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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   日悬林间,梅洛尘在竹林中央的青溪潭边吸收山水之气,运转五行,以滋养七经八脉,以心诀动神魂,提炼周身之气,汇予灵根,林静以忘时,强大的灵力过满汲燃,其余邪火逼离神魄,却残留四肢百骸不得拔。

      呼吸一窒,青潭水波动,今日的修炼便到此结束。

      梅洛尘像往常一样,趁邪火发作之前,赶回屋内。

      只是今日他万万没想到,他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是今早,楚元趁着梅洛尘出门的空隙,将绑好的炉鼎扔床上了。

      炉鼎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他们这些人要干什么,只是今日快僵硬的身体终于接触到了柔软的床。

      从未有过的温柔,让他一下就沉醉进去,所以他就这样,双手双脚被绑着,也美美睡过去了。

      梅洛尘一进屋,身体内的邪火似乎比他的眼睛更快感知到了水灵根的存在,顿时在体内四窜,□□叫嚣着仿佛要撕破皮囊。

      这猛烈的怒意比往日来得更快更凶猛,打得梅洛尘措手不及。
      红色的渴望立刻就充满了他的眼睛,像蛇盯上猎物一般,他瞄到了床上蛄蛹的人。

      房间内汹涌波动的灵力很快惊醒了床上的人,就算他什么也不懂,但这股猩红的恶意,光看着就让人胆寒。

      这个时候,炉鼎才想着挣扎逃跑,可为时已晚。
      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悲哀的哭声,任由眼前强壮的男人撕烂他的一层薄衣,露出肋骨分明的瘦弱身躯。

      大概是哭喊声让对方烦闷,被一手掐住脸,无法呼吸,无法哭诉。

      温热的眼泪滑到梅洛尘指尖,残存的一丝理智在这一刻萌发,可当炽热的身体触碰到下面那一丝冰凉的时候,理智彻底断了线。
      耳边只有呜咽声、心脏的起伏声,与那□□撞击的声音。

      屋外,楚元听着屋内的动静,急促地来回踱步。
      他双手握紧,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他还在说服自己,有什么可气的?不过是个炉鼎,还是自己把人送到大师兄床上的。
      那只是给大师兄的解药而已。
      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可恶!”楚元一脚就踹破一坛花。

      “喂,心里不爽就别站这儿啊,你把花盆都弄坏了,到时候有那么多钱赔吗?”
      杜省之蹲坐在石阶上,看着楚元的暴脾气,好心提醒一句。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声音忽然平静了。
      释放完后的汗珠沿着额头滑落眼睫,模糊了视线。
      又硕大一滴滴落到身下人的嘴唇上。
      是脆弱,干枯又无力的嘴唇。

      梅洛尘的视线开始清晰。
      他先是惊恐,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又是满眼后怕,快速起身退后。

      他看着满床的狼藉,再看看自己双手粘上的血迹。
      心脏像是被手掐住一般,他倒吸一口冷气,望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如同白色骨架一般的脆弱少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顿时涌上鼻头。

      少年黑发散乱,脏污的血迹从头到尾,覆盖了全身,还有那明显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咬痕。
      全身几乎快见不到快好皮,他腿间还流落着白色的罪证。

      “难道……这是我干的?全是我干的?”
      强烈的愧疚感,让梅洛尘一下就瘫软到那人身边。

      他颤抖着去抚摸那人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会这样。”
      如此惨无人道的景象,无法抑制的悲愤,连牙齿都在打颤。
      懊悔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他以前一直高傲地认为他能克制住自己,自己总不会去伤害别人,所以哪怕明知道修炼此法凶险,但为求快,还是请求师尊给了秘籍,自己独自修炼,更不屑与人双修来缓解狂病。

      如今竟然铸成此等大错。
      就在梅洛尘沉浸在悲痛中时,随之而来的是疑惑不解。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
      一想到这些,原本慌乱的脑子顿时冷静了下来。

      但并不需要他寻找答案,答案自己送上门了。

      “大师兄。”
      屋外响起了楚元的声音。

      梅洛尘披上一干净的外披就去开了门。

      眼睛还没盯清楚元的脸,就见楚元歘得一下跪在他面前。

      “你这是?”梅洛尘心底立刻就有了猜想,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直到楚元亲自说出口。

      “大师兄,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买了一个极阴之体放你床上,不过大师兄你不必对那人太挂怀,那只是个炉鼎。”

      梅洛尘听着楚元的话,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为什么?”

      楚元听到这个疑问,只是有些开心得意地抬头想要邀功。
      “为了帮大师兄减轻痛苦啊。”

      他以为大师兄终于明白他的苦心了,却没料到,一瞬间他被踢飞出去。
      胸口还没来得及疼,血就已经从嘴角溢出。

      楚元一脸惊慌地扶着墙爬起来,根本轮不到他质问,就看到梅洛尘已经来到他眼前,揪着他的衣领嘶吼道:“你把人命当什么!”

      楚元顿时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这样生气的大师兄。

      此时,杜省之才上前拉住梅洛尘。
      劝架道:“楚师弟也是为了大师兄你好啊,而且那只是一个炉鼎。”
      “一个下贱之人的命能换你一个天之骄子的命,怎么也是他的荣幸啊,何必如此动怒。”

      可这话没一点效果,还“啪”的一声,迎脸挨一巴掌。
      “杜省之!这是一个除魔卫道的仙门正派鹭旻宗的弟子能说出口的话吗?”

      面对怒气腾腾的梅洛尘,杜省之晕头转向地退后,虽然早猜到会有这种结果,但总会抱有一丝幻想,也许大师兄尝到一点甜头,便不会固执守旧,执着于一些宗规律法。

      可显然梅洛尘比他们想象的更固执己见。

      楚元当然是不服,那可是一千万,不过是想换大师兄一个笑容罢了。

      “为何不能说,那该死的难道是我们吗?我不过是不想看大师兄你那般痛苦罢了,若我是水灵根,我甚至可以为你牺牲我自己,我有什么错!那个炉鼎今日不为你用,迟早也是死别人手上,我这都是便宜他的了。”

      眼看梅洛尘举手就是要给楚元一巴掌,可巴掌却没有落到楚元脸上。

      只听见“啪”“啪”几声,梅洛尘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对,你有什么错,全是我的错。”
      梅洛尘苦笑。

      “大师兄别这样。”
      楚元一把拉住梅洛尘的手哀求道。
      他茫然地望着他悲戚的脸庞,他没想让大师兄这般颓废伤心的,到底是哪里不对,他想不通。

      “呜嗯”听到屋内的呻吟声。
      梅洛尘立马回头,他这才意识到他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

      他松开抓住楚元衣领的手,转身快速跑回屋内。
      他以为床上的少年是疼醒了,可见少年还闭着眼睛,只是在睡梦中呜咽。

      梅洛尘伸手比划了一下,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究竟怎样抱着他才会不让他那么痛苦呢?
      他小心翼翼将人揽到怀里抱起,放进浴桶里面,兑上温热的药水,先是有麻痹作用的药材,缓解痛感。

      少年毫无知觉,任由梅洛尘抬起胳膊,抬起腰,一点点把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又洗好头发,换一桶治愈伤口为主的干净的药水,继续让人泡着。

      间隙中,梅洛重新铺好床。
      等药浴时间到了,梅洛尘给少年穿好里衣,将人重新塞到被窝里。
      甚至担心天凉,少年身体瘦弱,恐怕畏寒,还特意提早将自己过冬的羽被拉出来盖上。

      在一切都弄好之后,梅洛尘就安静地跪在少年的床边,心里默默乞求着他的原谅。
      房间内,一时之间,安静的只剩下了少年起伏不安的呼吸声。

      就这样,梅洛尘陪着少年度过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少年醒了。

      身边暖暖的,软软的,好像回到了那个人熟悉的怀抱。
      那个人是谁?不太清楚。
      但少年慵懒地哈欠了一下,就想缩着头往被窝里钻。
      这一切都被一夜未眠的梅洛尘看在眼里。

      他本不想打扰少年继续睡觉的,但是少年不经意间瞥见他了。
      床边居然还有一个人!
      看到的瞬间,少年立马抱着被子爬起来,往后一退。

      可脑子一清醒过来,他就发现不应该这样做,被抓到红月楼里的时候,是有被那群人教导过的,不听话是要挨打的,以后是伺候主子的,对主子是应该?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完全没有在意梅洛尘的话,只是思考着之前那些人的教导,想着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忽然麻溜得从床上爬下来。

      “唉。”
      梅洛尘想伸手阻止的,但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朝前一摊,机械一般地背诵道:“大人饶命,小的错了。”

      见此番情景,梅洛尘只有说不出的心疼,他赶忙上前将人抱起,重新把人塞到被窝里。

      “你有什么错?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说着,梅洛尘就啪地一下给自己一巴掌。

      可这一巴掌不仅没安抚到少年,反而让少年一脸惊恐地捂着耳朵。

      梅洛尘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对不起,是刚刚的声音吓到你了吗?我下次不这样了。”
      他虽然以前没有接触过炉鼎,但也听过不少关于炉鼎的惨事,就这短短两分钟内,少年胆怯卑微的反应,梅洛尘不敢想象,他从前是吃了多少苦。

      他摸着少年的头,似忏悔一般,“一切因我而起,你若有恨,就尽管恨我,我绝无怨言。”
      但少年眼里没有一丝憎恶,只有迷茫。
      这个主子怎么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样,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少年只是懵懂地眨巴着眼睛,继续听着梅洛尘在那里叨叨个没完。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如果你愿意,我就与你结为道侣,当然,若是你不愿意,我会帮你送回家,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给你。”

      回家,倒是这两个字,少年听明白了。
      残存的记忆大概是九岁之前的,记忆很模糊,但他大概记得那么一个两个清晰的场景,少年和爹爹住在山洞里,某一天,爹爹说有事出去一趟,然后他就在家等着,可等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
      记忆从这里断掉了,再次清楚记得的时候,是他被关在笼子里。
      少年想着,忽然眼泪花就流下来了,虽然没有中间的记忆,可那股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就知道他没有等到爹爹回来。
      “我没有家了。”

      看到少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梅洛尘不知所措,但总归是自己的错,不该提起对方的伤心事。

      “对不起,对不起,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家好不好。”
      梅洛尘抱着少年,一手拍着他的后背,一手摸着他的头。

      见怀里人的啜泣声渐渐平息,梅洛尘想着要转移话题,这一想。
      “唉,你看我,是我太心急了,我都还没问你名字,我是梅洛尘,是鹭旻宗宗主的亲传弟子,你叫什么名字。”
      “三……三。”少年想着,之前红月楼那些人好像是这样喊的,至于更久之前,他只记得他喊一个熟悉的背影叫爹爹,却不曾听到对方喊自己。

      “姗姗”,梅洛尘第一反应,好姑娘家的名字啊,可他确信,眼前这个人确实是男子。
      “姗姗,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馒头。”脱口而出的回答
      “只是馒头?”
      “嗯。”
      梅洛尘心中又怜爱起来,想来这小家伙以前吃过最好的食物也只是馒头了,既然如今已是他梅洛尘的人,是断不可能再让三三过从前那种穷苦日子的。

      梅洛尘在心里已经把三三一年的食谱排了一下。
      三三这般瘦弱,自然是要好好补补身体的。
      只是三三要了馒头,那每日再给搭配一个馒头就好了。
      毕竟直接违背三三的心意,还是太不尊重他了,他希望他与他是平等的,只是给他提供更多更好的选择,日后,他自然知道应该选什么。
      梅洛尘给三三拉好被子,轻轻摸着他的头,安抚道:“那你再睡睡,等我做好饭菜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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