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犹豫元

1、第 1 章初见

　　上元节，玉清正在街上走着，迎面冲出一个男子，男子身上被打的青青紫紫，到处都是淤青，身上还带着不少鞭痕，衣服破破烂烂，连身体都遮不住。
　　拿鞭子的人伢看见男人躲在玉清身后，一时收了嘴上的叫骂。
　　“小姐，这是我自外国高价收得的歌伎，只因不服管教，这才打骂了几句，还请小姐让我将他带离。”那个管事朝玉清行了一礼。
　　那个男人听到这句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着玉清磕头，“求求小姐将我买下，我不要再回去了，他会将我打死的。”男人的声音中止不住的惶恐。
　　听得玉清心头一软，“多少钱，我将人带回去就是了。”
　　那管事面上一喜，伸出五个手指。
　　“不多，也只需要五两金子。”管事的声音中堆满了笑意。
　　玉清将金子扔给他，管事点了点，将男子的卖身契给了玉清，这才眉开眼笑地离开了。
　　玉清看也不看就将卖身契扔给了男子，男子一路跟着玉清跟了很久，只是站在远处。
　　玉清直到集市散了才回头对角落里的男子说：“你不用跟着我了，想去哪里都好，我身边不缺人。”
　　“请小姐收下明潇，明潇身无长物，也只有琴棋书画还拿得出手，就留在小姐身边端茶倒水，聊以娱情也是好的。”男子跪下，低头说道。
　　“抬起头来。”玉清带着笑意开口。男子依言抬头，眸中倒映出玉清的影子。
　　“为什么不想走，自由不好吗？日后天高海阔，你去哪里都可以。”玉清疑惑地开口。
　　“不敢欺瞒小姐，明潇身无刀兵之勇，手无缚鸡之力，若就此离开，怕是不出半日，便会惨死街头。请小姐收留。”男子有些凄凉地说道。
　　玉清叹了口气，无奈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明潇谢小姐收留。”男子语带欣喜地看向玉清，随后起身。
　　玉清带着苏明潇回到了宫中，在宫门口等候的女官向玉清行礼，看到玉清身后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男子不由得有些讶异，“陛下，此人如何处置。”柳烟问道。
　　“他叫苏明潇，你随意找个地方安置就好。”柳烟听到玉清的话点头应下。
　　这天，玉清刚走到御花园就听到一阵琴声，不由寻着琴声向园内走去。只见苏明潇十指拨弄琴弦，琴声在他指下倾泻而出，一曲奏完，苏明潇这才抬头向玉清行礼，“参见陛下。”
　　玉清在他身旁坐下，问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苏明潇给玉清倒了杯茶，回道：“多谢陛下挂怀，身上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将桌上的点心推到玉清手边，“陛下尝尝看，这是我新做的点心，也算借花献佛，谢陛下当日救命之恩。”
　　玉清捻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如何？”苏明潇不由问道。
　　“还不错，很好吃。你还会什么？”玉清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住的秋水居离这里不远，不知可否有幸邀陛下入秋水居喝茶。”苏明潇眼眸带笑地看向玉清。
　　“带路。”玉清起身跟着苏明潇一起向秋水居走去。
　　走进秋水居，苏明潇动作娴熟地泡了壶茶，向玉清递了一杯。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玉清的眸子亮了亮，一杯茶很快就见了底。
　　“陛下谬赞，若不是陛下，宫中的茶和水任我取用，我纵使技艺无双亦是枉然。”苏明潇口中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玉清从未离开，瞧见玉清的杯子空了，就又抬手续了一杯。
　　“怎么这样看着我？”玉清望向苏明潇笑着问道。
　　闻言，苏明潇的整个人脸上都泛起了薄红，连耳根子都红透了。“陛下心思仁善，先前蒙陛下搭救，便生仰慕之心。这几日在宫中更听闻陛下文治武功，更生爱慕之心。求陛下垂怜一二，不求什么名分，但求常伴陛下身侧。”苏明潇跪在玉清脚边，低下头去。
　　“你倒直白，一句也不瞒我。”玉清说着将脚边的人拉了起来。
　　苏明潇的眼睛亮了亮，“陛下这是答应了？”玉清笑着说道：“看你表现。”苏明潇笑弯了眉眼，郑重地行了一礼，“定不负陛下所托。”玉清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好笑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月，玉清时不时找苏明潇喝茶聊天，谈古论今。苏明潇也会拿出做好的糕点请玉清品尝一二。偶尔弹琴，兴致来了，玉清也会舞上一段。
　　苏明潇看着玉清宫中的灯还亮着，就敲了敲门。
　　“进。”玉清头也不抬地说道，继续批改手中的公文。
　　苏明潇看着玉清叹了一口气，“陛下怎么也不知爱惜自己。”听到苏明潇的声音玉清才抬起头来。随手指了个位置，“坐，自己倒茶，想吃什么让王焕给你拿。”说完又埋头处理公文。
　　“陛下要不要抬头看一眼再说。”苏明潇笑着问道。
　　玉清这才看见，苏明潇手中的食盒，不由得轻笑一声。
　　“陛下忙得连晚饭都没吃，不饿吗？”听到苏明潇的话，抬头看了看天，才发觉已经入夜了。
　　将奏折放下，伸了个懒腰，这才坐到桌边看着苏明潇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摆出。食盒里的饭菜很是简单，一碗饭，一条鱼，还有一盘青菜，外加一碗汤。
　　“要陪我吃一点吗？”玉清问道。“好，我再陪陛下吃一点。”苏明潇点头，让王焕又拿了一份碗筷过来。
　　三月初三上巳节，天刚刚擦黑。
　　玉清一袭红衣，其上用了金线绣了满身的莲花，手上还拿一支莲花，来到秋水居见苏明潇。
　　苏明潇见玉清一袭红衣，还拿了一支莲花，愣了愣。
　　玉清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好看吗？”
　　苏明潇看着玉清的模样，眼前一亮，笑着点头，“好看。”话没说完就被她推着去换衣裳，换了一身绿色，其上绣了翠竹满身。
　　看着这身衣裳，玉清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走出宫门，一边向苏明潇解释，“在天盛的上巳节男女互赠鲜花表达心意，是祝愿亦是期许。古人以花自喻，赠花更有赞誉之意。因此，选花都会格外慎重一些。”边说边将手中的花递给苏明潇。
　　到达集市后，苏明潇看着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拿着花走在街上，不由得有些好奇，“为何集市上持花的人有男有女？”
　　“赠花代表邀约，接下赠花人的花就代表应允。接下花的人也会送出信物以表情意。”玉清一脸正色地说道。
　　“您就知道取笑明潇。”苏明潇略带无奈地说道。
　　天空中炸响一道道烟花，两人抬头望去，烟花极速升上天空，又在天空炸开，形成了一道道炫丽的图案。
　　苏明潇看着天空炸响的焰火，眸中闪过惊艳之色。直到玉清递了一串糖葫芦给他，这才回过神来。
　　“尝尝，盛都多年的老字号。我当年初次吃的时候可是念念不忘了好久。”玉清眼中略带怀念地笑着说，苏明潇只见玉清手上的糖葫芦已经少了一颗。
　　接过玉清手中的糖葫芦，咬下一颗，“我本以为是小孩子的东西，现在看来倒是明潇浅薄了，这冰糖葫芦吃下去齿颊生香，让人想再咬上一口。”苏明潇笑着说。
　　玉清赞同的点了点头，“我以前出门每次都会买上一串，直到大了一些才不怎么吃了。”玉清话落，手上的糖葫芦又少了两颗。
　　苏明潇试探地拉住玉清的手，被玉清反手握住，拉着他朝集市内走去。街上装点着各色的彩灯，摊贩们也在摊位上摆放着各色的物品，招揽着生意。
　　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原来是臻宝阁门前支起了摊子，摊子上摆着各色迷题，只要答对百道迷题，臻宝阁就送上一块千年梨木作为奖品。
　　苏明潇拉着玉清走上前去，看着桌上的迷题，一个一个挨着答了过去，不过两刻钟，就答了七八十道，引得行人纷纷驻足。又过了一刻钟，百道迷题纷纷答完。
　　摊主将奖品千年梨木拿出，递给了苏明潇。
　　苏明潇将千年梨木递给了玉清，玉清愣了愣，“给我的？”
　　“嗯，听说千年梨木有灵，可使佩戴之人岁岁无忧，心意得成。今将此物赠与您，只愿您一世顺遂，一生安康。”苏明潇看着玉清的眼睛，眼神中写满了爱慕与认真。
　　玉清伸手抱住了他，苏明潇身子僵了僵，又缓缓放松。
　　两人一直逛到集市散去，这才回宫。苏明潇回到秋水居，看着手中的莲花，找了个碗将它放进去，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