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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流言 ...

  •   赵小禾灵力温润,在亲和力上见长,就炼丹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周老先生十年前下山,途中看上了赵小禾。他想起自己门下那群歪瓜裂枣的徒弟们,就觉得赵小禾这个孩子,与他有缘,他可一定要收下。

      此时恰好碰上三剑山开山。

      这是机缘,他有心让小姑娘入世走一走,便哄着她去山上转一圈瞧瞧,此时恰好苏诤也在,他就想着,不如让两个人结个伴,只是中间担心海上出了什么事情,就派了杨三这种不中用的来接应。

      周老先生笑眯眯地,同苏诤好一番解释,苏诤嗤笑了一声:“这么说来,老先生你是利用了我。”

      “怎么能这么说?师父哪有那等那心思。”小童子急切地解释,周老先生却摇着扇子:“丫头莫生气,你不是本来就要走这一遭?”他笑了笑:“再说,人在世间本就是利益交织,一个人若是不能为他人所利用,那才算是步步难行。”

      这简直是歪理。

      苏诤翻了个白眼,她生来最讨厌利用和欺骗,但是又一想,与他计较什么?

      她转身走了,走了又回头,从门后探了个头出来:“先生您既然熟读圣贤书,就该知道骗人是不对的,我看您也该好好修修德行了。”

      门咣地一下关了。

      屋里静默了片刻,吱呀吱呀,只剩门轴转动的声音。

      片刻后,周老先生悄声问杨三:“她怎么这么凶?谁惹她了?是我吗?应该不是我吧。”

      杨三:“好像是她跟小禾吵架,额,也没吵赢。”

      周老先生:“所以我就说,人呐不读书怎么能行呢?你看,不读书没水平,连赵小禾都吵不赢。”

      “就是,就是。”
      ……

      这件事被苏诤抛在了脑后,她回去的时候,赵小禾已经给余安梳好了头发,“你怎么了?”赵小禾问她。

      “没事儿。”她没有给赵小禾讲周老先生的事情。

      周老先生现在不现身,那就是有他自己的思量,况且总会再见的。

      他不是个坏人,只是欺骗自己了。

      七日后,悟剑崖上,一群人在半山腰上挣扎。

      山崖陡峭,风刮得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好在山上的威压叫人压的抬不起头,挺不直腰,所以才没人被风吹下去。

      赵小禾气喘吁吁的。

      她爬山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小姑娘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她喘着气,脚下愈发沉重,双足仿佛陷在泥土里,拔不出来,走不动,上不去。

      “小禾,看路。”苏诤伸出手去拉她 。

      赵小禾咬着牙点头,将手伸过去,两个人拉在一起,等到好不容易过了转角,再往上看,长长的台阶不见头。

      赵小禾眼前一黑,心里一咯噔,知道自己今天就到这儿为止了。

      “你先去吧。”赵小禾说。

      苏诤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长长的台阶。

      “你先去,我在后面跟着你,看你能走到哪。”

      苏诤点了点头,她没说话,安顿好赵小禾后,抬头往上走了。

      余安在下面,杨三在他旁边磕着瓜子,两个人拿了一个圆筒去瞧。

      那山很陡很高,威压一层层压下来,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压在肩膀上,想要人跪下去,膜拜在这高山面前。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山峦不许她走那么快,山峦想要她跪下来。苏诤皱着眉,迈过台阶,越过周围零零星星散开的修士,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很快地往上方走去。

      胸腔快爆炸了,很难受很拥挤,呼吸都仿佛上不来。

      她咬着牙,腮帮子鼓的老大,喉咙里仿佛都有了血腥味。

      忽然间,不知到了哪个临界点,或许是迈入云层的那一刻——

      四下豁然开朗。

      身体骤然轻松,像是轻飘飘的云朵,心头干净清澈,仿佛是被荡清了心头的一切压力和污秽,手边是浩瀚翻涌的云海,太阳从东边升起,火红的日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冰冷潮湿的水汽弥漫在四周。

      再一回首,只觉俯览众山小。

      苏诤忽然明白,仙山的那群人为什么非要在这高山上讲经论道了,原来这上面这么开阔。

      “卧槽,那个女的是谁?他娘的走得好快!”

      “走得快有什么用?走到终点才有用呢。”有人不无嫉妒地说。

      这些苏诤都没听见。

      她忽然想起来,小师兄曾说过的:“去看一看吧,这世间万般美好,山海分外辽阔,切莫只困在一隅之地。”
      ……

      苏诤是第一个登上山顶的人,她在山顶呆了一会就下了山,她从高高的山顶下来时候,众人仍在半山腰挣扎着要上去。

      周围的修士难以置信,眼睛瞪的老大,苏诤脚步轻快的下来,跟赵小禾汇合。

      “你走到哪了?能爬到多高了?”
      “能爬到最高的地方了。”

      “哇,那山上有什么啊?”

      “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两个人边说边走,边路过一群目瞪口呆的修士。

      等回到客栈,说起此事来,杨三想起自己当初上山时候,狼狈的不成样子,于是说话时候不免有些酸溜溜的。

      “听说讲道那天,第一个登上悟剑崖的人有彩头,”杨三挤眉弄眼的。

      “哦?是什么?”赵小禾好奇心挑起来了,苏诤在一旁接话道:“是一把本命剑,由三剑山前辈欧冶子打造的。”

      “消息灵通啊苏姑娘。”杨三吹了个口哨:“小禾你瞧瞧,咱这位苏姑娘可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呐,那把本命剑,你早想着呢吧?怪不得你那把剑我还你,你还不要。”

      苏诤只笑笑不说话。

      “你瞧瞧,可美着她呢。”

      此时正好几个人都在,杨三做主一桌子菜,后来又叫了酒。
      “要好酒。”她用手比划着。“再要两盘你们的招牌菜,哦,今天可是杨公子买单。”

      “谁,谁说的。”杨三大着舌头。
      苏诤便比着周长老的口型威胁他。

      “哦,那好吧。”杨公子气焰又蔫了下去。

      菜品源源不断地上来了,余安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什么小动物,苏诤心眼儿坏,小公子拒绝着拒绝着,愣是被她强迫着,摁着脖子喝了一碗清酒,喝的是脸红脖子红,眼睛迷离着一头栽倒在桌上。“哎呀呀,这就醉啦?”苏诤揉着他的脑袋笑话他:“好没用啊小余安。”

      一夜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去了。

      只是他们这边高兴了,有人就不高兴了,镇子另一头,一家僻静的茶肆雅间里,苏家的小少爷正叮嘱着手下的仆从做事。

      “她从不知山上来的,师门死绝了,你就从这点下手。”

      仆从疑惑不解,他就狠狠皱眉:“哎呦,本少爷怎么养了你们这群蠢货,你就说她忘恩负义,贪生怕死,背弃师门——修道之人最他妈的忌讳这个。”

      “可……就这么简单,大家未必肯信。”仆从有些为难。

      忠叔提议:“她不是很厉害吗,这段时日镇子上全是她的事。”
      “大家不知道她是哪里蹦出来的,你就说她是不知山上的天才,把她吹的高高的,最好是脚踩西坡子,拳打北岸杉……当然,我只是这么一说……你把一个无名之辈捧得太高了,总有人要妒忌反感的。到时候再把这件事儿抖出来……”

      “就说她背弃师门,连通贼寇,愿意相信的会相信,愿意唠嗑的就口口相传……”

      “这叫捧杀。”忠叔捋着胡须,得意道。

      “妙哉妙哉啊!”苏公子一拍大腿:“就说她联通贼寇,对父不孝……到时候,可看仙山还能容得下她嘛?”

      苏以浩幸灾乐祸,仆从有些不忍:“可是少爷,二小姐毕竟是咱苏家的……”

      “呸!别跟我说这个!我姐有苏缨一个就够了,她算老几?”

      镇子上开始有流言散播开了。

      苏以浩有钱,也舍得花钱,于是那流言甚嚣尘上,镇子就这么大,茶余饭后,人们聚在一起八卦,从你的耳朵里传到他的耳朵里。
      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两天,几乎整个镇子都知道了。

      “她是一个小人。”

      “既然是小人,如何让她登上三剑山?”

      “污染了这仙山,玷污了三剑山的名声。”

      “不能放过她。”

      ……

      夜深人静。

      “啪!”

      一声脆响,一颗石子砸在了窗棂上。

      “怎么了?”赵小禾被惊醒,苏诤起身,听见外面有人嘻嘻笑笑的声音,很轻。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第二颗石子被扔了进来,苏诤看着那石头在地板上滚了一圈。

      “你不要动。”苏诤推开窗户,冷风瞬间灌入,然后看见楼下巷口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影。那几个人见她开窗,立刻发出一阵压低了的、充满恶意的嗤笑声。

      “嘻嘻。”

      “怎么了?是谁?”赵小禾起身想往外看,苏诤拦下她:“没事,你去睡。”万物沉寂,她不想扰人清梦,苏诤一只脚踏在窗台上,单手一撑窗沿,从二楼窗口跳下,追了过去。

      对方跑得很快,苏诤在后面紧追不舍,那道路曲折,差点没跟丢,最后她将人堵在了一条昏暗的死胡同里。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面前的三个人都是陌生面孔,大概是没想到她竟敢真的追来,那三个人显得有些慌乱,但随即仗着人多,又挺起了胸膛,为首一个高个青年啐了一口:“干什么?呸!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还有脸留在仙山?滚出去!”

      苏诤小时候挨骂多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趾高气昂的骂叛徒,她有些懵。

      “把话说清楚,谁是叛徒。”

      “还装傻!”旁边一个矮胖的修士指着她骂道:“你勾结外敌,背弃师门,这不是叛徒是什么?”

      “我们修道之人,最恨的就是你这种不忠不义之徒,识相的就自己滚蛋,别脏了三剑山的地界!”

      苏诤反驳:“我没做过这种事。”

      “那就是对师门见死不救了?”

      “……”苏诤站在原地,她经常做梦,梦里是一大片大片的火海,火海里有人向她伸手,叫她救救他。

      她没有救,也没有握住对方的手。

      她为此难过,因为醒来后,再也看不见熟悉的人了。

      巷子里的穿堂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灰色的眼睛。

      “你看,她不说话了,果然传言说的是真的,你盗走了你师门的法宝,所以才这么厉害。”

      苏诤抿了抿嘴角,呵斥道:“我就说这些日子你们嘀嘀咕咕的在背后议论什么呢,我师门的事情成了你们饭后茶余的谈资了?”

      “说,这流言谁传的?”

      “当然是你那个……”胖修士嘴快差点说出来了,那个高个的就拦下了他。“怎么,你敢做,不敢叫人说呀?”

      “呵呵。”苏诤冷笑了两声,手指向后习惯性地去摸那把剑,没摸着。

      其中一个人眼尖的:“怎么,你还想打我们呀?镇子上面不许斗殴,你要是犯规了就要被逐出三剑山!”

      “对对对,要是犯规了,就等着被仙师处罚吧!”

      “谁说我要动手了?”她把手指重新放下,“你们这些货色,只敢半夜朝屋子里砸石头,都不敢堂堂正正地在白天与我对峙。”

      她又是冷笑一声:“胆小鬼,怂包,孬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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