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宣传我！》铆淦

8、第 8 章

　　“师父，那要怎样才能让它认我为主？”，珵纯好奇问道。

　　“很简单。”，朗嵬噙着一抹笑，语气淡然，“你怎么对自己，就怎么对它。”

　　珵纯点点头，举起蝴蝶剪，喜欢得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另一边的103，视线一直黏在钢架上倒挂着的那条长鞭上。

　　鞭子通体闪着寒光，看着就像一条蜷着冬眠的银蛇。

　　他伸手刚碰到鞭柄，那鞭子猛地就活了过来，“唰”地缠上他的胳膊，紧紧贴在小臂上。

　　103手腕一甩，鞭子立刻破空飞出，发出一阵短啸声。

　　朗嵬像逛自家后院一样随意溜达着，看到两人爱不释手的模样，大手一挥：“喜欢？拿上。”

　　珵纯有些犹豫：“师父…这，真的可以吗？我们还没有权限…”

　　“权限？”，朗嵬嗤笑，“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跟着我，第一课就是学会做个没规矩的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用的该用的东西，何必让它们在这里生锈。”

　　103也忍不住问：“师父，那您…不挑点什么吗？卯卯，不带上？”

　　他看朗嵬两手空空，担心她一会儿到了百鳄湖赤手空拳不好搏斗。

　　朗嵬摸了摸怀中似乎还在酣睡的蜜袋鼯，语气平淡：“用不着。”

　　说着，她走到旁边几个打开的储物箱前，抓起几枚拳头大小的烟雾弹，还有几支密封在透明管中的冰霄针，不由分说，一股脑塞进珵纯和103的装备包里。

　　“拿着，用得上。”，她笑了笑，“我轻装上阵，但你们还得多负重练练。”

　　很快，两人身上挂满了各种装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活像两个移动的军火库。

　　离开装备库前，朗嵬还没忘记善后。

　　她仔细地把借来的胸牌挂回原主人的胸前，甚至顺手帮那个被搬到椅子上的守卫理了理歪掉的领口。

　　“走吧。”，她招呼一声，率先走下阶梯。

　　珵纯和103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自从二百年前的那场灾变后，现在的世界白天黑夜变化无序，可能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得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师徒仨就这么大咧咧地背着装备包，一点躲藏的意思都没有，从装备库走到了甲板。

　　站在船边，一股冷意传来，珵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漆黑的海面，问出一个实际的问题：“师父，学院所有的探查艇调用，都需要院长批准。可我们没有授权，怎么去百鳄湖？”

　　“难道…也要用偷的？”

　　百鳄湖距离学院可不近，总不能游过去吧。

　　朗嵬呵呵低笑两声，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只一直蜷缩着的蜜袋鼯。

　　小家伙似乎被惊扰了美梦，不满地“吱”了一声，在朗嵬掌心蹭了蹭。

　　接着，在珵纯和103惊愕的注视下，朗嵬手掌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蜜袋鼯的身体。

　　下一秒，蜜袋鼯的体型如同吹气球般开始膨胀。

　　皮毛下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毛色在夜色中流转出奇特的光芒。

　　短短几秒钟，一只原本巴掌大小，可爱无害的小宠物，赫然变成了一只翼展超过两米，肌肉贲张利爪微蜷的巨型飞行生物。

　　它悬浮在离甲板半米的空中，宽阔的背脊足以轻松容纳三四个人。

　　蜜袋鼯抖了抖巨大的身躯，低头用那双变得锐利了许多的小眼睛瞥了珵纯和103一眼。

　　珵纯瞬间明白了，难怪去黑峡湾做任务时，朗嵬能比乘坐探查艇的他们更早到达岸边，原来她真的是“飞”过去的！

　　“上去。”，朗嵬示意。

　　珵纯和103压下心中的震撼，听话地手脚并用爬上蜜袋鼯宽厚却并不柔软的背部，朗嵬最后轻盈跃上，坐在最前面，伸手拍了拍飞鼯毛茸茸的后颈。

　　“牛牛乖，出发，去百鳄湖。”

　　牛牛，是朗嵬给蜜袋鼯取的名字。

　　牛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四肢与身躯连接处的皮膜完全张开，如同一张巨大的滑翔翼。

　　它后肢在甲板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强劲的气流吹得珵纯和103几乎睁不开眼，双手紧紧抓住它的翅膀与身体连接处。

　　夜风在耳边呼啸，身下是漆黑如墨的海面。

　　蜜袋鼯的飞行平稳迅捷，完全超出了普通生物的范畴。

　　珵纯这才打心眼里敬佩朗嵬了，这根本就是一头高度变异体，朗嵬竟然能将它驯服得这么乖巧，可见她本人是有多么强大。

　　从学院到百鳄湖，要是乘坐探查艇从水底行进，至少要一个小时，但在蜜袋鼯的高速滑翔下，二十分钟就能到。

　　朗嵬调整了一下坐姿，竟然直接向后一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躺在了飞鼯宽阔的背上。

　　“到了叫我。”，她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倦意，闭上眼睛，“为师困了，睡会儿。”

　　说完，呼吸竟真的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经渐渐入睡。

　　珵纯盘腿坐着，紧绷的神经在高速飞行下丝毫不敢放松。

　　她一扭头，发现旁边的103正窸窸窣窣地从裤兜里掏出什么往嘴里塞。

　　“你这从哪儿来的？”，珵纯压低声音，难以置信这家伙什么时候顺的压缩饼干！？

　　103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含糊道：“扶那个守卫坐椅子上的时候，顺手在旁边的值班桌上拿的。”

　　他语气里带着得意。

　　珵纯眼睛瞪大了：“你手还真快啊！就拿了一袋？”

　　“不是啊。”，103嚼着饼干，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裤兜，发出塑料包装摩擦的声响，“五六袋吧。”

　　珵纯咽了口唾沫，肚子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从中午到现在，她粒米未进，还干了那么久的体力活。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分我一半。”

　　103瞥她一眼：“凭什么？谁让你自己不拿的？”

　　珵纯咬牙：“你！”

　　“分你也不是不行…”，103晃了晃手里的半袋饼干，坏笑，“叫师兄，叫了就给你。”

　　珵纯猛地扭过头，后脑勺对着他：“吃吧！撑死你！”

　　“行行行，给你行了吧？”，103似乎觉得逗她也差不多了，语气软了点，“叫声师兄跟要你命似的…”

　　他摸索着又从裤兜里掏出三袋，递过去。

　　珵纯梗着脖子，不接。

　　“真不吃？”，103把饼干在她眼前晃了晃，“一会儿可是要去百鳄湖玩命。到时候你要是因为低血糖手抖脚软，被变异的鳄鱼当点心啃了，那我可就自动晋升甲级职工喽。”

　　珵纯身体一僵。

　　她不能因为赌气输掉这场竞争，更不想死得那么难看。

　　她一把抓过那三袋饼干，动作飞快地拆开，狼吞虎咽起来。

　　饼干的口感像沙土，味道也寡淡得很，实在难以下咽，但她一声不吭地全都硬塞了下去。

　　吃完，肚子里有了点底，她才稍稍放松。

　　扭头看向前方似乎已经睡着的朗嵬，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想凑近点，借着微光仔细看看师父面具下的轮廓。

　　“你干什么？！”

　　103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珵纯狠狠甩开他的手，凑近了压低声音，眼底闪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你就不好奇师父长什么样吗？据说整个学院，只有曾院长、牺牲的青桐院长和蓝瓷前辈见过她的真容。连白蛟……大师兄都没那个福分。”

　　“哎不是？”103挑眉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忿，“怎么对白蛟，你就心甘情愿喊一声大师兄？轮到我这儿，叫一声师兄倒像是要你半条命似的？”

　　他说着，神色陡然一正，收起了那点调侃的意味：“我不好奇。也劝你别瞎打听。师父故意戴着面具，就是不想让人窥见她的模样。你非要去碰这忌讳，真要是触了霉头，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切，胆小鬼。”

　　珵纯撇撇嘴，终究还是没再往前凑。她转头望向下方翻涌着诡异光芒的海面，背脊莫名窜过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前在黑峡湾，她明明表现得那般英勇无畏，103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有这般犯怵的时候。

　　“喂……”他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又像是在笨拙地缓解她的紧张，“一会儿到了百鳄湖，可别吓得尿裤子啊，我可没给你带尿不湿。”

　　珵纯瞬间攥紧了拳头，扬手就往他胳膊上狠狠锤了一下。

　　“啊！你这么大劲儿，省着点留着下去揍变异体不行吗？”103捂着吃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再啰嗦，我还打你！”珵纯瞪圆了眼睛，故作凶相地扬了扬拳头。

　　103连忙抬手格挡，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一股潮湿的腥臊气却突然漫进鼻腔，连带着身下蜜袋鼯的速度都明显放缓，翅膀扇动的频率越来越低，开始盘旋着往下落。

　　百鳄湖，到了。

　　朗嵬也恰在此时悠悠转醒。她坐起身，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手臂，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轻响，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游戏开始咯。”

　　蜜袋鼯缓缓降落在一片湿滑的泥地上，蹼爪落下的瞬间，激起一阵浑浊的水花。

　　珵纯和103连忙跳下来，双脚刚沾地，就被脚下的淤泥滑得一个趔趄，两人手忙脚乱地扶住彼此，才勉强站稳，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却直直钻进鼻腔。

　　珵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急急看向朗嵬：“师父，我们没穿防护服和面罩，这些气味会不会有毒？”

　　“放心，纯臭，无毒。”朗嵬淡淡应声。

　　珵纯松了口气，连忙跟上她的脚步，谁知刚走两步，脚踝处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正顺着裤腿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