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都在演我［无限］》不吃肋骨

73、尸首 “声息结局

　　步晚盯着那对耳坠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她怎么了？"

　　步晚的声音比她预期中更哑。

　　蹲在宋黎旁边的医疗人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检查了一下宋黎的眼睑，皱着眉说：“入魇了，你们刚才遇见的人是无尽魇，排行榜第三的家伙。宋黎异能透支，无尽魇的异能困住了她。我们需要把她送回督查会做进一步检查。”

　　步晚看了她一眼："那其她人呢？"

　　"木副队受了些皮外伤，唐青瓷轻微脑震荡，云亭有短时记忆混乱的迹象，但都意识清醒。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清醒过来的，无尽魇的魇不好破……步晚，你在梦里遇到了什么，又是怎么醒过来的，能说说吗？"

　　梦塔的事情不能说。

　　“我记不清了，你可以问问七队其她人。”步晚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她们也记不清了，奇怪。如果无尽魇没下死手，为什么偏偏宋黎还没醒。”医疗人员再次陷入沉思。

　　“应该问题不大，或许每个人在梦里遇到的事情不同，醒来的时间也不同。对了，老大呢？"步晚站起来，走到宋黎身边蹲下，伸手碰了一下宋黎的脸颊。

　　手感冰凉，这种触感让步晚想起了尸体。她看了一眼一旁的体征检测仪，显示平稳，或许这温度只是魇的影响。
　　宋黎到底遇到了什么？

　　“李副会在外面。他清醒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总部支援，确认支援抵达后，他带了一队人先进入矿洞深处了。"医疗人员避开步晚的目光，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他说您醒了之后，不要追上去，先和七队一起撤到安全区域。"

　　步晚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碎石和尘土。李又生竟然让她带队先离开，似乎他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并不算严重。

　　可这一趟下来她们连声息的人影都没看见，声息的人大概率在矿洞内部，事情不可能不严重，为什么李又生让她们先撤。

　　"那九队呢？总部来了多少人支援？"

　　"九队还在洞口外围清理战场。支援到达后她们在休整。总部能来的人不算多，除了我们医疗队的五人，只来了一支十人常驻安防队。"

　　步晚听完点了点头。
　　她说："行，我知道了。老大往哪走的？"

　　医疗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左边洞口。”

　　“七队的人麻烦你们照顾咯，我去去就回！”
　　“步晚！回来！”

　　然而步晚哪里是能被叫回来的女人，她速度太快，话音落下的瞬间，人便消失在了左侧洞口的阴影内。

　　医疗人员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无助地捂着嘴凑到木林深旁边。

　　“木副队，这可怎么办？李副会说了让步晚带队撤离的。”

　　木林深正在包扎伤口，闻言摆了摆手，说：“她要去就让她去，我们正常撤离。宋黎昏迷不醒的原因还需要检查，其她人想不起魇里情况的原因也需要调查，这次实在太古怪了。”

　　医疗人员不解：“想不起梦魇里遇见了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木副队……”

　　“不对，那可是无尽魇。”木林深打断了她，“排行榜第三的无尽魇不可能失手，按理来说我们都会被困死在梦魇里，但现在我们醒了。”

　　木林深的话让医疗人员后背发凉，不敢想象，如果木副队她们因此死在矿洞里，对督查会会是多大的损失。

　　“所以我们梦见的东西，很可能是苏醒的关键。宋黎还被困着，我们必须想起来在梦里看见了什么。”木林深说话时唐青瓷也靠了过来。

　　唐青瓷的脑袋被包成了粽子，只漏出一双眼睛和鼻孔。

　　她的声音嗡嗡地从绷带下传出：“林深，你难不成？”

　　木林深点点头：“排行榜152复踏梦，若一天后想不起来，便派一队人，请他来督查会做做客。”

　　复踏梦，乍一听是很鸡肋的能力，能够重现三天内的梦境，被重现梦境的人会随机失去一项五感，持续一整天。梦境是随机的，梦境内可能暴露的秘密是随机的，然而这个能力用的好，就会是绝佳的审讯手段。

　　而重现梦境后失去一项感知的代价，让这个能力在特定情况下也拥有了一定攻击力。

　　所以复踏梦的排行不低，反而处于中上游位置。
　　复踏梦是迷失海的人，要找到他并不难。

　　“木副队，现在正是特殊时期，复踏梦能力带来的副作用对你们影响并不低。”一旁的医疗人员不赞同地摇头，“宋黎的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你们都醒了。”

　　“所以我说一天后再找人，这一天即是给我们想起来的时间，也是给宋黎预留的苏醒时间。如果真到了要去找复踏梦那一步，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绝对保密。”

　　木林深明显心意已决，她考虑得足够周到，这次没人再反驳她。

　　“是，木副队。”
　　-

　　矿洞内的道路错综复杂，好在洞口外有李又生留下的记号，大约是怕出来时迷路。现在这记号反而方便了步晚找人。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

　　黑雾在步晚身前铺开，贴着地面和岩壁缓慢前移。荫庇者没有标记任何人，步晚甚至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异能波动。整座矿坑像一座已经被抽空的内脏，只剩下骨架和回声。

　　太安静了，没有红色标记也没有异能波动，代表着没有敌人。

　　她的猜想很可能是对的。

　　隧道两侧开始出现新的痕迹。

　　最初的几段矿道壁上只有尘土和划痕，然后步晚看见了第一处血迹——深褐色的，已经干涸，沿着岩壁流了大约半米长，在底部汇聚成一小滩。

　　后面还有更多。
　　血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墙壁和地面上。有些是喷溅状的，有些是拖拽状，有些像是有人靠着墙滑坐下去留下的，手印模糊地印在尘土里。再往前走，步晚在一处转角后停住了脚步。

　　转角后的空间是一个小型采掘室，大约十平米，四壁被人工开凿过，地面是粗糙的矿石碎屑。但在那些碎石之间，散落着一些别的东西。

　　一截断裂的骨白色物体，像是小臂的一部分，被尘土和血迹覆盖着。旁边是被锐器削成片状的肉，薄薄的黏在地板上，像煮火锅时吃的鱼片。

　　甚至无法拼凑出四分之一人形的骨头和肉，大概率是属于声息的人。

　　步晚没有说话，感知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于是她绕过那片区域，继续往前走。

　　前面还有更多的采掘室，每一间采掘室里都有骨头和肉，每一间采掘室里都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步晚最终在一处被半堵崩塌的墙挡住去路的地方停下来，墙上有新的、比之前更深的裂痕。黑雾穿过墙体，感知到了墙体后面的东西。

　　黑雾包裹住拳面，步晚一拳轰开了那堵墙。
　　碎石滚落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了很久，久到李又生她们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看见来人是步晚，所有人第一反应是松一口气，但这口气很快又被提起来。因为步晚的脸色很差，她手掌内的黑雾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是背对着李又生她们的，没人看得清步晚脸上的表情。但那标志性的浓郁黑雾让她们不约而同想起了步晚真正的身份。

　　李又生也无法判断步晚此刻是敌是友，她周围的气场不太对，此刻她身体周围的黑雾和她使用荫庇者能力时的黑雾，看起来不太一样。

　　这让李又生想起了步晚能力暴动那天。
　　他干脆出言试探。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了让你带队先离开。”

　　步晚沉默那两秒内，无数异能波动在这狭隘空间内隐隐冒头。

　　直到她侧身，指了指被她砸开的墙体之后，众人才发现墙体后还封存了一个更小的空间。

　　空间大约五平米，四壁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了。里面挤着无数已经无法辨认形状的残破的尸体，这些残尸里有一只手出现在了尸堆最外围，那截手里攥着一跟断裂的矿石灯管，灯管末端的线路还带着一小截早就冷却的、扭曲的金属丝。

　　金属丝的末端，勾着一张纸。纸被血浸透了，勉强能看出上面有几个字，字迹变形得很厉害，像是写它的人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手。

　　这人应该是想用金属丝将纸条塞出墙缝，可惜到死都没成功。

　　步晚见众人不动，便收起黑雾蹲下来，用手指把那张纸轻轻抽出来。她的视力很好，刚才她就看清了上面的字。

　　不过看样子李又生她们的视力不太好，她都让开了，这群人还呆呆地站着没反应。

　　纸条被步晚捏着递给李又生。

　　“我们听见了？？的声音，开始了，跑！！！”

　　中间两个字已经完全无法辨认，末尾三个感叹号占据了大半个纸张，触目惊心。

　　看完字条的李又生将上面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随后沉默着从步晚手里接过纸条收好。

　　“你刚醒就带队深入矿洞，我不放心你，就追过来了呀。”步晚这会才回答了李又生的问题。

　　李又生合理怀疑她是这会才想好了说辞，这说辞确实有够恶心的。

　　但现在这都不是重点。

　　他看向空间里的残尸，用力眨了下眼睛，说：“难怪那些采掘室内都没有尸体，红枫树的人真是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