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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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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剑的寒光在身侧闪烁,破开几片零星枯叶逼近。剑尖擦过胸前,挑断了披风,划开皮肉。
瞥了眼伤口,血液汩汩流淌,我将披风撕了捂在伤处。
持剑伤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从背后偷袭我的张冼尘。
「原来你一直想杀我。」
「难怪方才与那女鬼厮打时游走边缘,看似卖力,实则是做做样子。」
张冼尘并未说话,持剑再刺来,此刻眼中的凶戾再也藏不住。
冷青枫将我推出险地,却不曾想张冼尘潜在此处暗算我。
他没有使那只罗盘。
此刻剑锋招招凶险,却仿佛又留有余地,不知究竟是想杀我,还是想生擒我。
只恨我先后两次被他偷袭,身上负伤,一时无法使出全力。
「张道长,你出身名门,不想却是个爱搞偷袭的小人。」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看来不过尔尔。」
「剑锋如此软绵无力,也不知你师承何人,真是替你师父汗颜呐。」
「哦,你是不敢说吧!这一说怕是要将你师门颜面扫地哦。」
「张冼尘,你若是再不拿出些真本事来,恐怕就要命丧于此咯。」
眼见他面色逐渐紧绷。
出手逐渐失了章法。
激怒他了。
「狂妄!」
就怕他不说话,他一张口我早先准备好的药粉便可撒进他的口腔。
虽非毒药,却也能叫他再无力气。
眼瞧着他渐渐弓下腰背,用剑支撑着才没有倒地。
「我猜你是为了你家主子来杀我的吧?」转念一想,我继续道:「还是说,想生擒了我,好折磨我一番。」
他并不理会我,只是眼神飘忽叫人捉摸不透。
是否真是这样,他要将我抓回去给他主人出气?
杨县令倒像是个好县令,他的儿子却真不是个东西。
「裴初十,如何了?」魏霖泠小跑着过来,「张冼尘这是?」
我瞅了眼张冼尘,「他要害我,叫我用了软骨散。」
「先不与你说了,烦你看着他,我要去找我师弟。」
重新进到这混沌中,一切仍是迷蒙不清,辨不清方向,女鬼的嚎哭声不绝于耳,叫人听之心烦。
朝耳朵里塞上布,倒确实好了许多。
才没走两步,眼前便有两只小鬼拦路,瞧起来不过是丁等,但神情木讷像是被人操控似的,比一般小鬼难缠一些。
不过,再难缠也不过两只小鬼,一个简单的驱邪咒便轻松使其溃散。
既然这地方有被控制的鬼祟出现,那控制的是谁?真是鬼王不成!
可冷青枫究竟在什么地方?
喊了半天嗓子都哑了。
我走了许久来到一颗树前,这树巨大无比,需得五六人一起才能环住。
绕到树的另一侧,竟有一个掩藏的树洞,洞口窄小,却刚好够我钻进去,冷青枫兴许便在其内。
树洞洞口窄小,进入其中后一路往下,走了数十步后洞中陡然变得宽敞,犹如一间大卧室,但看来这里就是尽头了。
寻找一圈后却并没有看到冷青枫的身影。
正当我要放弃离开时,却发现小火苗被吹拂的方向并不是进来的地方,而是从洞里一块湿润黑暗的地方过来。
一条隐秘至深的暗道就在这堆树根后面。
狭长的甬道内阴暗潮湿蜿蜒曲折,走了许久才终走到尽头。
尽头只有一堵石墙。
本以为是条绝路,待我转身欲离开,里头却传来说话声。
「啧,这小子吐了。」
「先将他丢进池子里泡着。」
小子?难倒是冷青枫!
我有些着急。
这条通道看起来荒废已久,鲜有行人。
大约早已废弃。
眼前这石墙,或许曾是一道门。
我使出全力推动,竟真的推开一条细缝。
不过有东西遮挡,什么也看不到。
里头还有声响传来,我停下动作。
待脚步声渐消,里头完全没了动静,我才继续推门。
遮挡着石门的是一块布帘。
帘上印画着诡异字符。
中间绘着引魂阵,两旁又有两个聚魂阵,还有好几个我并不认得的阵图。
这些都绘在这一张布帘上。
甚是怪异。
环视整间石室。
带血的铁链、绳索、刀具还有许多斑驳血迹的石台等等一一陈列眼前,使得这房间活像是屠宰牲口的地方。
我正疑惑,再度传来脚步声。
本想将石门合上,奈何太重,一时间无法关上。
脚步声愈发近,我也顾不得许多,便只由布帘勉强遮挡。
随后滑步滚到石台下躲藏。
两个人抬着什么东西甩在我头顶的石台上。
随后传来凿东西的声音,接着又听到几声闷哼和轻微挣扎的动作。
感觉像在杀猪?
温热粘稠的鲜红血液沿着石台边流下,我抱着膝盖望去,仿佛血色瀑布。
挣扎声停下,穿凿声也一同顿下。
有人在大喊着「有人闯入」之类的话,这两人丢下手中的工具,「出去看看。」
如果不是我,那么兴许还有别人闯进来了,会是冷青枫吗?
趁着两人跑了出去,我蹑手蹑脚从石台下钻出来。
眼前的一幕又叫我震惊得目瞪口呆。
石台上躺着的竟是个裸露的人,这人已经毫无气息,天灵盖被完整凿开,里头空空如也。
一旁的白瓷碗中盛放着死者头颅中刚取出的脑仁。
场面过于血腥恐怖,我后脊背发毛,胃里一阵阵翻涌,整个人由于过于惊愕,杵在原地脑子停止运转。
原来这里才是那些人真正死去的地方,因为他们的脑袋里已被掏空,所以头颅才没有和那些尸块一起丢弃,是有人不想知道他们真正的死因。
但是令我费解的是他们把人脑花掏出来干什么?
我难以抑制恶心,扶着木架狂呕,不知谁大声喝道:「什么人!」
几人目光凶恶朝我靠近,忽地一阵强风席卷着那块遮挡的布帘盖住前面二人。
半开的石门后黑洞洞。
有人大喊:「快!去把门关上!」
接着有人去关门,有人手提斧子向我冲来。
我肩上有伤,面对凶狠的人比面对鬼难对付得多。
跑开时不慎被木桩绊倒,摔在地上,那人举斧朝我劈来,此时狂风更甚,趁他恍神之际,我慌忙爬起。
她来了。
伴着凄厉哭声,只见那还在使劲推门的男人被风卷起来,随后重重摔在一旁的木架上,连同铁链在地上滚了数圈后,那男人顷刻间没了动静。
手举斧头的男人见状,他虽看不见女鬼,也知到情况不对,忙跌跌撞撞地一边跑一边喊着:「进来了!欢娘又来了!」
欢娘,难道就是这个女鬼的名字,看来这些人都知道这个女鬼的存在,似乎还颇有渊源。
他跑出去后,欢娘已消失在这屋内,随后一阵阴风吹过,成群的鬼魂如过江之鲫涌向这洞中。
那女鬼召了好些同伴来,这洞中怕是要生灵涂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