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54号碎片15 “命眷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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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明个子比秋时雨矮，只到秋时雨的肩膀。他站在秋时雨前侧方时，秋时雨的手恰好能以一个轻松的姿势搭在他肩膀上。
随着秋时雨走出客厅，西明控制着和秋时雨一样的步频和步幅，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秋时雨。
她表情淡然，搭在他肩上的指尖因为放松而呈现出优雅的、白玉兰般的姿态。
西明发现秋时雨似是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
而早就被秋时雨要求要习惯她步调的西明，能让她就算失明，也保持着原来的走路节奏。
西明忍不住想，当初秋时雨在一众B级贵族中选中他，是不是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
身高一直是西明作为贵族学员的硬伤，甚至是家族的耻辱，他的存在仿佛提醒着家族培养继承人过程中的失败，仿佛在告知其它家族西明家族基因的缺陷和资源的匮乏。
而这既定的一切，仅仅因为秋时雨一句“过来”，就被颠覆了。
自此以后，曾令他屈辱的一切就变成了他的殊荣。
“会长。”西明突然感到愧疚，忍不住开口。
秋时雨没说话，只是脚步一顿。
西明知道这就是她的回答，于是西明继续道：“如果我判断错了，小红没有吃掉母体怎么办？”
毕竟他根本没看清小红有没有使用异能。
秋时雨看不见西明的模样了，但她能听清他语调里的颤意和不安。
“抓她怎么都不会有错。”或许是手下这根“拐杖”有些好用，秋时雨难得起了解释的兴致，“还记得上次我们去李又生房间的事吗？”
西明记得每一次和秋时雨相处时的细节。
他点头：“记得。”
“沙发附近的空气里带着尘味和劣质洗衣液味，湿度也有细微变化。李又生房间里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或许是密道也或许是人。要不要猜猜那天在他房里的东西是什么？”说到洗衣液味时，秋时雨下意识拿出手帕擦了下手指。
西明后知后觉：“难道就是小红？！”
秋时雨擦净本就没有污渍的手指后，重新搭上西明肩膀。而那张新的，绣着家族纹章的手帕被她搭在西明头顶。
西明将手帕收起，肩膀处传来轻微痛意，是秋时雨无声的提醒。
他知道自己不能多问了。
二人的脚步声几乎融为一道，但依旧微不可闻。西明小心翼翼地走着，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于是过道的毛绒地毯上只留下了秋时雨高跟鞋踩过后的，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正在复原的圆坑。
而李又生的房间，很快就出现在二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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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黑雾在那里安静地盘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
“但是云亭怎么办？就算我愿意被交给学生会，可云亭依旧还是特招生，她会被驱逐，你们之前都说过被副本驱逐很可能没有好后果。”
步晚的回答比李又生想得更干脆，但内容却完全不在李又生的预料内。
他看了眼云亭，有的话由云亭说明显更能取信步晚。
云亭会意，对步晚说：“我们依旧可以和学生会谈条件，步晚。”
步晚脑袋转的很快，她接话：“比如我可以跟她们走成为她们下一个异能母体，但你必须留在学校不被驱逐？如果能成功的话，这个方案听上去也不错。”
“你愿意吗？”李又生压抑着情绪追问。
步晚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她在看向云亭的瞬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愿意啊。”
她对云亭露出灿烂的微笑，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里盎然生机流转，那眼神纯粹得像是虽然未被人类驯化却愿意相信人类的自然生灵。
云亭别过脸去，心里却在忍不住呼唤步晚姓名。
又来了，步晚又开始蛊惑人心了，她只是轻飘飘一句“愿意”，就引得云亭感动起来。李又生对此冷眼旁观，在步晚做出和言语相对应的行为之前，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他根本不会相信步晚的鬼话。
云亭还是太年轻了，年轻人总是轻易被感动，殊不知感动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相信步晚会让云亭看见信任需要付出的代价，因为那是步晚。
现在李又生只想赶紧把事情敲定。
李又生说：“那就这么决定吧。”
步晚：“谈判由谁来，老大你来吗，还是我亲自来。”
李又生当然不会违背人设去和秋时雨谈判，让秋时雨放过云亭。他自然会救云亭，但看着云亭那副不争气的感动模样，他现在更想看步晚能不能言出必行。
李又生：“你亲自来。”
步晚点点头：“合理的，你可是我们在学生会的间谍，现在不暴露立场更好。”
她似乎在为每一个人考虑，除了她自己。
“那你怎么办？”云亭忍不住问。
步晚像是被云亭提醒后才考虑到自己，她无辜地眨眨眼，抬手指了下自己：“对哦，那我怎么办好呢？”
大脑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指尖的黑雾蠢蠢欲动起来，但很快那种异样的不利于团结的情绪被步晚压下。
她看向李又生，用对李又生岌岌可危的信任强行隐藏起真实的迟疑和犹豫。
“你们会想办法救我吧，虽然要把我交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李又生被步晚那双眼睛看得有些心虚，但也只是一瞬间。
那双眼睛分明是澄澈干净的，但李又生见过这双眼睛带着杀意和漠然的模样，在某一刻两双相同又不相似的眼睛在他大脑里重合，巨大的割裂感让一切都变得荒谬滑稽。
“我……”
李又生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他已经习惯这敲门的节奏了，会这样敲他门的人在整栋学生会大楼里只有一个，秋时雨。
她怎么会在这时候来。
步晚和云亭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就躲在了老地方，李又生的床下。
确认二人藏好后李又生迅速将被步晚东摸西碰弄乱的桌面复原，敲门声带着节奏连续不断响着，突然变得寂静的房间里，这敲门声放大了人心里的不安感。
“咚、咚、咚。”
每一声都“咚”在云亭的神经上。
秋时雨来得太突然了，而且云亭猜到秋时雨是为了步晚来的。西明一定将步晚吃了母体心脏的事情告诉了秋时雨，这一趟来者不善。
更让云亭不安的是，她不知道李又生会怎么应对秋时雨。
云亭明白，李又生又对步晚动杀心了，哪怕他面上几乎没有显露分毫。
【窥命者命眷之人】
在开门声响起的瞬间，云亭的被动异能启动了。
李又生的声音和秋时雨的声音传入云亭耳朵里。
“把人交出来吧，佑生。”
“会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切皆是命运的赐予】
【蜜糖与砒霜往往是一物】
【唯有承接者才能感知赐予的重量】
窥命者的被动能力在李又生和秋时雨的对话拉扯中，缓慢在云亭大脑里弹出，仿佛游戏页面的旁白。
“我看见了，也闻到了，我知道她在这里。是自己交出人，还是我动手，你想好你的立场了吗？”
“你让一切都变得混乱了，秋时雨。她吃了异能母体，但却无法成为新的异能母体，现在逼迫她只会让你再失去一次机会。让我猜猜，你的眼睛还有时间吗？”
“李佑生，你要背叛学生会和会长吗，你疯了？”
“把他交出来，我以紫罗兰学院最高权利组织的名义命令你，李佑生。”
【命运在每一个此刻交汇，过去、现在、未来成为既定轨迹】
【每一个此刻，每一次定格在此刻的动作、语言、思维，都是轨迹的伊始交点。】
【不是所有的交点，都能称之为命运的赐予。】
……
云亭已经听不懂脑内的旁白在说些什么了。
她扭头看着步晚，后者紧挨着她趴在床底，双手握拳，下巴枕在交叠的小臂上，一双眼睛盯着沙发那边的三双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亭在步晚脸上看不出丝毫畏惧，但却通过她紧握的手看出了一丝……紧张？
步晚是在紧张李又生会做什么决定吗，哪怕这是她们上一秒才商议好的决定，但亲耳听见自己认知里的老大要把自己交出去，一定还是会不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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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晚确实有些紧张。
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秋时雨把她抓走后会对她做些什么了，她们可能会把她弄去进行一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也可能试图直接杀了她来找到母体心脏遗留在她体内的东西。
要怎么反杀呢，如果她在游戏最后一刻，也就是第七天结束前，反杀掉所有人的话……是不是她和云亭还有李又生都能活下来？
一想到这里，步晚就有些激动。既激动又紧张，这可是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重大决定，到时候老大和云亭以为她为了她们牺牲了，结果她又满身是血地“扑通”一下落到她们眼前。
不敢想象画面会有多精彩。
快点把她交出去吧，快点交出去吧。
步晚心里暗暗祈祷。
在秋时雨用沉默代替催促的压迫中，李又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李又生的咬字很清楚，说话时仿佛在进行某种正义凛然的宣判，几乎不带个人情绪。虽然步晚没有当着李又生的面夸过他这点，但其实步晚一直觉得李又生说话说话方式很有意思。
如今李又生似乎真的是在进行一场宣判，而宣判的对象正是她步晚。
步晚听见李又生说：
“她就在床底下。你可以带走她，如果你有能力的话。”
她听见李又生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给秋时雨反应的时间，随后李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可以不阻止你，作为交换，接下来的母体实验我要有知情权。”
秋时雨的声音有种夹杂着傲慢的温和，同样很好辨认。
“自然。”
步晚趴在床下一动不动，以她的视角，只能看见哑光皮黑色高跟鞋调转鞋头，绣着暗纹的黑色裙摆荡起弧度露出了密密麻麻排布的牙齿般的裙撑花边，伴随着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哒哒”声，那双鞋最后落到了她的眼前。
花瓣般曳动的裙摆安静下来，成排成排的白色细“牙”重新隐于暗纹忽现的黑色之中。
秋时雨的声音如同第一场秋雨，带着寒意和一片凋零，落到步晚耳朵里。
“我的建议是你自己出来，特招生小红。”
房内除了秋时雨和西明外，另外三人不约而同沉默。
“噗……”
角色称谓被秋时雨唤出后的几秒，步晚终于忍不住破功，嗓子里冒出了压抑后的低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154号碎片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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