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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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沈颜华美目流转间，勾唇一笑，“师兄，原来你就是顾衍的小叔。”
顾衡极淡的笑了一下，看着好像还是记忆里的小叔，但顾衍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小叔，是不是不喜欢颜华？
“师兄？”听到这个错乱了辈分的称呼，顾衍微微失态地将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忽然想起了洛擎提到过的超雅班，心潮翻涌，握住沈颜华的手微微收紧。
这一幕落在顾衡眼里，他撇过头去，端起茶杯细细啄饮，骨节分明的手指克制隐忍地捏住杯壁，清香的花茶迫不及待涌向喉咙，妄图冲淡心口泛上来的酸涩。
生平第一次的心动，被迫以失败告终。这在顾衡近三十年的生命里，实属初次，睫毛翻动掩住眼底的嘲意，听到靳老喊他，再抬眸时，依旧是旁人眼里处事不惊的顾衡。
“小衡，你也得加把劲儿！”又是老生常态的话题，明明几分钟前刚经历过同样的问题，但顾衡这次却连敷衍的力气都抽不出来，沈颜华在他的右手边落座，熟悉的梅香明明是前一晚梦里致命的蛊惑，现在却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奢求。
“师兄还没有谈恋爱？”相比较顾衍，对着顾衡屁都不敢放一个，沈颜华从容自然地像是两人真是多年相交的师兄妹一般。
“嗯。”顾衡极淡地应了一声，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除了多年混迹情场的李宣奇怪地挑了挑眉，旋即觉得大概自己想多了。
与此同时，沈颜华正在向老师许崇介绍顾衍，眼前的小伙子浓眉大眼、清隽帅气，许老自是满意得很，正想拉着沐泽说，看你妹妹眼光多好，却瞥见这小子脸拉得老长，一副别惹我的表情。
“表、”哥。
沈颜华的后一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沐泽出声打断：“第一次见许老的学生，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如此一对男才女貌的佳人。”
后俩字有点咬牙切齿，但顾衍没听出来，甚至对比顾衡的冷淡反应，沐泽的话一下子刷高了好感度。
沈颜华眨眨眼，见沐泽也不看自己，只盯着顾衍打量，心下明白，这是不想揭穿两人之间的关系。
也是，说多了还得解释为什么多一门大明星亲戚，沈颜华也不清楚沐泽目的如何，聪明地选择了默认。
在场都是人精，唯一一个勉强算是顾衍亲友团的人，确是此刻最不想搭理他的人。
于是，顾衍被成功误导了。
“拍卖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你们俩别回去了，就在这边看吧。”李宣抬手看了一眼表，“包厢数量少，我准备了高帧屏幕，看得比下面清楚多了。”
提到这儿，沈颜华突然想起，这场临时起意的安排所在的地方是一场拍卖会，而她还没有看过拍品的手册。
心思一动，沈颜华正想出口询问，手边推来一个精致的册子，扭头看去，顾衡低眸品茶，刻意错开了身旁人的眼神。
沈颜华没有多想，她和顾衡算上这次，一共只见了三面，虽今晚有些反常，但或许是因为顾衍在，总要有些长辈的架子。
一旁的顾衍被沐泽强行拉着聊天，良好的修养让他不好在一众长辈面前摆脸子，更何况沐泽先混金融圈，又跑到娱乐圈，两个人精扎堆的圈子卷出来的品种，聊商极高。
许老和靳老不愿掺和年轻人之间的话题，两个老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声音却不小。
包间内一时谈话声此起彼伏，唯有东南方向角落里，一人垂眼观看拍品，一人静声品茶，偶尔眼神不受控地瞥向右手边，见一缕碎发从耳后落下，指尖微颤，终究没有违背心意没有伸出手，眼神一转，落在和沐泽聊兴正浓的顾衍身上，眉峰深锁，微微阖眸，遮住了眼底的烦躁。
刚巧接完电话回来的李宣，看到这一幕，心下的异样感愈发强烈，可一想到对象是顾衡那个深不可测的人，又抖着脸上的肉摇了摇头。
算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了。
收拢心神后，李宣微抬下巴，示意服务生打开电视。
外面的展台上，拍卖师穿着雅致修身的中式半身裙登场，专业素养的支撑下，对每件拍品如数家珍，迅速带动了场上氛围。
许老和靳老各有一件心仪拍品，价格也尚且在接受范围内，顺序靠前一些，拍品不过半时，二老已经以心仪价格收入囊中，心态放松下来，开始对着陆续登场的拍品逐个品评。
令人意外的是，沐泽打破了众人对影视明星的刻板印象，对于每样拍品几乎都能道出不少道道来，甚至就连许靳二老都不时凝神聆听。
“这幅画，是时逢春老先生80大寿所作。彼时老人家酒后临时起兴，挥墨一就而成，画中一帆一老叟，皆有几分千帆过尽后的从容与淡然。这是时先生晚年大作之一，私以为，比起那副名气更盛的《江雪图》也不遑多让。”想到家中老爷子珍藏的那副《江雪图》，沐泽不由心生火热，动了几分将此画拍下的心思。
“起拍价220万。”拍卖师干脆利落的声音落下，沐泽还在犹豫，包厢内的电子拉铃响了。
“1号包厢，报价230万。”
几人愕然回头，只见沈颜华刚好收回触碰屏幕的手，察觉到众人灼热疑惑的目光，微一挑眉，“怎么？我不能拍？”
“拍，当然是可以拍。”沐泽咽了口口水，开始谨慎斟酌语言。他潜意识里觉得，表妹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就算有点钱，也多半是家里给的，纵使沈彦再有钱，又能如何和场下这些做生意的比？
或许妹妹也不过是试试，看能否有人不会继续抬价，打算捡个漏？
沐泽一下子心尖抽抽的疼，又为表妹和自己眼光一样好感到骄傲，又心疼妹妹过得什么日子，一幅画，拮据至此？
沐泽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常用卡，正要递给包厢内的工作人员，另外一张黑金质感的卡片几乎与他同一时间递出，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相遇，碰撞出电石火花的意味。
“沐哥？”顾衍眉眼微沉，有疑惑还有本能占有欲在作祟，他疑惑的目光在沐泽脸上停留，片刻前的畅聊在此刻颇有几分如鲠在喉的意味。
沐泽管他大爷的呢，低头看了一眼两张卡，轻笑道：“我这张卡权限额度更高一些，以防万一，拿我的。”
“沐哥。”顾衍被刺了个脸颊微红，纵使他在圈内称个顾少，但毕竟还没毕业进入家族企业，拿的确实是父亲的副卡，但额度——
视线下移，顾衍的目光在沐泽卡片右上角镶嵌的宝蓝色钻石上，双眸微眯。
沐泽话倒是没说错，这卡全球限量20张，他小叔叔有张镶嵌黑钻的，比这个额度更高，可问题，都不是他的。
顾衍在22岁的某天里，感受到了来自金钱的暴击，嫩白的脸皮险些兜不住，眼尾泛红——纯气的。
深吸一口气，顾衍几乎咬着后牙根质问道：“沐哥，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沐泽微一挑眉，正好还欠妹妹一个礼物，当然他也想借机考验一下顾衍这小子到底够格不够格。
“颜华是我的女朋友，理应由我来买。您的身份，不太合适。”顾衍笑着推回沐泽的卡，并没有被轻易激怒，虽能看出几分隐忍的怒气，但也实属难得。
沐泽笑笑，心下多了几分满意，但卡是不收的。
此刻，在两个男人争执不下之际，沈颜华仿若局外人一般已经完成了第三次报价，此刻价格已经抬到了760万。
“师妹，很喜欢吗？”顾衡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手机屏幕，那张被顾衍想到的卡，从沈颜华来到包厢起，已经由顾衡助理送到了后台，随时准备交割结清。
喜欢？
沈颜华眼尾下弯，漾出淡淡笑意：“很合眼缘。不过，我有钱。”
后三个字，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在此刻像三颗石子一般，嘣到对峙的两个男人耳朵里，还有身旁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某人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沈颜华话音落下的同时，进行了第四次报价，900万。
“成交！”
拍卖师高亢的嗓音打破了包厢内的沉寂，最高兴的当属李宣，这可是目前为止的最高拍价，算是给他这场子的首秀长足了面子。
“妹子，哥给你最高级别的会员卡，免费的，一年！”李宣自认没那什么红黄蓝绿青蓝紫钻的卡，但他有“物美价廉”的会员卡，最关键的是，人家妹子不要他们的，要自己的！
沈颜华没有拒绝，浅笑颔首：“谢谢宣哥。”
“颜、颜华，”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顾衍突然开口，却在关键时刻想起昨晚手背上的灼痛，面对沈颜华沉静的眸色，话到嘴边，改了口：“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吗？”
的确，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沈颜华作息规律，一般不会太晚回去。
许老和靳老也都困了，后面的拍品两人兴趣不大，只是刚才看了一出好戏，此刻精神头尚可，尤其许老还有闲心借着起身穿衣服的功夫调侃顾衍两句——
“小伙子，看到了吧？你得努力，我的小徒弟，可别光看她年纪，那本事，大得很哟！”许崇对沈颜华这四年跟着师兄姐干了什么事，是心知肚明。
超雅班出来的，哪个现在不是社会上的佼佼者？
光手里拿的初始股份，区区900万拍副喜欢的字画，沈颜华还真不用一个两个的男人展现魅力。
多的话，许老必然不会提及，只是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方才被沐泽打击到的负面情绪，在此刻翻涌上来，以至于送沈颜华回去的路上，他也始终沉默不语。
“好奇我为什么有这么多钱？”拍下了喜欢的作品，沈颜华难得心情大好，对着顾衍那张伤自尊、闹别扭的俊脸，也多了几分耐心。
车缓缓停在沈颜华的公寓下，顾衍半边脸沉在阴影里，良久，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其实不止，他还担心小叔的态度，但这没必要跟沈颜华说。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解开的声音在静谧闭塞的空间响起，俯身靠近的温度透着一份不容拒绝的强势，清淡的梅香萦绕在鼻尖，顾衍握在方向盘的手背泛起青筋，耳尖泛着微微的红，喉结缓慢地滚动两下。
“顾衍，你得取悦我，才能得到答案。”清冷的声音响起，沈颜华清冷的眼神瞥来，却如炙热的火焰，瞬间烧没了顾衍的理智，他只记得那句，乖一点，颜华才会......满意。
*
“怎么换酒了？”把重要的几位客人送走，李宣返回包厢，就看到顾衡手边的清茶换成了洋酒。
红丝绒的沙发椅上，顾衡身形清隽，单手支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莹着淡黄色光芒的酒杯，眸底漆黑如深潭，冷峻的眉宇间泛着淡淡的倦意。
顾衡是个极度喜洁的人，然而此时他右手边的墨渍却迟迟没有去清洗，李宣依稀记得，那时方才拍品交割时，沈颜华提笔签名时，不小心蹭上的。
李宣舔了舔嘴唇，一个大胆的想法终于在此刻定型在脑海中，他迫不及待地拉过椅子，咽了口口水，压抑着兴奋问道：“顾七爷，我的哥，你不会动心了吧？”
顾衡神情莫测，微掀眼皮扫过李宣的脸，不发一言的压迫感，让后者脊背发凉。
但他没否认！
从穿开裆裤结下的交情，让李宣敢拉着轻易不露面的顾七爷给自己站台，大胆揣测一番又怎么了？！
“那女孩确实很好，有一说一，小衍，啧，还差点意思。”李宣边说边瞟顾衡的脸色，见他垂眸不语，说得更起劲了。
“兄弟，要是真动心了，不行可以偷着来嘛！”
李宣在情场上是混不吝，许是二十多年了，终于在某个方面比顾衡多了几分经验，让他胆从心边生，斗胆进言道：“这样，既不用担了夺侄媳的恶名，又不至于错过遗憾呀。”
“再说，今晚大侄儿给人送回去，这夜深人静的，人家又是正牌男女朋友……”
越说越不像话！
顾衡眸色骤深，转动的酒杯戛然而止，吓得李宣连忙收起玩笑的表情，坐直身子，慌忙开口：“我就嘴贫而已，什么替身、小三儿！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哪能是你顾七爷做的！”
空气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李宣大气儿不敢喘地低头搓手，半响儿，头顶传来顾衡喑哑低沉的声线：“侄媳？他们结婚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哦哦哦，对对对，还是你严谨！”接连三个反问，李宣后背汗毛竖立，几乎不过脑子地拼命迎合，可话音方落，他猛地僵直身子！
啊？就、就为了这？别的…别的就没有了吗？
李宣咽了口口水，借着喝水的机会抬起头，悄摸摸瞥了一眼对面的顾衡，正迎上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心头一惊。
“不过是见过两次的人，我还不至于做出那等没脑子的事。”顾衡起身淡淡瞥了李宣一眼，像是解释又像是警告，冷飕飕的风从后衣领里钻进去，激得李宣打了个哆嗦。
“对对对，我喝多了说胡话呢。放心，出了这个门，全忘了！”李宣就差对天发誓了，见顾衡作势要走，连忙起身追问道：“你去哪儿啊？”
“回家。”
*
放在床边的手机再次无声熄灭后，顾同明是被小书房座机尖锐的响声吵起来的。
他披上衣服，眉宇间含着怒气，走到小书房，接起电话时的火气在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时，顿时被满心欣喜取代。
“小七？这么晚了，哦对，你那边是不是下午来着？”顾同明熟练地替弟弟十一点打电话骚扰老哥哥，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我回国了。”啪叽一声，老哥哥的心意被无情践踏了，但顾同明依旧眉眼含笑，他推开椅子坐下，高兴地提高了声线：“什么时候？啧，怎么没跟大哥说一声！”
顾衡一顿：“临时回来有事，后天就回去。”
“就是一天，也得回家吃饭啊！”顾衡虽然行七，然而顾家是同辈人混着排序，实则顾同明一母同胞的就只有这么个小了近30岁的小弟弟。
“对了，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着急的事？”
“顾衍呢？”
“顾衍？”顾同明微怔，“还没回来的吧？”
还差十分钟，就要十一点了。
顾衡抬眸看了一眼时间，眼底蒙上一层幽暗的冷光。
九点半就送人回去，即使隔壁市也该打个来回了吧？
莫名的，顾衡对侄子的家教产生了十分地不满，连带着再开口，声色不由染上了几分严厉：“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大哥睡得倒是安心。”
顾同明目光透着茫然，回过味来以为小七是担心侄子，笑道：“他一个男孩子，不用担心晚归。”
“大哥还是多分点心吧。晚不归家，一点男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从九点半到十一点，足足一个半小时！
顾衡胸口闷得发沉，竭力不去想......这么长时间，他们在做什么。
良久，顾衡拨通了管家的电话：“拿一瓶酒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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