我们老板，好评和差评一比一。”
　　“那你们店还开得下去吗？”我虽有些不客气，但还是很好奇，开着玩笑问着。
　　“现在黑红也是一种红了嘛。”她一笑，嘴角那颗唇钉似乎都在动。
　　我又好奇上了：“不痛吗？”
　　她瞧我指着嘴巴便知道我在问什么：“还好吧。”说着，她将自己的裤子一捞，整个小腿都是纹身，“纹这里比较痛。”
　　这会儿该我哇偶了：“是玫瑰花吗？”
　　“嗯。”她指着她的纹身给我说，“是夜莺与玫瑰。我喜欢王尔德的童话故事。”
　　“你真有勇气。”我向她比了个大拇指。想当初我打个耳洞，都纠结了半天。这么大一片的纹身，针针到肉，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趁李仙洗漱时，我才给唐舜华打了电话，事无巨细地跟她絮絮叨叨。
　　李仙一出来，边擦头发边和我继续唠：“你男朋友呀。感情挺好。”
　　我没有纠正，只是嗯了一声：“你谈恋爱了吗？”
　　她甩甩头，然后略带严肃地看着我：“夜莺不喜欢玫瑰。”见我一愣，她哈哈大笑。我白了她一眼，两人收拾完赶紧睡觉。
　　这花艺培训比我大学的课都满。上完课吃饭，吃了饭上课。就在一栋楼，直接是一点一线，上下移动。而且内容太满，我经常感觉脑容量不够，笔头不够快，一直在放弃的边缘徘徊。而一旁的李仙主打一个听，能听多少是多少。为了这一整天的学，我们俩一回到房间，就累垮宕机，还不谈复盘知识点。搞完两眼直接一黑，只想补觉。我连给唐舜华发信息的时间都觉得难得，更何况再煲电话。
　　学到第四天，我家唐唐总算忍不住了，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看老师在指导台上的人做韩式花束，我便向李仙使了个眼色，悄悄溜出来。
　　“怎么，想我啦。”我找了个休息的椅子坐下，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你不是在上课吗？”她问。
　　我答：“知道我在上课你还敢打电话给我。你存何居心？”没听到她的信，我又自己续上了：“你是在考验我，鱼和熊掌吗？”
　　“那你选鱼还是熊掌？”
　　听她这散漫的口气却带了几分自信，我直接摊牌了：“我只选你。”她笑了。好几天都没有听到她的笑声。我感觉这苦日子里总算得了点甜头，必须赖着她东拉西扯。
　　而她这个大坏蛋，明明是她给我打的电话，扰乱军心，却催促着我去好好学习。我都已经分神了，哪有心思再去勤学苦练。但是经不住她的软语一磨，只好丢盔弃甲，什么都听她的。
　　回到教室，老师又换了个人指导。我坐回位子，李仙一抬眼，让我看过去，是廖心如。班上最积极的学生。
　　李仙凑过来，用手挡着嘴告诉我：“听说，她准备回去就辞职。”见我一惊，她补充着：“昨天有个老师看中她了，推荐她去花丛。工资至少翻一倍。”
　　我也档起嘴和她八卦上了：“那这期的学费她要还原老板吗？”
　　期初我还不知道，因为唐舜华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多问。和李仙聊了才知道，这期培训由于邀请了好几个重量级的老师，学费比之前都贵。差不多是我半年的工资。这白花花的真金白银的投资，我可不得逐帧学习，才能对得起我家唐唐对我的栽培。
　　“就是不知道。大家都在等后续。”
　　她又一个抬眼，我继续往前看。台上的廖心如的确很有天赋，空间搭配、色彩调节，都有自己的风格了。就像此刻，她选了没人用的粉色帝王花，富贵又张扬，却用几根龙柳进行搭配，画风又有了向外的自由延伸，多了几分自信的从容，。再配上白色雪梨纸，简单而又大气。单枝花就构成了一个大的花型，好似她从未想避讳的野心。难怪老师们会喜欢她的作品。
　　若要评一个优秀学员，她的确当之无愧。只是若她真的转头就投靠新东家，的确有些不道德。她老板知道了，怕是要后悔送她来学习。而我的内心就更加敲定了不能忘恩负义，必须对我家唐唐从一而终。任何条件也挖不走我。
　　眼看就要临近尾声，可把我和李仙高兴地，直接没吃酒店的午饭，而是提前点了这里很出名的景江食府的外卖庆祝学成有归。我还特意给唐舜华拍照炫耀。
　　“啧啧啧，又撒狗粮。”李仙为了配合我，咬着筷子没有动。
　　我呵呵一笑，然后放下手机：“开吃吧，我的烧鹅腿。”
　　“你一会儿怎么回去？我有车，可以送你。”
　　见她挑了一块糖醋排骨，我默默放下了自己的烧鹅腿：“你有车呀？”
　　“是呀。”她咕噜一吃，“去年买的二手车。”
　　我这才稍稍舒心，免得又给自己一个小压力，一口下去，油脂爆开，一个字，太爽了：“学车麻烦吗？”我爸不再伤春悲秋我的考公，而是开始提醒我可以学个驾照。他们可以付学费。
　　“自动挡，挺好学的。”她自信满满着，“我三个月全部搞定。”
　　我听进了耳朵里，今天回家就可以和唐唐好好商量一下。要是我会开车了，出行就更方便了。你要问我为什么她没学，那是因为她跨不过父母因车祸离世的坎。所以这个家开车的重担，只能背负在我的肩上了。
　　可当我看到李仙的卡宴二手车时，我又懵圈了。上了车，我发现这车保养挺好的，看哪儿都新，避免多嘴问一句：“你这二手车哪买的？”要是便宜，我学了也在他家贷款买一个。不求奢华，但愿够新。
　　“我爸那儿。”
　　她此话一出，坦坦然然，但我听得，只想乖乖闭嘴。敢情我碰上了一个富二代来体验生活。没准花仙子的仙，真的是李仙的仙。这一分钟，我坐在她旁边双手环抱，开始如履薄冰。
　　“怎么不说话？”她也发现了我的突然闭麦。
　　我尴尬地笑着转移话题：“李仙，你家住哪儿？我看怎么绕顺路。马上就下班高峰期了。”
　　“没事。我的油加满的。”她很自然的把手机扔给我去握方向盘，“你把我的手机蓝牙打开，和车子连上。密码是315315。”
　　我边按边笑：“你这密码打假呀。”
　　她却淡定的提醒我：“不是你生日吗？”
　　我感觉有跟神经突然被扯了一下，立马警觉起来，连背都挺直了：“哦，还真是呀。连上了，听歌吗？”我赶紧错开这个略显奇怪的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主要在美妙的歌曲里经历着a城的下班高峰期。看着前面的尾灯一片红灿灿的，我真后悔，走几步路，去挤地铁怎么了？

　　唐舜华账本：这么忙，看来物超所值。
　　帝王花：南非国花，能不凋不萎长达半年，被誉为“花中之王”。花形张扬，似硕大火焰般的花瓣傲然绽放，磅礴的生命力彰显优雅的傲骨。花语，胜利，圆满，富贵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