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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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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滚滚,轰隆一声山洞被劈了个对穿。
“师父。”来探看情况的弟子被清虚拦下了,“嘘。”他摆了摆手示意弟子不要吵闹。
山洞里烟尘滚滚,好半晌烟尘才散尽,洞里石阶上,苏诤平躺在中央,余安在她身边蜷着。
几个时辰后,苏诤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她恍恍惚惚,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四周亮如白昼,她揉了揉脸,看到了离她不远处,漂浮着一颗水珠。
那水滴散发着白金色的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的灵台里,她伸手去碰,那水滴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忽然一闪,落在她手上,于是那白金色的光就一同沉入她的身体中,她轻轻啊了一声,登时一股暖流从身体里扩散开来……
清晨,苏诤睁开眼睛。
身上的伤痛依然消失了大半,她伸出手,上面的伤痕已经不见了。她愣了一下,坐起来的时候能听到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仿佛骨肉都舒展开了。
这就是结丹?
体内丹田充盈,她闭着眼睛凝神,空气中灵气细微的流动,远处的山风,瀑布,鸟声,都无比鲜明地映照进来了。
“余安。”她有些惊喜,一转头就看到了蜷缩在她身边的少年。
“余安。”她叫了两声,见他没有醒也不叫了,就静静地呆在旁边。小半妖睡得很沉,阳光从头顶的破洞漏进来,柔柔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睫毛又长又密,头发乌黑亮丽,像是上等的绸缎。
有蝴蝶在他头发上逗留了一下,苏诤愣了愣神。
她经历了一场生死劫,前几日那永无止境的愤懑,不甘,委屈,到了这时候全沉寂了下来,落在小半妖的脸上。
苏诤静静地瞧着他的脸,
——真好看。
她脑袋里忽然蹦出这么一句。
——又很乖。
她那沉寂下来的心不知为何,忽然盈满了轻松与释然,她皱了皱眉,眼睛却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少年乌黑浓密的发丝间,探出了两只毛茸茸的,像是猫耳朵一样的兽耳。
苏诤:“……”
苏诤:“?”
苏二姑娘受到了惊吓,拍着心脏,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这边余安还在做梦。
梦里众人将他围成一圈,正给他过生辰宴呢,那好吃的摆着,戏班子在那边唱着,正欢快着,忽然一阵邪风吹来,吹的天地昏暗,吹的他白毛一阵凌乱,周围人都不见了,忽然有人从黑暗里伸手揪住了他白绒绒的耳朵。
“不,不要捏。”
女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为什么不能摸,长了就是要给人摸的。”
他拦也拦不住,挡也挡不住,可怜兮兮哭唧唧的,一睁眼,正对上苏姑娘近在咫尺的脸。
余安:“……”
两人离得很近,苏姑娘的手搭在少年耳朵上,不到一臂之隔,这样干坏事被发现,苏诤受到了惊吓。
余安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你,你……”
苏诤原本还不好意思想收手呢,看他气势一矮,她气势就涨上去了,反客为主,又光明正大地用指尖揉捏着受害者的耳朵根。
“余安你说,你为什么会有猫的耳朵呢?”
“那是因为,是因为……”男孩耳尖抖个不行,话都说不清楚。
“你是猫妖吗,那你说,你有猫的耳朵,会不会有尾巴呢?”
“没,没……我……”
“那就是有了,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不不……”
清虚进来的时候,他那乖巧的小徒儿正跪坐在地上,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给人摸。
那人摸了摸小徒儿的尾巴尖尖,又要去摸尾巴根,小徒儿脸涨得通红,要哭不哭的,像是给人欺负了似的。
“咳。”清虚轻咳了一声:“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余安:“……。”
余安慌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尾巴耳朵都耷拉着,大概是晓得自己做错事了,低着头小声叫了声:“……师父。”
苏诤见人家师父来了,也不再作妖,拍拍自己身上衣服褶子和灰尘站了起来,弯腰拱手道:“前辈。”
“好。”清虚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见小徒弟怯生生的样子:“余安,来。”他招了招手,余安便跑了过来。
清虚摸了摸自己小徒弟的头发,示意他先出去。
“师父……”余安有些不安,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苏诤有些犹豫,苏诤点了点头,示意他去,余安才犹豫着出去了。
“前辈。”苏诤上前问好。
清虚低眉,审视着面前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干练,脸擦干净了就红扑扑的。
“小姑娘,你不是我门中人,如何敢进我山门的?”
苏诤向他行了礼,带着歉意说:“昨日事情危急,走投无路才误闯了您的洞府,还请前辈见谅。”她顿了顿,见四面被雷劈的七零八落的山洞,心表愧疚:“洞中被损坏的东西,我会赔偿。”
清虚倒不是真要与她一个小朋友计较,他还要脸,只是自家小徒弟太过天真,他便来瞧瞧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如今见小姑娘眼神清澈,索性将此事抛开一边。
“我见你有些面熟,那位落仙山的,叫苏缨的姑娘,甚有天赋,是你的谁?”
苏诤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但还是老老实实回说:“是我长姐。”
“哦。”清虚捋了捋胡子,惊讶道:“常听说她只有一位兄弟,倒还没听说她还有一位姐妹。”
苏诤顿了顿:“我父亲现在应该已经把我逐出家谱了,所以苏缨目前来说,不算是我姐姐了。”
“小姑娘心里有怨气啊。”各家后院里都是那些事情,清虚猜到了什么,呵呵笑道:“莫含怨,你小小年纪既然已经结得金丹,未来可期。”
“多谢前辈指点。”
“把你的剑拿出来我看看吧。”
“剑?什么剑?”
“是你体内的一把。”
苏诤一愣一愣的,在清虚的指示下,凝神聚气,连试了几次,却是无果,她摊开着两只空空的手,抬起头,小姑娘脸上有些懵懵的。
清虚捋着胡子,心说看来是刚突破,境界不稳的缘故:“也罢,即是唤不出,想是机缘未到。”
余安出来后,就站在山洞旁等待。自他上山后师父从来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只是如今山洞被毁了的七七八八,不知道师父会不会生气。
正想着想着便看到了清虚与苏诤二人一前一后从山洞里出来,便跑了过去。
“去吧,今日是悟剑崖上讲道的日子,你还有事情呢。”
苏诤向他抱拳,向余安摆了摆手,转身向东方初阳的地方跑去了。
余安抬头看她人影渐渐消失在山谷里,清虚摸了摸小徒儿的脑袋,问他:“这段时日,在山下玩的怎么样?”
他像是长者一样慈祥,余安也不以为是训斥他,两人一起慢悠悠的走顺着山路回山,小公子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很轻松的。”
“是吗,那你功课做的如何了?”
余安嘴巴一下子抿的紧紧的,清虚就笑了起来,听见他的笑像是嘲笑一样,余安又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我写了,我写了的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