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进风里》予玟玟

6、第 6 章

　　燕辉骚扰幼女的新闻上了热搜，不断有女孩出来哭诉她们遭遇的痛苦经历。
　　清一色此类新闻，陆御风心情跌落低谷，“她有没有幸免于难？”
　　燕飞云好像人间蒸发了，倒是向海玉，陆御风“偶遇”过一次，两人打了场“太极”。
　　如众人愿，燕辉这个饵放出去，江山鸿---如真市首富，浮出水面。
　　领导激动地拍着桌子，“还有大鱼！你们继续搅，翻出个惊天大浪，给他们一网打尽！损公肥私，这样的人要严惩。”
　　陆御风再次来到和燕飞云共同的住所，毕竟他付了房租。
　　这段时间他神经绷很紧，刚躺下想要好好补一觉。
　　巨大的摔门声响起，有人进来，并且在争吵。
　　“为什么一定要爆光燕辉？你外婆现在插着氧气瓶，在医院躺着呢，我当年也教训了燕辉，甚至为了你婚都离了，你就翻不了篇，白眼狼！”
　　“白眼狼？”燕飞云鼻子发酸。
　　原来她不是个人啊！是不是还要感谢燕娴赏赐给她一个人名。
　　“妈，你教我的，做事要一鼓作气，毕竟好机会稍纵即逝，一定要把握住！话说回来，也不是每天都有人举报陈致化。”
　　“啪”，响亮的一巴掌，燕飞云嘴角有丝疼痛，恶心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内漫延开来。
　　屋外剑拔弩张的气氛，陆御风思衬再三，没有出去。
　　直到燕娴气冲冲离开，他才出来，燕飞云正蜷缩在沙发里独自哀伤。
　　“喂！”
　　燕飞云吓坏了，从沙发上跌落，大大的眼睛泛着惊恐的泪。
　　“有病啊你！在家怎么不出声！”她反应超激烈。
　　“对不起。”陆御风道歉，表示方才你们两母女争执中，他不便出来。
　　她小腿骨外侧好像撞到茶几上。
　　“受伤了？”
　　“没有。”燕飞云忍着刺痛，坐回沙发上。
　　嘴硬！陆御风翻出一条冰袋扔过去，“冷敷有用。”
　　她把冰袋套在腿上，又蜷成一团。
　　“有这么可怕吗？你没听到我开门的声音？”
　　“你说呢？”
　　陆御风一定全听到她和燕娴的争吵，真糟心。
　　“燕辉侵幼，这案由钱善仁负责。”他透露消息给她。
　　“我被妈妈领养，她知道我喜欢坐旋转木马，游乐园就成了我第二个家。”
　　燕飞云五岁那年，母女俩从游乐园回来，燕娴和熟人闲聊，她先跑回家，陈致化和燕辉在低声密语，见她进来，两人沉默。
　　燕飞云有些怕陈致化，她敏锐地感觉到养父并不喜欢她，可燕辉舅舅喜欢她，和妈妈一样喜欢搂着她、亲她。
　　她那天带着顶大红色圆帽，白色T恤配短裤，脚上浅杏色玛丽珍童鞋，背着同色系双肩包。
　　“燕辉紧紧搂着我，他的手摸上我的小腿，他说，‘飞云的小细腿还没我的手指头粗。’，他就这样一直上上下下摸呀摸，我开始害怕，可是动弹不得，陈致化就眼睁睁看着一声不吭。”
　　幼小的燕飞云真切感受到“恐惧”。
　　“恍如昨日，你想忘也忘不掉”
　　“好在妈妈来了，她的包砸在燕辉头上，陈致化一起被撵了出去。”
　　劫后余生，经历过的才能懂。
　　陆御风能共情她，安慰性质地随手拍了拍她肩膀。
　　可燕飞云的经历，让她最害怕的就是肢体接触，她脸色“刷”得惨白。
　　陆御风举双手投降，“抱歉”，他人往后撤出好几步远。
　　这事的后续：燕娴被亲妈劈头盖脸一通骂——“外面领回来的阿猫阿狗比自己的亲兄弟都亲，真是养了只白眼狼。”
　　原来是代代相传的白眼狼，燕飞云笑了，“我妈和陈致化也因此渐渐离心。”
　　“后来他在外面有了私生子，我大三时，那孩子六岁，孩子妈等不及要扶正，闹上门来。”
　　陈致化的现任妻子，陆御风心想，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突破点。
　　“其实妈妈早就在考虑离婚，陈致化和包明攀上关系那年我十四岁，陈致化的公司扩张的步子太大，陷入危机，包明可以一解他燃眉之急。”
　　公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请来包明，大人“闲”谈时，燕飞云过来找燕娴要零花钱。
　　众人笑她孩子气，陈致化提议去吃中饭，燕辉嚷嚷着让姐姐带上燕飞云。
　　吃饭的地点选在如真市的高级餐厅——折桂楼，他们订下编号“999”的包厢。
　　大人们继续谈着商场上的事，燕飞云吃得很欢。
　　包明摸着她的脑袋，白白的脸上有些笑容，他说小家伙吃饭让人觉得有食欲。
　　“我妈被一连串几个电话叫走，餐桌上只剩我和三个男人，包明夹菜给我，我吃不下。”
　　“他坐在我左手边，忽然抓起我搭在腿上的手，说，‘吃饭时要扶着碗，不然后半辈子没饭吃’，他说这是他老家的规矩。”
　　“时至今日，我记忆犹新。他五指粗短，手掌心有厚厚软软的肉，而且他手上的温度非常低，像放久的开水还有一丝余温，这只手像粘了胶似的，凭你用尽力气也甩不开。”
　　这些妖魔鬼怪！陆御风不忍再听下去。
　　“你以为这就完了？”
　　“结束用餐，陈致化借口结账先行离开，折桂楼的装修曲径通幽，很难找到出口。”
　　燕辉也不知何时掉队，只剩燕飞云和包明，他们七拐八拐往前走。
　　“有好几次，包明试图抓住我的手，他说，‘这里有些暗，我担心你摔倒’。”
　　“哈哈，陆御风，这是我走过的最长、最难熬的路。”
　　多亏餐厅的员工从专用楼道窜出来，燕飞云抓住机会开溜。
　　她跑出酒店大厅，一直跑、一直跑，躲回学校，看着同学呆呆傻傻、青春洋溢的笑脸，燕飞云破涕为笑，万幸，她还在人间。
　　“晚上放学回家，我妈妈的妈妈在客厅等着我，含沙射影一顿骂，好奇怪啊！我即便是收养的、花了钱的，也没花她的，这老太婆真难缠。”
　　“陈致化和妈妈吵到不可开交，然后我们母女俩搬回这里。”
　　直到燕飞云考上如真市有名的住宿高中，燕娴搬回陈家大宅挽回她的婚姻。
　　“读高中后我很少回家，我无法面对他们，尤其是燕辉，或许我真得是个外人。”
　　燕飞云嗓音沙哑，她捂住眼睛，努力控制让眼泪不留下来。
　　陆御风把纸盒递给她，“我表姐周小山，刚满周岁时父母离异，而我姨妈在她小时候因公牺牲，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是在我们很多亲戚家轮流生活。”
　　“所以，我不是无知无觉的钢铁直男，我能理解你。当然，你也不要因为我主动分手，就认定我是渣男。”
　　他真诚的自黑，逗乐燕飞云。
　　“你有没有又见到向海玉，你觉得她是我亲妈吗？”
　　陆御风不做声。
　　“我一直想知道我的生身父母是谁，没别的企图，单纯地追本溯源，我又不是真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知道了又能怎样？”陆御风反问她。
　　向海玉似乎并没有认她的打算，反而是有目的想先一步控制住燕飞云。
　　“是啊，”燕飞云惨笑，“我特别难过、无法排解的时候，特别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生下我？生下来又不养我！如果他们知道我的遭遇，会为我难过吗？”
　　“他们肯定不会难过！如果会难过，就不会抛弃我！”
　　她完全敞开心扉，“陆御风，我现在，只有我自己，我妈也不要我了。”
　　陆御风抚摸着她乌黑的头发，周荟芸也是这样又细又软的发质，老妈曾说过，她们这种头发的人，性格本质是温和软弱的。
　　“冰敷的时间够了吧？”，陆御风换了话题。
　　“燕飞云，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去洗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开心的一天。”她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