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蒹葭苍苍，愿她为光》puddle

48、救救她

　　结果霍思准备的人手，吴邪还是没用上。

　　「哈、哈??胖子，等会！」

　　吴邪不明白，为何刚从山里救出来才躺了半天的胖子会比自己更精力充沛。

　　胖子回头见吴邪喘不过气的样子，抹了把脸，想起记忆里看见的场景，毫不犹豫拉起他在着山林小道上疾行，嘴上不忘贫一句：「天真你真的不行，该锻炼了，不然顾妹子未来的幸福堪忧啊！」

　　吴邪明显误解了胖子的话，把幸福听成另一种，于是喘着气回怼：「说谁不行呢，我行得很！」

　　「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真正的幸福！」实际上，依照他的记忆，这关顾蒹葭要过不去，别说幸福，连命都得丢。

　　终于来到记忆里的出口，胖子第一个钻了进去。

　　记忆随着步伐慢慢恢复。

　　—————

　　张家古楼里，小天不敢乱闯，他已经切实验证地上那些看似无害的粉尘，实际上都是强碱粉末，扬一下，他的肺就得报废。

　　所以他看着前面身手灵巧避开粉末，甚至还找到路往上走的顾蒹葭，饶是他也真的佩服。

　　但实际上，顾蒹葭的情况远不像看上去的游刃有余，她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觉，一个白衣女人飘在自己身前，给她领着路，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最后，那个女人停在一扇门前，门上都是那些粉末，顾蒹葭用衣服隔着手，把门给艰难开起来。

　　门内，先前一队的古楼探索队的人全躺在里面。

　　在看见自己姥姥和张起灵都无知觉躺在木板上的时候，顾蒹葭只觉得呼吸都困难了，她颤抖着扑上前，用手指测定鼻息，当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霍锦惜鼻子里流出时，顾蒹葭忍着泪，再去测张起灵的，好在虽然微弱，但他的呼吸依然稳定。

　　那个白衣女人看不到脸，站在霍锦惜边上。

　　『救救她。 』她说。

　　顾蒹葭二话不说，把霍锦惜背了起来。

　　记忆随着步伐慢慢恢复。

　　—————

　　那是她的第一个周目。

　　顾蒹葭从恍神中回神，在红绿灯还剩最后一点时间里跑了过去。

　　刚刚在想什么呢，明明她这一趟已经订好了目标，就是来见自己在杭州的竹马，吴邪。

　　忽然间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没做的事，拿起手机，给老师拨去了电话，沟通下个礼拜做为优秀毕业生回校演讲的事，而在时间确定了之后，她挂断电话，照着吴邪给她发的地址，终于来到了吴山居。

　　「不好意思，请问吴邪在吗？」

　　顾 店的伙计往外一看，旋即回答道，他的老板不在店内。

　　顾蒹葭微笑着点点头，看似不在意，回头反手就给吴邪发了则简讯，骂他约好了时间人却不在。

　　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跟那段既定的命运擦肩而过。

　　第一周目，她死于车祸。

　　在听说老痒出局子，她也准备去赴饭局的时候，被酒驾的司机撞上，当场死亡。

　　她死后来到了个纯黑的地方，怕得瑟瑟发抖，就在这时听见了那道声音。

　　它说她有趣，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它就又说：「我可以给妳再一次复活的机会，妳要吗？」

　　复活的机会？当然好。

　　「在我答应之前，你告诉我，你是谁？」顾蒹葭问。

　　「我？我是什么，妳慢慢猜吧。」

　　然后她就被扔了回去。

　　—————

　　顾蒹葭依照记忆里的顺序敲打柱子，打开了通往地宫的路，看得身后的小天瞠目结舌，而她背着姥姥就下楼。

　　那仅仅只是她的第一次重生。

　　顾蒹葭再往前走，把姥姥放在她记忆里安全的地方后，毫不犹豫再返回古楼，去救其他人。

　　那个白色的人影又出现了，领着她回去，最后站在一个伙计身旁。

　　『救救他。 』那个胸口缺失一块的人影说着。

　　顾蒹葭背起那人。

　　—————

　　而后是她的第二个周目。

　　重生的顾蒹葭起初满是欣喜，因为自己心里那点小打算，从小就喜欢黏着吴邪玩，长大了也一样，她想着，好不容易重生了，就要选和上一世不同的路出来。

　　最重要的是，和喜欢的人一起。

　　于是她随着吴邪下墓，陪他经历了鲁王墓、西沙墓、云顶天宫……经历了好多冒险，而她也救了原本命中该绝的人。

　　而后在那片恐怖的蛇沼，她害怕蛇，却更要挡在同样害怕的大奎面前。他们二人与大部队走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聚。

　　只是谁曾想，比起蛇群，更难测的是人心。

　　被匕首穿胸而过时，顾蒹葭没感觉到疼痛，只是不可置信。

　　当她的身体倒下，大奎立刻就把她身上所有能拿走的物资全搜刮了，完了还对匐匍在泥泞里的她道歉。

　　「抱歉啊顾小姐，我太怕了！」

　　近距离感受过死亡的可怕，所以他更怕死，所以哪怕背叛救命恩人，他都想在这片难测的泥沼里活下去。

　　心脏逐渐停止跳动，这一个周目，她死也不瞑目。

　　再度回到那个黑暗的空间，顾蒹葭浑身发抖，不敢相信人心的凉薄。

　　「有没有搞错，妳是我看过的第一个被救的人杀掉的主角！」那个声音比她还不敢置信。

　　主……角？

　　顾蒹葭抬起头，不明白那声音话里的意思。

　　「好了，回归正题。」那道声音终于接受事实，她感觉到有道视线正看着她：「妳还想重来吗？」

　　「我……还能重来吗？」顾蒹葭有些受宠若惊。

　　「当然，只要妳能付出。」

　　「付出什么？」

　　那道声音解释：「妳所拥有的东西，有形无形都可以，比如說妳的运气就还不错。」

　　运气还不错？

　　顾蒹葭自嘲笑了，如果运气还不错，她还能沦落到这样？

　　「如果你觉得还不错，那就给你吧。」

　　话音落下，顾蒹葭一阵头晕，感觉到身体有些奇妙地不同了。

　　「好了，妳再回去吧。」

　　于是，她就又重生了。

　　—————

　　顾蒹葭再次来到地宫，把人放下，跟着那白色人影出去，一套流程已经习惯了。

　　白色人影站定在另一个伙计身边。

　　『救救她。 』边缘开始模糊的人影说着。

　　她背起了那个伙计。

　　—————

　　当她的第三个周目开始时，她远没有那么冷静。

　　事实上，她几乎是疯了，谁都不敢相信，毕竟连被救过命的人都可以背叛她，还有谁不会？

　　恍然间，顾蒹葭想起了一个清俊的身影。

　　她的竹马、她的心上人、她的阿邪——

　　只有他不会背叛自己、只有他还愿意跟她这个疯小孩玩。所以，她把他视为了自己的全部，也愿意为他献出所有。

　　这种病态的依恋，她一开始以为只是因为她不能再相信其他人而起。

　　这个疯狗一样的女人，为了不让吴邪害怕，装出温婉的模样，但仍掩不住她内心的癫狂，所以在特意训练自己时才选了鞭子做武器。只是最后没能用到，她最后燃烧了自己逼退密洛陀，以命开道。

　　可当趴在吴邪背上时，她只感觉疲惫。

　　「下一次，别再见了。」

　　又回到那个空间，这一次，换顾蒹葭开口了。

　　「你为什么说我是主角？」她盯着一个地方，往前走了两步，像是在逼问：「你到底是谁？」

　　「问题的答案，妳应该多少察觉到了吧，小女主。」这道声音的出现，让她不得不动摇。

　　「不可能、不可能……」顾蒹葭气势弱了下来，摇着头，拒绝承认现实。

　　「我是终极，是世界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就是——」

　　「不要、不要……！」她蹲下身，蜷缩成一团。

　　可那个声音似乎没有怜悯的概念：「这个世界是本书，而妳所在的世界，是那本书平行世界之一。」

　　「而妳，是这个平行世界的女主角，妳的一切，无论是身世、外貌、性格都是被设定好的——」

　　「当然，妳对他的爱也是。」

　　顾蒹葭泣不成声，那是她唯一相信的信仰，可转瞬间就破灭了。

　　「还要重生吗？」那个声音等她哭完了才问。

　　应该可以了，该放弃了……可为什么，她还是不甘心。

　　「我要交易。」

　　终极似乎也很意外，声音都有些轻了：「用什么交易？」

　　她捧出自己唯一有价值的东西：「用我的恋心，交易重来的机会。」

　　—————

　　再一次放下人，顾蒹葭重重喘气，吸进地宫里陈腐的空气，四肢都在颤抖，可还是迈出步伐。

　　这一次来引导她的白色人影只剩碎片。

　　一样，又是站在了一个气息虚弱的伙计前。

　　『救救他。 』支离破碎的人影说着。

　　—————

　　第四个周目，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继续坚持下去，但交易都做了，她也得过且过活着。

　　跟家人还有吴邪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本来这样就够了，但想着吴邪下墓时的样子，终究于心不忍，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在这个周目，她才终于认识了跟吴邪相关的那两人，胖子和张起灵。

　　胖子幽默风趣，饶是她也能被常常逗笑，下了墓也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队友，至于张起灵——

　　她一直都以为，他是尊不会痛且所向披靡的战神，可深入了解他之后，她才知道，他也是人。

　　是人的话，就该来这红尘里感受一下喜怒哀乐。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走近他。

　　「因为我想跟你做朋友。」

　　「张哥的张，是张宿的张。」

　　「是糖葫芦喔，张哥你要哪一只？」

　　她失去了一切，但至少还有一颗温柔的心，而她也愿意再把这份温柔传给他人。

　　只是不知不觉中，她似乎也对他生出了多余的情感，好在她的命也不是太长，没让她可以多想。

　　在那个沙海计画里，不幸的是，她沦为了人质，幸运的是，她坦承自己的长生，并以其做筹码，最终还真给她搞来了汪家基地的座标。

　　她的轮回，怎么不是一种扭曲的长生？

　　只可惜在知道她的长生不可复制后，汪家为了泄气将她关在小黑屋，然后一点、一点，将她虐杀。

　　濒死前她用自己顺进来的手机把座标发了出去。

　　还好他们小看了自己、还好自己买的手机耐摔……也还好，这次有遇见他。

　　她想着他的模样，想着他也有那些令人哀伤的过往，却仍心存善良。

　　也许那一份情感，包含着对他的羡慕吧。

　　羡慕他可以保持善良的本质。

　　再一次回到那个空间，她还是再度与终极交易了，而这次，给出的是她全部的记忆。

　　她想，至少她想给值得的人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

　　顾蒹葭踉踉跄跄走到最后一人身边，看见了他身旁的人形雾气。

　　「救救他。」

　　张起灵腕间流出的血汇聚成一个小泊，如镜倒映出顾蒹葭此刻的狼狈，衣衫凌乱，鬓发散落在脸颊旁。

　　可她还是背起了张起灵，哪怕每一步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每一次的呼吸都很沉重，像是胸上压着千斤秤砣，眼前景象一下清晰一下模糊。

　　「呃啊……！」

　　她低喝，咽回喉间腥甜。

　　最后一个周目的记忆也再度苏醒。

　　—————

　　第五个周目，是走得最远的顾蒹葭。

　　她历经了那些冒险与阴谋算计，最终得以和吴邪跟胖子一起接回张起灵，在雨村悠然渡过自己的时光。

　　她救了阿宁、救了霍仙姑、救了潘子……她已经救了她力所能及能救的人，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空虚？

　　救救她、救救她……

　　每次午夜梦回，她都会听见这个声音，央求她救人。

　　她的情绪开始变得低落，碎片般不清不楚的创伤记忆每时每刻都在折磨她，她在笔记本疯狂写下警惕自己的话。

　　「我想活着」、「我不想死」、「不可以不正常」、「不能拖累大家」……

　　最后她明白了，原来那个没被拯救的人，是她自己。

　　她烧去了那些写满挣扎的笔记，同时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顾蒹葭回到了那个空间，与终极最后再进行一个交易，用自己的智慧和记忆，换一次拯救自己的机会。

　　—————

　　顾蒹葭在地宫倒下，模糊之间，她好像听见了胖子跟吴邪惊慌喊着自己的声音。

　　结果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啊，她破茧重生的希望。

　　顾蒹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