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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扎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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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池隋雍的引导,褚砚很是安顺的配合着做完了所有检查。
池隋雍小心翼翼地牵着褚砚的手走出核磁共振室,迎面撞上在外等候的褚忱之。
褚忱之回家休整了下,又变得体体面面,他对池隋雍的态度也亲和了不少,“谢谢池医生,费心了。”
被牵着的褚砚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摸索着躲到了池隋雍身后。
褚忱之见状拧了拧眉。
虽说兄弟俩以往也没那么亲热,可褚砚的防备和躲闪还是把他给刺痛了。
褚忱之压下心中的烦闷,把道让开,只静静跟在他们身后。
检查结果出来后,刑主任拿着片子看了看,放下两日来一直吊着的心,“还好还好,只是轻度挫伤,无明显出血,保守治疗就可以了。”
褚忱之问,“怎么个保守法?”
刑主任指了指片子的两处,“局部有些水肿,暂时用脱水的药物就行。”
“可他现在看不清东西,还有……”毕竟在他这个非从医人员看来,褚砚的病情似乎已经严重到需要动刀的程度,“如果保守治疗,多久能恢复?”
刑主任将口中的话来回过滤美化了几遍,但又不敢说太满,“枕叶这边的情况要轻些,预计十天半个月吧,视力会逐渐恢复,至于记忆这块可能时间要长些……”
“长些是多久?”
“这个要看每个人的情况。”刑主任刚说完就有些后悔,毕竟他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病患家属,而是顶头老板,“以我的从业经验来看,颞叶那边的水肿,多则三个月就可消除。”
褚忱之听完,静默了几息,“好,后面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从刑主任那里离开后,褚忱之又回到病房看了褚砚一眼,然后就从医院离开了。
倒不是他冷情,而是以褚砚现在的情况,除那个医生以外其它人的靠近都会激发他的抵触情绪,他可不想在非常时期做徒劳的兄友弟恭。
池隋雍带着褚砚回到新病房不久,刑主任就跟了过去。
主要为了安抚,“小池啊,这段时间你就静下心来好好看顾着褚砚,诊室那边我会找人安排好。”
禾安虽是私营医院,可在职的医生同公立医院一般同样紧缺,池隋雍在这里工作五年,又怎会不知道,“这样的主任,这几天暂时把我的号分给其它诊室,等褚砚这边情绪稳定些了,我再带着他一起。”
刑主任得了便宜又开始卖乖,“可这样你就太辛苦了。”
池隋雍低笑一声,“死贫道不死道友嘛,主任,我今天五十个号呢,你抓紧找人去安排一下吧!”
等刑主任走了以后,池隋雍看了眼紧贴着自己的褚砚。
就以他现在对自己的黏人程度,一天二十四小时不能脱身,连私人时间都要搭进去,这段时间,怕是要和对方同吃同住了。
原先的病房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刑主任又找人给安排了一间同格局的高级病房,让一病一医挪了进去。
病房内的配置和面积堪比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套房,两个房间,还自带超大卫浴和待客厅,刑主任又贴心的让人在褚砚所睡的大床旁加了个小床,算是彻底把这个烫手山芋扔进了自己手里。
大半天闹腾下来,池隋雍已经有些累了,但等着他的又是另一项挑战。
检查结果出来后,治疗方案也一并跟着出来,每天至少的两次输液在疯美男身上属于高强度任务了。
据池隋雍的观察,这位回归到幼年的疯美男和其它小朋友一样,都害怕扎针。
而且现在除了自己,疯美男不让任何人近身,所以输液这件事只能自己来。
可怎么让对方乖乖配合又成了一道难题。
身旁的人似乎捕捉到了他的沉默与发愁,于是问道:“雍雍你怎么了?”
池隋雍将方才护士送进来的挂瓶拿在手上,然后去触碰对方的手臂,“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触感对褚砚来说并不陌生,他警惕的将胳膊抽了回去,“我不要……”
就知道会这样。
池隋雍叹出一口冗长的气。
他开始用护士们那些老掉牙的法子进行安抚,“那这样好不好,等你打完针,我就带你去十楼的儿童乐园玩儿。”
“我不要……”
“那我这里还有各种口味的糖果,你喜欢哪种的?”
“甜的,都不好吃。”
“那你喜欢玩儿什么游戏?”
“都不喜欢。”
池隋雍:“……”
这么油盐不进,就只能上激将法了。
“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乖乖配合打针呢!”
褚砚闻言,抗拒的神情变得僵硬,“他们喜欢这些,可我不喜欢。”
“没有人喜欢打针,但是生病了就得接受治疗。”
“可以只吃药吗?”
“吃药的话好起来很慢的。”
“那就慢慢好。”
焦虑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现在的池隋雍学着先前的刑主任抓了抓自己茂密的脑袋。
大脑皮层被刺激过后,连着脑细胞也转动起来,池隋雍又冒出一计,“褚砚啊,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
“这两天你身边来了这么些人,你都不让他们靠近你,是因为什么?”
“讨厌。”
“你讨厌他们,但不讨厌我,对吗?”
“嗯……”
“那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褚砚思考了片刻,然后直接付诸行动。
他伸手摸索了一下,触碰到对方肩头后将脑袋一点点靠了过去,在整张脸即将贴近对方胸腔前,低声说道:“雍雍身上的味道,好闻,不臭。”
“那别人身上的味道呢?”
“不臭,但也不好闻。”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铁锈和木头。”
啧,鼻子真尖。
池隋雍并没有戳破,只循循善诱道,“那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
褚砚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但对方背对着自己,而且有越走越远的趋势,这个画面信息只在脑中闪过一秒,很快就没了,可祂拉动了褚砚的情绪,使之变得急迫,“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想知道,就需要借助眼睛来看,可现在你的眼睛生病了不是吗,只有等病好了才能看清我的长相。”
那抹急于将对方相貌落于实处的情绪推动着褚砚回答,“那我想快些知道。”
“所以,为了快点知道我长什么样,咱们就用最快的治疗办法,你能忍受的对不对?”
像是已被对方引入穷巷,那些抗拒的话都在思维里四面碰壁,只有那份‘奖赏’引着他将后背挺了挺,迎惧而上,“好……”
池隋雍这才尘埃落定般长舒一气。
“那褚砚,我现在让人进来给你扎针?”
池隋雍还未起身,肩头就被蛮横摁下,“雍雍你给我扎。”
“可我手法没护士姐姐她们专业,怕把你弄疼了。”
褚砚选择坚定,“反正都要疼,一样的。”
留置针比钢针的操作手法要严苛些,理论与实践上池隋雍虽都会,但操作起来的熟练度和专职的护士是没法儿比的,为了不让对方中途反悔挣扎,池隋雍再次提醒道:“一会儿如果疼得受不了就告诉我,我再去换护士姐姐来。”
“好,你扎吧!”
褚砚在床上坐好,绷直的身体,右手死死握住被角,看得出来很是紧张。
池隋雍还真就把眼前的大块头当成情绪易碎的小孩子来看了,开始前捏了捏褚砚的手,并为了分散其注意力,说道:“褚砚的手指可真长,很适合学钢琴呢!”
褚砚的手指抖了抖,“有学,不过不喜欢。”
池隋雍略略回忆了下,‘不喜欢’这三个字在他输出的话语里占比最高,小孩子喜欢的或者大人喜欢的全在他这里碰壁,如果这是褚砚幼年性格的映射,那他小时候还真是个难搞的小孩儿。
“那你喜欢什么?”
闻言,刚才从脑中走过的那道背影又跳了出来。
褚砚觉得这个背影来来回回扰人的很,于是静默等着祂再次消失,然后又一点点搜罗他认知以内能让配得上‘喜欢’两字的事与物。
手背传来的轻微刺痛也被思考的专注给盖了过去。
“喜欢……香的东西。”
池隋雍接手褚砚的第一天,经由输液成功拉出一个完美的开幕式。
挂完消除水肿的药后,褚砚就说要上厕所。
说起来疯美男的肾功能是真好,这都大半天过去了。
池隋雍将人带进卫生间的小便池,但这里就到了比较尴尬的阶段。
褚砚感觉他没了动作,便小声问道:“雍雍,要对着哪个方向?”
池隋雍一低头,才发现对方已经把东西给掏出来了,且轻轻握在手里。
“嗯 ……”为避免直接接触,池隋雍只好两指捏住褚砚的手腕,将方向摆正对着小便池,然后迅速收回视线,“现在可以了。”
随后,放水声在卫间里持续了很久。
池隋雍虽有意避开对方的动作,可余光不饶人,褚砚在释放结束后顿了几秒,然后又用手将家伙事扶到左边,这才将裤子穿上。
果然,即便是失忆这种特定的肢体习惯也不会忘。
说起来这种习惯也不会是个男人都有,主要还取决于尺寸大小,尺寸稍大的话如果不刻意找角度放置,那么绝对会凸出一大块,虽然这是男性优势,但也容易引人注目不是。
“雍雍,洗手池在哪里?”
池隋雍飘远的意识又被拉了回来,他将人带到洗手池前,挤出一些洗手液到他手里。
褚砚搓得很认真,且动作规范到可碰瓷即将进手术室的医生,看样子日常生活里也是个有轻微洁癖的。
猜测才出,褚砚就给出了能加固论断的行动。
洗完手的他先是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眉头微皱道:“有味道,要洗澡了。”
池隋雍一直离他很近,根本就没闻见有什么味道。
突然又想起对方是个狗鼻子,并且前一天因为强制拨针而流了不少血,蹭了一身,是该换身衣服了。
“你先站这里别动,我让人送套干净的病号服来。”
池隋雍说着就出去了,然后用呼叫器联系了护工站。
等他再进到卫生间时,看见的是一个已经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的褚砚。
这一幕猝不及防跳到眼前,“干嘛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