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贪官洗白手札》水袖微漫

70、金麟州（12）

　　夏邑警惕地看着甯芙：“你是何人？”

　　甯芙轻轻一笑：“在下金缕院半个当家人，你们放心，我定会为你们保密。”

　　夏邑道：“我们如何相信你？”

　　“小女子虽身处花红柳绿之地，但已帮过许多落难之人，更何况，你们本就扰乱了我们金缕院的秩序，怎有讨价还价的道理？”

　　“我们皆是大理寺的捕快，云梦州知县畏罪潜逃，我们得到消息追查至此，本想在这种消息灵通之地打探消息，却没想到坏了你们这里的规矩。”

　　甯芙挑眉，云梦州一事她似乎在萧绰那里听过。

　　他身边那位同窗，便是从云梦州前来投奔他的。

　　“不知此人可有何特征？或者名讳，我虽见多识广，但没个线索也不好寻找。”

　　“此人唤名陈书白，相貌年轻。”夏邑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通缉令。

　　甯芙细细打量，只是陌生地摇了摇头。

　　“是我们多有叨扰了，我们这就离开，小姐告辞。”

　　甯芙许久不曾见到如此多的俊才，不禁出口阻拦：“几位不妨用过晚膳再走，妾身对中原甚是感兴趣，今日妾身做东，请你们一顿饭如何？”

　　夏邑怀疑，居然有如此好的事？

　　“……不必姑娘。”

　　另一个小捕快听闻有晚膳，双目放光：“如此，先谢过姑娘了。”

　　甯芙很快命人将精致的菜肴布满了圆桌。

　　几人围桌而坐，甯芙道：“你们这副做派，倒像是那日救过我的那个男子。”

　　夏邑问道：“姑娘此话怎讲？”

　　“那男子虽身材略矮小，但武功高强，那日我楼中姐妹被恶人骚扰，他挺身而出三拳两腿便将恶人揍得落花流水，倘若他不明说，我也要当做他是官府中人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中原人来到此地。”

　　一捕快感叹，见到甯芙不解言语，连忙解释：“还请姑娘不要多想，只是东夷冬日气候恶劣，在下不禁好奇。”

　　“无妨，只是我们在这里待久了，便也习惯了。”甯芙轻轻一笑。

　　“前不久这位恩人的故事都流传成了话本子，你们当真是来迟了，我们这儿的先生说书可谓一绝。”

　　“在下倒有想认识的意思。”夏邑不禁道。

　　倘若他们能借这位绝世高手之手寻人，只怕会轻松不少。

　　虽说大理寺之人皆身怀武功，但毕竟初来乍到又是隆冬，难免施展不开拳脚。更何况东夷语艰涩难懂，除了宋玥略懂一二，其余人皆不明所以。

　　甯芙道：“可真是不巧了，恩人已于前些日子去投奔了金麟侯，恩人想必有要事想做。”

　　夏邑略觉奇怪，但却未曾明说。

　　“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姑娘今日解围。”

　　甯芙脸上微醺，捧着酒杯摇晃：“无妨，妾身向来行侠仗义，至于你们说的陈书白，我日后定会多加注意，若有消息便会告知你们。”

　　“多谢小姐。”

　　微弱的篝火在远处闪烁，前边几位将领使了手势，示意他们跟上。

　　陈书白走得慢慢吞吞，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袭来的危险。

　　就在方才换岗时，一个契丹士兵察觉到这边异样，蹑手蹑脚逼近了陈书白。

　　许澈察觉到一丝寒光袭来，连忙飞身一脚朝那黑影踢去。

　　黑影闷声倒地，陈书白这才意识到身后凉意传来。

　　见到已经倒地的士兵，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你们怎么了？”

　　许澈冷言：“方才有个契丹人发现了我们，险些伤到了白大人。”

　　“你们多加小心，倘若有异样保全自己最为重要。”

　　陈书白尚且没有回过神来：“……多谢。”

　　许澈毫不犹豫地抹了契丹人的脖子，看得陈书白血液凝滞。

　　面前之人甚至来不及出声，便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一个女子却如此冷血绝情，无法想象她经历过什么。

　　陈书白步伐加快，明白此人得罪不得。

　　几位将领打头阵，徐徐朝军营逼近。

　　他们不断靠灌木丛与低矮的树木做掩体，动作迅速。

　　许澈看到前边的陈书白身形敏捷，不似方才出糗模样，心中发笑。

　　“没想到你虽胆小，但夜袭躲避的功夫却不差。”

　　陈书白一副全然开摆的模样：“随你如何说。”

　　许澈脑中莫名陌生的记忆闪过，她捂着脑中征愣了半晌。

　　“你怎么了？”

　　陈书白疑惑。

　　许澈稳住心神：“无妨，只是太久没睡好，有些精神不振。”

　　“如此重要的关头，大人可千万别松懈。”陈书白大惊失色，随即转身提防四周。

　　几人逼近军营。

　　“……前边有几个契丹人，咱们分头干掉他们，混到军营里面掳走一个俘虏。”

　　将领道。

　　陈书白心中虽害怕，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许澈道：“你跟紧我，无需你动手。”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几人冲上前去，将呆若木鸡的几个契丹守卫俘虏起来，手疾眼快地抹了脖子，又将几人拖进草丛中粗略掩埋起来。

　　远处角落几个契丹人察觉到异样，连忙前来查看。

　　“从右边绕过去，声东击西。”

　　许澈点头，将手中弩弓飞出，左边一处草丛左右摇晃。

　　契丹人皆以为左边有人偷袭，连忙转换方向。

　　他们连忙迎上去，陈书白也捏紧了手中长剑，提着胆子上前。

　　他不管不顾地左右挥舞长剑，惊得几个契丹人连连后退，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许澈也被他吓了一跳，不禁出声提醒。

　　陈书白睁眼一看无人中剑，略显尴尬。

　　契丹人身经百战，丝毫不显畏惧，握住大刀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他们几人变化着招式，如洪水猛兽般扑上来。

　　陈书白被这几个彪汉吓得愣在原地，许澈大喝一声“退后”，随即抽出佩剑挡住来者攻击。

　　许澈虽武功高强，但抵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击袭来，被逼得连连后退。几个将领连忙助她挡住。

　　“我们几人先在此抵挡，你们立即前去契丹营帐寻有用之物，切记速去速回。”

　　来不及思量，许澈拉着陈书白拔腿离开。

　　陈书白提醒：“你的东北方有暗弩袭来。”

　　许澈一侧身，将弓箭打掉。

　　她随即掏出小刀，朝远处正在调试的士兵扎去。

　　士兵被不偏不倚扎中了脖子，痛苦倒地。

　　陈书白看得目瞪口呆，此人不入军营当真是屈才了。

　　许澈怒斥：“愣着作甚？还不快走。”

　　两人火速逼近契丹营帐，不断有士兵从四处逼近此处。

　　许澈急得无法，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

　　二人在营帐进进出出，不断寻觅。

　　眼见身后来路火光乍现，许澈只得放弃：“来不及了，寻不到先撤退，绑个人回去效果相同。”

　　陈书白不知为何忽然反驳：“不行，此行危险重重，不能无功而返。”他一头又扎进漆黑的营帐之中。

　　已经有几个契丹人闻讯而来，许澈手起刀落间又有不少人头落地。

　　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却能力非凡，其余人等皆畏惧了几分不敢上前。

　　许澈杀红了眼，举起手中沾染了鲜血的寒剑，扯出一个揶揄的笑意，似乎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她的举动激怒了在场之人，他们又扑了上来，许澈连忙迎战，手腕似有酥酥麻麻的感觉流过。

　　她不明所以，没往心里去。

　　陈书白不知何时从另一边出现。

　　他拼命摇晃着手中的物件：“我寻到了一件有用的东西。”

　　“赶紧走！”许澈朝他那边跑去，同时奋力斩杀要逼上前来之人。

　　陈书白气喘吁吁，这才注意到雪地上有鲜血不时落下。

　　“你受伤了？”

　　许澈捂住手臂的伤口：“休要废话，赶紧绕道返回。”

　　“好！”

　　陈书白也不顾得其他，专门朝一些艰难之路行走，追杀之人逐渐被落在身后。

　　许澈气虚不已：“……你且等等。”

　　陈书白连忙回头搀住她：“许大人撑住，待回了军营大人自有法子医治。”

　　许澈周身被电流电击，还没反应过来便昏了过去。

　　陈书白吓得呆若木鸡，手足无措地将她搀起来，尽量躲在隐蔽之地：“……许大人？许澈？你可别吓我啊。”

　　任凭他如何摇动，许澈皆动静全无。

　　眼下只凭他一人，如何躲开这群敌人追击？

　　临走前萧绰说必要之时会派人前来接应，只是眼下夜色隆重，举步维艰，他又身单体弱，只怕背着许澈走不出几里路……

　　这可如何是好。

　　他略显绝望。

　　许澈手臂伤口汩汩冒出鲜血，只怕不久他们便会循着血迹而来。

　　陈书白在东夷待久了，身上总揣着一些药粉。

　　匆忙间取出一罐金疮药粉，撒在许澈伤口。

　　她轻微蹙眉，又没了动静。

　　陈书白撤下一截上衣下摆，替她包扎住了伤口，又背起她躲在了别处。

　　虽不知此处何地，但掩蔽之物逐渐减少，就说明他们离入口越来越远了。

　　身后忽然响起说话之声。

　　不出意外，陈书白与许澈被押了下来。

　　那些契丹人凶神恶煞，手舞足蹈地给几个将领讲述过程。

　　虽让几个中原人逃了，但也算有所收获。

　　契丹将领眉头深深蹙成川字，可见震怒。

　　其中一人甚至掏出大刀指向了陷入昏迷的许澈。

　　陈书白见之，连忙挡在她面前。

　　两人在契丹营地中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