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养了个小郎君》晏于笙

7、少年

　　待虞戚穿戴整齐，母亲房内的丫鬟赶来，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

　　“小……小姐，老爷将要回府，夫人说她早起身体不适，让小姐代为相迎。”

　　虞戚手中还握着檀木梳未放下，听闻父亲归来，喜不自胜，“春锦，父亲到了!”全然一副娇憨少女的姿态，看不出早已经知晓的样子。

　　府邸正门不大不小，正好放下两尊石狮，府内众人乌泱泱集聚在正门，猝然看起来热闹，实则各怀心事。

　　虞戚站在首位，望着不远处的马车，虽是晴日，但记忆中的慈父与雨夜中的御史令身影交叠，却让她寒颤，不觉得有丝丝热气，如那夜在湖中寒气刺骨。

　　“父亲安好，女儿代母亲问好，府内上下都待父亲归来，好热闹热闹。”虞戚扬起娇俏的笑，规矩行礼，让众人挑不出错。

　　此时的虞瑾正值年富力强的时候，两鬓还未曾斑白，眼神里还有一丝柔情，手掌轻轻落在虞戚肩头，“戚儿有心了，宴会交由你和李管事，不必再请示你母亲。”

　　“都回去吧，辛苦戚儿。”虞瑾交代随从将卷轴和册子好生安置，便匆匆赶往主院。

　　初次到府的虞瑾自有眼巴巴往上凑的人引路，虞戚看着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的郑妈妈，轻呵一声，伸手抵在额头，状作被风吹着了，咳声不止，堪堪倚在春锦身上，嘘声开口：“劳烦李管事先操办着，容我先去服药，稍后就到。”

　　府里的下人多数都是在京都里买的，多数还是活契，都不大清楚金陵城虞家的底细，如今几日相处，差不多也摸清了主人家的脾性。也不知有几人是仆从，几人受了命而来。

　　虞瑾在晋郡王手下做事，偏又生的样貌俊朗，女主人是个病秧子，这女儿也看着柔弱不能经风，女眷们没个主心骨，这种人家要么好捞油水，要么……飞上枝头当半个女主人。

　　下人们心思各异，而虞戚毫不在乎，她只知到再不换衣裙就要作呕而死了。

　　那人的手落在她的肩上，让虞戚难以忍受。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颤抖，却抑制不住胃，骤然缩紧，本就没有进食的胃奋起反抗，虞戚还没进房，在院子里就吐得昏天黑地。

　　一日过后，宴帖经由小厮送往京都的世家新贵府里，包括晋郡王。

　　日落时分，虞夫人罕见地出门迎客，华冠丽服，虽带病气，却难以掩饰貌美。虞戚劝不住，只能寸步不离的跟在后头，生怕出了意外，“母亲还是进府招待贵客，门外人多又杂，进府为好。”

　　“无事，”虞夫人捏了捏虞戚扶住她的手，“今日颇为重要，多站一会也是无妨。”

　　“晋郡王到～”

　　迎客的小厮嗓音洪亮，虞夫人侧身行礼，“晋郡王前来赴宴是……咳咳。”虞夫人惊风而咳，虞戚上前轻抚母亲后背，借机挡掉晋郡王不怀好意的手。

　　“贤弟也真是，夫人还病着，怎就让在府外干巴巴地站着。”

　　晋郡王话虽说给急忙赶来的虞瑾，眼神可一刻也没离开虞夫人，耷拉着的眼睛不知在思谋着什么。

　　虞戚暗道杀千刀的，前世她就听闻晋郡王的名号，荒淫无度，最后因酒后对宫妃行不轨之事致其死亡，被皇帝明面发配皇陵，暗地牢中一杯毒酒解决了。

　　前因变了，她清楚很多事都是未知的。前世母亲因晋郡王而死，不多久她也沉入湖中含恨而亡，这些人在背后密谋什么虞戚不想知道，她指向让她在乎的人好好活着。

　　烛影晃动，府内凡过人之处灯火通明。虞戚陪母亲在宴会亮相后，就到房内休息。

　　药汁苦涩，虞戚照例尝过一口后，方才让画堂服侍母亲喝下。“母亲早些歇息，不必操劳府内事物，女儿自会盯着。”

　　“画堂，今夜你就守在母亲身旁，不许离去，也不得旁人近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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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戚才不会管前院的事，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难掩情绪，让春锦盯着外面的动静，自己温了壶酒，躺在摇椅上，望着浩瀚的天。

　　本是夜中，可皎洁明月散着光辉，点点星光缀成一片，夜风送来熙熙攘攘的虫鸣，浅酌淡酒，虞戚想，一直这样多好。

　　“什么时候来的。”

　　虞戚听到碎石子的声响，知到泊忞在身后，嘲笑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

　　泊忞没回应，走到她身旁蹲下，“姐姐，我能讨一口酒喝吗？”

　　月色下，少年眸色清亮，水漾漾的，映着自己的半张脸，虞戚只看一眼，匆匆移开视线。少年的眸中好似有深不见底的漩涡，能把人生生吞进去，溺死在其中。

　　“讨什么酒，你年岁尚小，喝不得酒。”虞戚似乎忘记自己的年岁，只摆出长者气势，来掩盖自己的莫名的悸动。

　　泊忞试探触碰她的手，见虞戚没呵斥自己，便拉着她的手晃悠，“虞姐姐，我虽小，但生活在流民堆里什么腌臜东西没吃过，受伤后烈酒都喝过，姐姐的眼神很悲伤，我也想让姐姐开心，独自喝酒只会愁上加愁。”

　　“呵，”虞戚蓦然忘记了身份，此刻只当泊忞是自己喜爱的弟弟，轻点他的鼻头，“小东西还懂得什么是悲伤，烈酒都喝得，那就给你一杯尝尝。”

　　“嘿嘿。”

　　泊忞接过一饮而尽，挨着虞戚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夜色，喃喃道：“好久没有看到过如此明澈的夜空了。”

　　夜色澈亮，却也是此后多半月两人都见不到的了。

　　春锦神情紧张进来，凑到虞戚耳边细语：“小姐，有一男子从后墙进来，想进入夫人院中，被胡金吓退了。”

　　胡金是虞戚从人伢子买来的，优点是会功夫，还听话，自己身边这个另有他用。

　　虞戚冷笑，“还以为有多大的耐性呢，宴会没结束就找人来了。”夜是没心思赏了，她要去打狗了。

　　“泊忞，你去同胡金将人摁在后院那条死胡同里，嘴捂严实了，我等会儿就来。”

　　“是，”泊忞快走几步，又去而复返，将虞戚一壶酒都喝光了，“姐姐莫要在愁思时饮酒，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