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sworn-30 “给我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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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杞言！出来打枣子啦！”
才刚4岁半的安杞言坐在家里的学习桌前，小小的手中支着一本少儿读物，窗前东升的太阳光斜斜打在窗前，绷出笔直的金丝线。
抿着唇一脸严肃的小安杞言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窗户外面站着几个矮冬瓜，一边咧着嘴笑，一边双手扒着窗户努力朝房间里面招手。
大夏天的时节，豆大点的孩子脸都红通通的，一看就是疯着跑了好久的成果。今天是周末，他们约好了一起玩，正巧发现各自家里种的用来凑数当观赏树的枣树上结了果子，便改了主意打算一起打枣子。
安杞言比他们都要小一岁，是里面最小的一个，也是最乖最安静的。
他今天本来打算赖在家里一整天的，但是架不住外面的人来来回回吵他。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小安杞言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他扭头看了眼半开着的房门，发现妈妈今天没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于是沉默着抿了抿唇，纠结片刻之后还是放下书，静静小跑了出去。
“你好慢哦，我们都已经玩了一圈了，喏，这是我自己捡的漂亮石头，我给你留了最好看的那一颗。”
小夏宇凡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宝贝地掏出一颗紫色的小石头，不由分说塞进安杞言左胸前的小口袋里。
“谢谢。”安杞言抿着唇笑了笑。
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脸上会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里是连片的独栋别墅区，每家门前都自带一个小院子，种满了各种花草和果树，这个季节还没到成熟的时候，但小朋友分不清。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比自己高出数倍的细杆子，围在一起讨论着分配问题。
因为安杞言长得最好看，所以小朋友们都争先抢后想要跟他一起。
但是夏宇凡十分霸道地一把搂过安杞言的脖子，强行分组。
虽然安杞言是最小的一个，但他却最沉稳，所以小朋友们都会很自觉地把他当做几个人的老大，有什么需要做决策的事情都让他拿主意。
安杞言在开始行动之前特意叮嘱：“只能打自己家院子里的枣，不可以跑到别人家，这样很不礼貌，而且被主人抓到的话就要变成小偷了。”
似乎是觉得这样说不太有威严，他又绷着脸问：“你们想要变成小偷吗？”
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有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同样也拥有察言观色的眼力，见安杞言的神情十分严肃，便纷纷摇头。
安杞言这才跟个小领导似的为每一位小朋友分配伙伴，这阵仗跟春游似的，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敲定好，又跟花瓣似的乌拉一下四散开来。
因为害怕妈妈发现自己偷跑出来玩，所以安杞言跟夏宇凡去了夏宇凡家。
夏妈妈正巧在家里研究新的甜品做法，透过厨房的窗玻璃看到自家儿子领着个小豆丁要爬树，吓得拎着厨具就奔到了院子里，中气十足地喊：“夏宇凡！你又给我淘气！还带着别的小朋友一起！都不许动！”
安杞言个头比夏宇凡小，正被夏宇凡顶在脖子上，歪歪扭扭地试图向上攀爬，手里的杆子因为太长一点也不轻，安杞言差点举不起来。
夏妈妈的这一声吼把两个小朋友都吓了一跳，安杞言手里的杆子“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夏宇凡条件发射松开握着安杞言脚踝的双手，自动原地立正。
没人帮自己保持平衡，安杞言只感觉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没一秒钟自己就从夏宇凡身上摔了下来，坐在草地上愣愣出神。
“哎呦！”夏妈妈有点后悔刚才的做法了，顾不上自己的甜品，她一扔手里的厨具小跑到枣树底下，把还在发懵的安杞言抱了起来。
“宝贝儿没摔着吧，疼不疼啊，吓到了没有？”夏妈妈揉了把安杞言柔软细密的头发，又拍了拍背，问旁边站军姿的夏宇凡：“你又出什么馊主意了？”
夏宇凡这次有些委屈，他解释道：“我们在打枣子呢，脆脆的枣子。”
窝在夏妈妈怀里的安杞言闻言也出声说：“对。阿姨，不怪夏宇凡，我们是要打枣子，我在书上读到过，说吃枣子对身体好。”
他说到这里偷偷瞥了眼夏妈妈，纠结片刻才说：“打下来都给你吃。”
“你们两个傻孩子，现在这时节，枣儿都才刚跟指甲盖一样大，打下来也是吃不了的。”夏妈妈被怀里这小不点的话给取悦到了，满脸都是笑，又觉得小孩子的想法可爱。
她把安杞言放到地上，一手牵一个，把两个人往屋子里领，“走，我给你们两个小豆丁做甜品吃，可比枣子好吃多了。”
为了不让两个人再出去闯祸，夏妈妈给两个人一人弄了一小碗甜水，上面放了一层蜂蜜和桂花。
清甜凉爽，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可安杞言刚吃了没两口，就有小朋友哭着来找他，说自己的小包包在打枣爬树的时候掉到了别人家里，她害怕自己被当成小偷，不敢去拿。
“那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能丢掉，我不是小偷，那是我的包包呜呜呜呜呜。”
小女孩手里还攥着几颗生枣子，她不敢去找大人，怕被骂，只能来找安杞言。
安杞言把夏宇凡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甜水给了小女孩，食指抵在嘴边让她不要再哭了。
因为害怕把夏妈妈吸引过来，他小声向小女孩保证：“我会把你的包包拿回来的，但是你不能再哭了。”
他说完扭头对夏宇凡说：“你留在这里陪着她，我去把包给拿回来。我们偷偷的，不要让你妈妈再被吓到了。”
夏宇凡想起刚才的经历，狠狠点了点头，但他又害怕安杞言有危险，于是犹犹豫豫道：“那你会不会被当成是小偷啊，我们两个一起去吧，我怕有人会欺负你。”
安杞言之前的那番说辞完全是为了震慑小朋友们的，他可以自己去跟主人家交涉，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会的，要是有人欺负我我就跑。”安杞言说着握了握肉乎乎的拳，眼神坚毅。
小女孩丢包的地方离安杞言家就隔着一道墙，他记得这里一直是没有住人的，但有一只母猫曾经在这里生了宝宝，安杞言会趁大人不备的时候偷偷钻进这个杂草丛生的小院里跟小猫咪们玩耍。
出来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安杞言看了看腕上儿童手表的时间，决定钻进去把包拿出来就回家。
但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在钻栅栏的时候因为空间太小，整个人被卡在了围栏中间，四肢悬浮在空中，动弹不得。
安杞言觉得自己现在很像被剪了胡须的猫，没有丈量空间大小的本领，以至于莽撞前进间被困死在了原地。
他忘了自己已经长大，不适合再钻栅栏了。
这个姿势太丑了，小朋友也是有自尊心的，他不太愿意让朋友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所以打算自己努把力，要么脸着地前进，要么后脑勺着地退后。
但努力一番后，除了急得满头大汗，一切都没有改变。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很高，安杞言卡在这里鼻子正对上一只狗尾巴草，风微微一吹就扫上鼻尖，痒得他那双小短腿不住乱扑腾，脸皱成一团却又忍不住笑。
这个时候安杞言小朋友已经顾不上面子了，迫切希望能够有个人过来解救自己。
他愿意把一周一次的零食日让给对方。
他这个念头刚一落下，就听到正前方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安杞言慌乱之间抬头，就看到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站着一个穿小衬衫和背带裤的男孩，手里轻柔地抱着一个白猫。
男生长得很好看，但安杞言脸色却十分紧张，他有些害怕地瞪大葡萄眼盯着对方，小大人模样全无。
男孩见安杞言不说话，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趴在栅栏上干什么？不热吗？”
安杞言老实道：“热。”
似乎是看破了安杞言现在的窘况，男孩把手里的白猫放下，走到栅栏旁，帮他把鼻子旁的狗尾巴草拨开。
“需要我帮你吗？”
安杞言原本四肢软趴趴的垂着，头有些气馁地低下去，闻言扬起红彤彤的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对方：“可以吗？”
小男孩抿着唇冷酷点了点头，他垂眸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安杞言嫩呼呼的脸蛋。
……好软。
可爱^^。
安杞言被捏得懵了一下，随后有些害羞，脸比之前更红了。
“你稍等我一下。”男孩看起来心情很好，双手背在身后朝安杞言笑了笑，转身进屋搬了个凳子出来，很轻易就打开了大门，绕到安杞言身后。
他把凳子放在栅栏旁给安杞言建了个支撑点，随后拔萝卜似的将困在里面的小朋友给拔了出来。
两个小萝卜头都因为惯性摔了个屁股蹲，安杞言坐在草地上偷看了一眼小男孩，小声问他：“你是小猫变的吗？”
“不是。”楚以望觉得眼前这个漂亮男孩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他问对方：“你为什么要翻栅栏？是因为小猫？”
经人提醒，安杞言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朝院子里小角落那一抹白色瞥了眼，有些心虚，扭扭捏捏道：“我朋友的包掉进里面了，我要帮她拿回来。”
“包？”楚以望顺着对方视线望过去，果然见杂乱的草坪中藏着一个小小的白包，包的周围还零零散散落了一堆青枣和树枝。
安杞言更心虚了。
楚以望思索片刻，帮他把包给拿了出来。
他见对方脸蛋被晒得红通通的，没忍住发出了邀请：“你想喝快乐水吗？我妈妈昨天买了一堆放在冰箱，含一口在嘴里像跳跳糖，好喝又有趣。”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言显得生动，试图诱拐眼前的人。
“快乐水？”安杞言似乎真的被楚以望的语言打动了，在家里的时候妈妈总会严格控制他的饮食，那些食物几乎都没有味道，很难吃；而在外面的时候，妈妈又会禁止他吃任何东西。
“喝了就会快乐吗？”
“嗯……”楚以望牵起安杞言的手，意图简直昭然若揭，“我带你去尝尝，听说两个人喝会更快乐。”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安杞言扬了扬手中的白色小包包，“我把这个还给我朋友。”
果然是个受欢迎的小蝴蝶。
楚以望在心里想。
那天安杞言被楚以望忽悠着误喝了一杯高度数鸡尾酒，躺在沙发上醉得人事不省，脸色通红。
楚以望十分镇定地拿白色毛巾沾了很多蜂蜜，糊了安杞言一脸。
因为每次爸爸脸色通红睡觉的时候，妈妈都会冲一杯蜂蜜水给他喝。
那他现在把蜂蜜抹到红通通的脸上，效果一定更好。
可他做完这一切等了好久，安杞言一直都不醒。
最后还是楚以望以为安杞言被自己给害死了，哭得太大声，才把熟睡的安杞言给吵醒了。
那是安杞言第一次看到楚以望哭。
也是唯一一次。
为了表示歉意，楚以望那天之后在本子上工工整整写了一百遍的“对不起”。
从回忆中抽身，安杞言被酒精冲刷得不甚清晰的理智勉强回笼。
他薄薄的眼皮被烧得通红，困意与涩意压得眼皮很沉，于是褶皱变得愈加深了一点。
他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表情冷淡的楚以望，突然揪住对方衣领，霸道蛮横地命令道：“给我道歉。”
他想，今天也应该跟楚以望讨要一个“对不起”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sworn-3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