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青山》阿戋

2、第 2 章

　　「闭嘴！等油再烫些。」
　　我还捏着钱袋踟蹰着，身后的冷青枫沙哑着嗓子喝到。
　　大黑痣不屑地歪嘴嘲讽，「是怕了，不敢吧！若是不敢，趁早给钱，好叫众人都看清，你兄弟二人是两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我还未来得及还嘴，冷青枫将我拽到一旁，又一把掀开大黑痣的胳膊。
　　「你小子！」大黑痣反应过来后反手便要打脸冷青枫，我抬手给挡了回去。
　　他嘴角微瘪目光阴鸷地看着我，眼看就要动手，一旁却溢出金色光芒。
　　冷青枫站着油锅前，掐决念咒，是金光神咒！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待念完最后那句「金光速现，覆护真人」后，他全身已被金色光芒所笼罩，直晃人眼。
　　围观众人无不惊叹，就连大黑痣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随后在金光覆体之下，冷青枫继续捻诀，敛精气汇聚于一条手臂，那手臂金光更甚。
　　他直插入油锅之中，滚烫热油没过手腕，半截小臂都没入滚油中。
　　在油中拨弄片刻后，冷青枫抽回手。
　　摊开的掌心中赫然是方才沉没油锅底里那三枚铜钱。
　　众人观其手臂竟未有半点烫伤，甚至肤色都不曾变红。
　　一个个目光中具是惊叹之色。
　　不知谁拍出响亮的巴掌声，还有人大声喊「好」为表赞叹。
　　少年身子瘦削，却站得挺直，骄傲地昂着头，金光渐渐淡化隐去。
　　「好！好厉害！」一个年轻小郎君发出感概，随后从钱袋取出一枚银锭，投进一旁托盘之中。
　　众人见状亦是不自觉摸出钱袋，我忙捧了托盘送到人群中，好让他们投得准些。
　　本意为难我们，不曾想却帮我们赚了笔大的。
　　大黑痣男人恼羞成怒，凶像暴露，竟伸手抢钱。
　　我不及思考，仅凭本能地立刻掐引雷手诀，雷点在他伸出的胳膊上炸开。
　　这手诀并未配合符箓，威力甚小，但用在普通人身上，此举主为震慑。
　　他确实被吓到，但却没跑，大约见我二人年龄不大，反倒发起狠来。
　　转头一脚踹向那口锅，顿时大黑锅翻倒在地，热油四溅，更多地朝冷青枫泼去。
　　近旁的几人被误伤，冷青枫也几乎在劫难逃。
　　千钧一发之际，我下意识地拽着他胳膊，将他猛地拉开。
　　他没有站稳，我这一拉将他摔倒在地，不过庆幸没有被热油溅到。
　　围观的人见这二人可恶，纷纷上前嚷嚷着要捉了他俩见官。
　　那大黑痣知道犯了众怒，两人一对眼色，拔腿便跑，边跑还不忘丢句狠话吓唬我们。
　　几个男人和两个伤得轻些的人追上前去讨要说法。
　　我只惦着摔在地上的冷青枫。
　　人群渐渐散去，我将冷青枫扶起来。
　　他脊背弯曲，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如纸，嘴唇被他咬得殷红。
　　「你怎么了？」
　　我伸手挽他胳膊，却被他一把推开，「我没事。」
　　他推我的力气软绵无力，反叫他自己没有站稳，一瞬间内息紊乱喷出一口血。
　　猩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嘴唇，粉饰了他苍白的面色。
　　他倒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个家伙这次是拼了命了。
　　金光神咒连我都不曾掌握，何况他。
　　冷青枫耗尽精力，大夫说用老山参入药他能好得更快。
　　他所用药材本就昂贵，我俩还要吃饭，我一个人又无法去摆摊卖艺赚钱，哪里有钱去买老山参，就连原本手中的那几两银子也很快见底。
　　自被冯员外赶走后，我们一直住在城外香云观中。
　　如今世道释家香火鼎盛，我等道学门人却是香客稀薄，因而此处不仅房费低廉，且若为观中做事，还能换些吃食，不至于饿死。
　　正是手头紧的时候，恰好有个差使找上门来。
　　小道童带人找到我时，我正借着熬药的间隙浆洗衣物。
　　「大师。」来人恭敬地抱拳冲我拘礼。
　　我年纪不大，乍一听到这尊称感到分感心虚，但还是面若无波地起身点点头。
　　此人从经离此处三十里地的木渎镇而来，该镇手艺高超的木匠人才辈出远负盛名。
　　他家主人便是镇上最富盛名的木匠艺人白祁善。
　　之所以会找来，是那日在街头见过冷青枫的本事，这才一路打听到我们落脚处。
　　他家后院最近不太平，有个小丫鬟中了邪，双目圆睁失了魂。
　　若只是中邪，处理起来倒也不难。
　　待他说完酬金后，我更是一口应下，即刻便回房收拾器具。
　　岂料冷青枫穿着单薄里衣自榻上翻身起来，扯着我的衣袖不让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