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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作茧缚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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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之巅,一行白鹭拨开云雾,阳光倾斜,耀清潭映山楼,鳞次栉比,壮丽楼阁绵延盘旋至顶峰。
此番仙境乃修仙大派鹭旻宗所在之地。
宗门长廊内,一群蓝白长袍的年轻修士,正有说有笑,忽然大地异动,抬眼环顾四周,一看,宗门后山亮起一道天光直冲云霄。
见状,一行人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梅师兄又突破境界了。”
“真不愧是大师兄,天之骄子,每次都能搞这么大的动静,不像我,招个风来,连蒲公英都吹不散。”
“哈哈哈,那分明是你太懒了,平时多练练不至于搞不定一个蒲公英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继续嬉闹着。
可楚元却深皱眉头,满心担忧。
此事知晓之人鲜有,那日还是意外撞到大师兄发狂的样子,才得知真相。
大师兄梅洛尘所修炼心法乃宗门掌门亲传的无心决,此法可快速提升修为,但同时有巨大的反噬。
每一次修炼都是在体内蓄积邪火,邪火如□□,可焚烧四肢百骸,勾起淫狂妄念,易让人走火入魔。
虽然反噬毒辣,但也不是没有解法,只需得有水系灵根的阴体排解即可。
可梅洛尘是谁啊,是个固执保守,正直到让人气愤的家伙。
他宁愿每次自己强行压制,甚至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发疯,也不愿找人排解。
师尊是一开始就为大师兄考虑过解法的,都带着大师兄到女修众多,以水系法术远近闻名的暮雪门相亲。
若能得一阴体道侣,走双修之法,对彼此都好。
但在那边待了一个月,大师兄硬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一身。
师尊心恼,问为何。
师兄答:“我既入无情道,求飞升离尘世,又何必招惹旁人,惹人孤寂。”
师尊哀叹了口气,只道:“你还未懂何为无情啊,算了,自有天机,一切随缘。”
初习心诀,大师兄修炼完还可自行压制,整日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可心诀十层,在突破第五层后,大师兄只能靠铁链拴住自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来控制自己的发狂。
那日,大师兄在后山修炼完,没能在发狂前赶回房里,恰巧被楚元撞到他发狂的模样。
两人修为差距巨大,面对大师兄的攻击,楚元毫无还手之力,片刻不到,楚元便被扑倒在地。
可见大师兄大汗淋漓,额暴青筋,本就仰慕大师兄的楚元没有一丝恐惧,只是满眼心疼,甚至想着若是自己能满足大师兄那也是甚好的。
就在楚元想着舍身“就义”的时候,大师兄居然一把将他推开,然后跑了。
大师兄回到房间内,用玄铁链拴住他自己的手,关上房门并设下结界。
楚元只能着急地站在门口,听到屋内的嘶声呐喊,不禁拍打着门窗。
“大师兄,你开门啊。”
等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大师兄已经衣冠整齐,虽然面色显得脆弱不堪,但好在清醒理智了。
对着楚元开口就道“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有。”
此事一问,楚元这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后来楚元又去询问师尊。
“非阴体不可吗?我实在不忍师兄那般难过,就算不能为师兄彻底排解,但哪怕一点点,我也愿意的,希望师尊成全。”
可师尊仿佛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只似笑非笑道:
“你若真那样做,你除了被邪火烧死,对你大师兄的病情不会有一丝帮助。”
至此,楚元是彻底打消了自己舍身的念头。
可心中依旧放心不下,自从知道师兄会有这般狂病后,每次大师兄修炼完,他都在大师兄的小院子里等着。
看着大师兄把房间门关起来,看着房间内怒气席卷灵气散乱,听着大师兄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听得他肝肠寸断。
院子里四处都散落着大师兄痛苦的声音,楚元揪起一把花坛里的小花,一片一片扯落,如同他心里的焦躁不安一点点积累。
“那么担心大师兄的话,你不如给大师兄买个极阴之体的炉鼎回来呗。”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元不用回头看,都知道对方是谁。
是杜省之,他的死党之一,因为平日关系很好,所以杜省之也从楚元口里知晓了大师兄的事情。
楚元继续掐着他手里的花。
发泄道:“呵,我才不会让别人占便宜,可恨我不是水灵根。”
杜省之走到楚元身侧,解释道:
“炉鼎而已,用完就死了,哪来什么便宜可占。”
这样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于是二人当天就裹着黑斗篷,围着黑面巾去了黑市。
毕竟,放在名门正派,用炉鼎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炉鼎是供人玩乐,连妓子都不如的人,对于修炼之人,炉鼎除了玩乐,还是能承接身体邪气,提供干净灵力的容器,大多数炉鼎的结局都是被人吸干生命力而亡。
简而言之,不过是修炼道具。
黑市红月楼,今夜正有场炉鼎拍卖。
楚元和杜省之二人一直站到拍卖结束,也没看到有极阴之体的炉鼎,甚至是连普通水灵根的炉鼎也没有。
“你不是说这里有炉鼎吗?”楚元冲杜省之发脾气道。
杜省之不服,“是有炉鼎卖啊,我又没说一定能有极阴之体,本来那玩意就很稀罕,是你着急忙慌拉我出来的,我都陪你在这站了大晚上,你不说感谢就算了,还怪我啰。”
红月楼内都是耳聪目明的人,二人的谈话马上就进了管理者的耳朵。
“谁说我们这没有极阴之体的,二位真是来的巧了。”
一个穿金戴银,大腹便便的牛头人走了过来。
他一脸谄媚道:“只是今日未拿出来拍卖罢了。”
“哦~”楚元单刀直入,“说吧多少钱,我买。”
“二位不急,我可先带二位看看商品再谈。”
二人跟着牛头人进了拍卖会场后的走廊,弯弯绕绕,到了一间漆黑的屋子。
牛头人一吹气,顿时灯火璀璨。
眼前赫然摆放着几个盖着黑布的笼子。
牛头人掀起其中一块黑布,玄铁笼内,蹲坐在角落的瘦弱少年被光一照,便激烈地拖动脚上的锁链,发出乒乓的声响。
牛头人丝毫不在乎笼中人的反应,伸出手探向笼中,一把抓住少年黑色长发,往外一扯,少年人那泪眼盈盈的皙白小脸便靠在了笼边。
“你看着姿色……”
牛头人似乎是想介绍这炉鼎样貌,确实有不少人只是贪图美色才买炉鼎玩的。
但楚元不是,他都不想在这炉鼎身上浪费一眼,就直接打断牛头人的话。
“你就说价格吧。”
牛头刚刚谄媚的脸色一变,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楚元想着,按理五百确实便宜了,今日会场里拍卖的东西最低都是一千。
于是他便接着道:“五千?”
虽然有点贵,但勉强还能撑一下。
没想到牛头人笑着摇了摇头。
“五百万灵石,您要是没有那么多灵石,若是能提供些什么其他稀世之宝,也是可以抵扣的。”
听到五百后面那个万的时候,楚元就已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平复一口气后,他不禁喊道:“这也太贵了吧。”
那牛头不屑地笑了一笑,“这还是我今日予您方便给的价,明日上了拍卖场,可就不止这个价了。”
“哦,我还得感谢你。”楚元皮笑肉不笑,转头就走。
回去的路上,楚元是气冲冲,健步如飞。
“五百万?他可真能喊价,五百万?我上哪找?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杜省之紧跟其后。
“那就这样算了?”
算了吗?
回到宗门,楚元在卧房内是辗转反侧,耳边不断响起杜省之的那句“那就这样算了吗?”
他掏出他枕头下一块珍藏已久的破布,那是两年前,他和大师兄一起去围猎狼妖时,他不小心被狼妖划伤了腿,是大师兄割下他自己的一块衣角给他包扎伤口。
后来他将这块布洗了,一直珍藏至今。
看着这块褪色的蓝布,楚元下定决心。
果然不能这样算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跟其他师兄弟,不管熟还是不熟的,全借了个遍。
因为楚元是副宗主的亲传弟子,所以一开口,几乎没有人拒绝。
但是想起牛头人的话,以防万一,他又私自挪了宗门账户上的一笔钱。
当天晚上,楚元又拉着杜省之到了红月楼。
“今晚三十三号拍品,炉鼎,骨龄十九,少年郎,纯净之身,水灵根,极阴之体,起拍价五百万灵石。”
商品推上来,黑布一掀开,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衣披着黑色长发,长相清秀干净的少年。
虽然眼神呆滞,可他锁骨分明,香肩半露,头上还有衣边都缀着白色的鲜花,已然是娇嫩欲滴勾人心魄的架势,与昨夜见到的一身脏兮兮截然不同。
看这副打扮就是要捞钱的样子,杜省之不禁担忧道:“楚元,你钱带够了吗?五百万只是起拍价啊。”
“不用你提醒。”楚元没好气道,就昨天那牛头人的态度,他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极阴之体那么抢手。
“七百万,一次。”
“八百万。”
听着价格一路攀升,楚元一咬牙,“一千万。”
一千万买下了这个炉鼎。
杜省之大吃一惊道:“你居然能凑到一千万?”
楚元白了杜省之一眼,没回话。
就这样,二人带着炉鼎悄悄潜回了宗门。
杜省之一路上都在盯着那炉鼎的脸看,那清秀淡雅的脸庞,如小鹿般警惕又含情脉脉的眼睛确实我见犹怜,
楚元是很清楚的。
回到宗门,杜省之更是啧啧称奇。
“不愧是一千万的脸,就是好看。”
“你倒是提醒了我。”
楚元说着就拔出剑,三两下就在炉鼎脸上划了数十道血痕。
等杜省之反应过来,炉鼎已经疼得在地上哭嚎打滚。
“你这是干什么?他的脸也很值钱的啊。”
杜省之心疼地扶起地上的炉鼎,赶忙给他止血。
楚元看着满脸是血的炉鼎,只是在旁冷漠道:“我不需要他的脸值钱。”
杜省之十分惊讶,他其实猜到楚元的嫉妒,是怕炉鼎的美貌真的会让大师兄心动。
但其实完全多此一举,论美貌,暮雪门的仙子绝对不会输他一层,可大师兄不也不为所动。
他抱着怀里颤抖单薄的人,第一次意识到。
“我没想到你能这样恶毒。”
楚元冷哼一声,“恶毒?那你与我也不相上下,别忘了是你提议把他卖回来的,给他定好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