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蒹葭苍苍，愿她为光》puddle

34、小小的休息

　　顾蒹葭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询问三叔他们跟阿宁潘子的下落，前者定主卓玛并不知道，但后两者命大被导游发现捡了回来。

　　一群人稍作休整后再次背着大量的水横越戈壁，但情况已经比雨林行军好很多了。

　　等到出了魔鬼城，阿宁联络了她的公司，一天过后车队赶到载走了他们。

　　回到格尔木之后，胖子、潘子跟张起灵都进了医院，吴邪则给他二叔发了讯息，顾蒹葭的妈则是在被二叔通知过后火急火燎打电话，边哭边把女儿骂了一顿，弄得顾蒹葭安抚也不是、哄也不是。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但顾蒹葭总感觉事情还没结束。

　　她看见的那两次幻影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神秘的声音为何称她为「多余的小弥赛亚」、文锦姨口中说的「它」为什么选择盯上西沙考古队、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

　　她长吐出一口气，觉得脑子越来越乱，手上动作不乱，给吴山居的几人摆了碗筷准备吃午餐，就像是一年前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波澜起伏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有一点不同了。

　　「张哥——吃饭！」

　　顾蒹葭站在楼梯口朝楼上喊了声，很快那个颀长身影就走下了楼梯。

　　王盟偷偷觑张起灵一眼，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还是感叹于这位小哥的绝世神颜。

　　刚开始见到这小哥时他还以为是老板不给力，原本快到手的老板娘被人拐了，直到他看见老板从格尔木回来后请吃的外卖时，这两人都有志一同给那小哥夹菜，就比如现在——

　　「小哥吃点这个，多补补身体。」吴邪夹了道肉菜放到张起灵碗里。

　　「阿邪，别一直给张哥夹肉。」顾蒹葭蹙眉不满，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菜叶过去：「要荤素搭配才能身体健康。」

　　「是、是、是……」吴邪敷衍回应着，直到顾蒹葭也给他夹了一道菜，然后他才用碗偷偷掩盖住上扬的嘴角。

　　我应该在民政局，不应该在这里。

　　王盟麻木地夹了一口菜。

　　见证你们三个人的感情会不会太拥挤。

　　至于小哥是朋友什么的，这个身分第一个就被王盟打掉了，原因只有一个。

　　那个小哥无论看谁，眼神和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就像一面镜子，只会反射出别人的倒影而没有任何想法，但唯独看小老板娘的时候，他的眼中是真真正正有了她的存在。

　　跟小老板娘在一块的时候，那个小哥就一下从清冷的神仙成了一个人。

　　这样明显的差别对待不会看不出来，他曾旁敲侧击小老板娘的想法，怕她真的看不出来他对她跟对其他人都不一样，还补上「他的眼中只有妳」这种肉麻的说法。

　　「眼中只有我？那可太好了！」当时的顾蒹葭合掌笑道。

　　王盟懵了，以为小老板娘还有脚踏两条船的爱好的时候就听她说：「眼里有我的存在的话，那代表张哥眼里同样也可以有其他的存在！」

　　「我要一步步带张哥好好看这个世界！」

　　说完她就哼着歌走了。

　　王盟则被从屏风后出来的吴邪拍了拍肩：「那就是顾老三对小哥的想法。」

　　不带任何旖旎的思考，只单纯对对方好。

　　就跟对他的态度一样。

　　王盟突然觉得，他还是别来淌这浑水吧。

　　而另外那边，在吴邪经过跟胖子的电话讨论过后，决定由小哥最熟悉的顾蒹葭带他出去外面走走，一来看能不能连动刺激一下记忆，二来有顾蒹葭照顾着，他们也比较能放心去帮小哥查他的过去。

　　只是苦了吴邪，又要查人又要注意顾蒹葭有没有好好照顾小哥而不是把他带歪。

　　「很累吗？」

　　在吴邪第三次放下书揉揉额角时，顾蒹葭开口问了。

　　「也不看看是谁害的。」

　　「我就让你放心了嘛。」顾蒹葭挪动椅子坐到他身边，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肩膀。

　　她的脸上笑容温和：「没事的，我会好好照顾张哥的。」

　　「所以，阿邪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哦。」她也歪头抵着他的头顶。

　　「等一切过去之后，我们再去好好玩一玩。」顾蒹葭笑着说道：「就我们，不带胖子跟张哥。」

　　「钱妳出？」

　　「啧，居然这时候也不愿意出钱，小气！」

　　吴邪笑着捏了把她的脸颊。

　　八月的杭州气候宜人，外头的风携来店外人潮来往的喧闹。

　　而这家古董店的小老板靠着他的青梅，稍作休息。

　　—————

　　在得知那个被抓进去坐牢的楚哥可能有张起灵过往的消息时，顾蒹葭原本是要一起跟着吴邪过去的。

　　「妳不在，妳让王盟怎么办，叫他跟小哥大眼瞪小眼吗？」吴邪按下要抗议的青梅：「好了，这事已经决定了，我会跟潘子过去。」

　　「你就好好顾店吧！」

　　吴邪点了点她的额头。

　　话已至此，顾蒹葭总不能真扔下小哥跟王盟，只能乖乖待在店里，这段时间里吴山居一样没有顾客上门，闲得让顾蒹葭都有时间整理起自己的笔记。

　　这一整理直接从早上整理到了下午，直到旁边的阳光被挡住，她才从笔记堆里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张起灵站在自己旁边，低着头默默看着她，而她也才想起来是时候带他出去散步了。

　　「张哥走吧！」她把桌面整理好后带上他。

　　跟王盟说了声后二人就出去了，顾蒹葭哼着小曲：「今天天气好、带着张哥出门去——」

　　张起灵安静走在旁边。

　　其实与其说是带他出来刺激记忆，顾蒹葭觉得自己做的大概更偏向为他创造新的回忆。

　　「今天居然有卖糖葫芦！太棒了！」

　　说着，顾老三就冲去小贩旁边，跟他买了两只糖葫芦，付完钱后悠悠走回张起灵身边。

　　「张哥、张哥，你要哪支？」她把两串晶莹的糖葫芦举到他面前。

　　对他来说，哪一支都没区别。

　　顾蒹葭最后还是把比较好看的那一支给了小哥，后者看着手上的糖葫芦，迟迟没有下嘴，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这种东西。

　　不对，脑海里的那堆记忆碎片里，他是吃过的，同样也是她买给他的，不过有别于现在她的兴致高昂，记忆里的她一直带着温和的浅笑等他咬下第一口——

　　他终于开口，咬下第一颗小番茄。

　　「张哥！」

　　『张哥。 』

　　「好吃吗？」

　　这一刻，眼前的笑颜与记忆中的相合上，毕竟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人。

　　只是胸口好像堵着什么，呼吸都难受。

　　石心的神不会难过，但身为人的张起灵会。

　　顾蒹葭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张起灵的心情低落。

　　「张哥？」她小心翼翼开口：「怎么突然难过了？」

　　原来这种感觉是难过。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她的手上还拿着吃了半支的糖葫芦，张着一双眼眸眨巴眨巴看着他。

　　「……妳会死。」他张口就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人救她，孤零零地死去。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听见自己的死讯，顾蒹葭反而松了口气：「每个人都会死啊，张哥你也一样。」

　　「顺带跟你说喔张哥，我有先买好我跟阿邪的墓地，我还趁着上次促销一起买了你的跟胖子的！」

　　「……不过，张哥大概会比我们活得长，对吧？」她忽然稍微收敛起笑容说着。

　　张起灵沉默着。

　　「但是呢——」顾蒹葭直直望进他的眼中，那里因为失忆而空无一物。

　　「请不要因此而悲伤，人最珍贵的就是胸膛中的心，而它绝不是为了让你可以被伤害而存在，它是为了让你成为鲜活的人而存在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张哥，即使我可能只占了你人生中一瞬间的时间，我也希望你的心能让这一瞬间可以支撑起你以后好久好久的人生。」

　　「我会留下好多笔记本，上头都是我们经历过的事，我有写一小本的笔记要记得随身带着，它会提醒你失忆后要去哪里找它们……也会提醒你，要去哪里找到我。」

　　「我想葬在树下，这样往后每一次风擦过树叶都是我在跟大家说话——」

　　杭州的暖风吹起二人的发梢，顾蒹葭笑弯了眼：「就像现在，张哥你猜猜我在说什么？」

　　她带着笑，轻声说了一句话，只是风忽然变大，吹走了她的声音，但他还是听见了。

　　当风渐渐转小，她的声音也再次清晰：「……只要你还拥有我们的记忆，我们就不算分离。」

　　「这人间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胖子一定也知道很多好地方，我们可以去问他。」她朝他伸出手。

　　「无论你是要找记忆还是做其他事情，我们都会陪着你。」

　　张起灵看着伸向他的手，看了良久，最后只是一句：「我没有东西可以给妳。」

　　「无论是友情或是其他的。」

　　他连自己的记忆都弄不清楚，给不了她任何回馈。

　　「可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代表你已经在给我回馈了。」她笑着：「你会这么说就代表你站在我的立场思考能给我什么。」

　　「走吧，张哥。」

　　她向前几步，带着整个夏天的明媚与温暖生机而来，主动去牵起张起灵的手：「回家吧。」

　　顾蒹葭转头牵着他往吴山居的方向走了一阵子，她才感觉到他回握住她的手，动作很轻却又慎重。

　　他握住了她的手，不是因为他想到了可以回馈她什么东西而去握，只是意识到了，他想去握她的手，哪怕她一开始不伸手，他也想去握住她。

　　然后跟她一起回到所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