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请送我回家》郁以时

30、意外横生

　　陆氏集团的公租房类型多样，江照凌选了四人间，因为她觉得人多，能听到的消息也就越多。只靠她自己一个人打听找线索是很难的，但和舍友聊八卦能聊出的信息就很丰富了。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先收集起来再说。

　　选择住公租房的大部分是小年轻，还没成家立业，大家聊起天来的话题很多。在秦初晗的带动下，江照凌第一天就和另外两个舍友打好了关系。虽然不是特别亲密的那种，但好歹建立了初步信任，不至于无话可说。

　　“小影，你能吃辣吗，我们今晚打算去吃楼下新开的花雕醉鸡。”下午，秦初晗问江照凌。

　　“可以，微微辣行吗？”自从大一不识好歹和祝司祈去尝了校外微辣程度的花雕醉鸡后，江照凌就再也没敢碰它了。倒不是说不爱吃，就是被辣怕了。吃饭吃的就是个享受，但那次显然吃成了灾难。

　　“绝对的微微辣，微辣都不行。”舍友李引羿也有心理阴影，她的经历简直和江照凌一模一样，“我们四个里面就小贺最能吃辣，上次吃那个什么……忘了，反正就她吃到了最后。”

　　被点到名字的贺云织笑了笑，谦虚道：“家里养得比较好，从小做饭就放辣椒。”

　　长宁是个沿海城市，根据江照凌高中地理所学，“辣”应该不是长宁本地人喜好的口味，“你是外地人噢？”

　　贺云织游戏中的角色阵亡了，绝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对，大学在这边读，刚好又在这边找到工作，就留下来了。”

　　“哇塞，那很牛了，我以前……”

　　天呐。江照凌差点忘了她是白伊影，差点代入真实的自己和她们聊天，“我以前总觉得在外地生活很难，当然，现在也是。工作啊、房租啊，感觉每一样都能把我压得死死的。”

　　“其实解决了这些问题后感觉还好，主要是在没安定下来前很容易焦虑。”贺云织用刘海夹夹起额前的碎发，不让它们影响自己发挥，“安定后都是好日子，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也觉得。”兜兜转转好几天，终于在长宁找到了合适的居所。江照凌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心情美妙极了。

　　一躺躺到吃饭时间，四人各自换上体面的衣服，下楼到店里吃饭。

　　中心商业区的生意就是火爆，排队的食客坐满了店面外的两长排小板凳，更不用说没有在此处排队等候的了。

　　“你们想去商场逛逛吗？我想去试个衣服，排队预计还要排一个半小时。” 贺云织扫码预约后，问。

　　“可以啊。”虽说每天都在这里上班，但江照凌还真没逛过这里的商场，每次下班后都匆匆忙忙赶回家了。

　　贺云织走到了最前面带头，“那我们走吧。”

　　这里的商场和现实中的一样，没有太大区别。江照凌刚开始还想研究什么线索呢，但密密麻麻的店铺看得她眼花缭乱，就算有研究价值，江照凌相信以她的能力，也很难看得出来，干脆好好享受逛街算了。

　　听秦初晗说，贺云织带她们去的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一家服装店，在网上也有网店，员工认证后可以打八折优惠，算是员工福利之一。

　　“八折之后大概多少钱？”江照凌问。

　　“都有吧，价格还算亲民。上至四位数，下至五十，我们一般买两三百的。”秦初晗说，“话说回来，你也要考虑这个吗？”

　　“要的，勤俭节约是美德。”没当过富豪，江照凌自然只能以普通家庭的思维来思考这些。管它有多不符合人设，能接上别人的话就行。反正她现在确诊了双重人格分裂，就是没有病历能证明罢了。

　　“我同意。”原来有钱人的钱真不是乱花的——秦初晗想。

　　服装店宽敞亮堂，均匀分布的白色照明灯把每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走在里面不会让人有强烈的不配得感，和站在陆奉辞身边那种时刻准备滚蛋的感觉完全不同，江照凌很难想象这是陆奉辞会开的店。

　　“我找找……”贺云织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看衣服的尺寸。她昨天在网上看中了条浅绿色的针织长裙，但怕买回来不合适，于是选择先来线下店面试试，顺便看看效果。

　　这条裙子是当季新品，就摆在入门不远处的展台上。贺云织拿了一条S码和一条M码的，去试衣间试穿了。

　　“哇塞，小贺要换风格了。”秦初晗旁边就是假人模特，针织裙紧贴着它的身体曲线，与贺云织平日穿的宽松服饰完全两模两样。

　　“我有时也想走性感风，但想了想我的懒惰程度，还是算了。”李引羿是兴致上来时才会勤快打扮，其余时间都是怎么舒服怎么过。

　　“同意，美貌都是需要时间打理的。”江照凌对此深有感触，她不是一般的佩服每天都能全妆出宿舍的人，她不顶着熊猫妆容出现已经很好了。

　　在贺云织试衣的过程中，几人在服装店内逛了逛。江照凌对买衣服没有兴趣，只是偶尔上手摸一摸材质，感慨用料还不错。

　　逛街是消磨时间的良好方式，再次回到餐馆时，她们已经人手一杯奶茶。

　　点完菜，在娱乐部门工作的李引羿前倾身子，凑向桌子中间，问她们：“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件事？”

　　“什么？”听着像是大事的样子，秦初晗第一个凑了过去。

　　李引羿压低了声音，说：“沈诗迎，疯了。”

　　贺云织没听清，“谁？”

　　李引羿重复了一遍，“沈诗迎，沈家那个小姐。”

　　“噢，她啊。”秦初晗没有多惊讶，伸直腰板坐回了原位，“疯了有一段时间了。”

　　“啊？！”新到手的消息突然变成过期料了，李引羿难以置信，“真的啊？”

　　“保真，我被拉去写检讨了。”江照凌闭上眼睛，逃避那段莫名其妙的经历。

　　“嗯？”贺云织难以理解，“关你们什么事？”

　　“那天早上我们去采访沈诗迎，下午的时候……应该是傍晚，她疯了，然后沈家那边要求写个说明吧。”她的想法和洛吟一样，觉得陆奉辞没这么无聊，会特意让平日可能都叫不上的名字员工写检讨，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们去采访了沈诗迎，“反正最后交上去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这真是……”贺云织不知该如何形容，“有种没事找事的感觉。”

　　“确实。”江照凌也很无语，“但人家就是有这个实力让我写检讨，没招了。”

　　*

　　祝司祈的手停在“确认修改”的按键上，迟迟不敢落下。一旁的白伊影也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不认真看还以为她在发呆。

　　“你确定要把他删了？”白伊影内心忐忑，她没想过还能这么操作。

　　“先……试试？”祝司祈其实也不确定，“反正他也不是个好人，只是重要程度比较高，对吧……”

　　其实祝司祈早就想把他删了，只是怕江照凌那边会出问题，不敢做而已。

　　而且江照凌说他的身份不简单，万一他和江照凌一样，也是被系统无辜拉入的人呢。如果这个角色都被删了、消失了，那“寄生”于其中的灵魂，是不是就能回到现实、回归正常生活了？这样看来，也是好事一桩嘛。

　　举棋不定时总要寻找一大堆理由说服自己。祝司祈下定决心，点下了“确认修改”。

　　*

　　微微辣的辣度对江照凌来说刚好，不至于吃不下，也不知道吃进嘴里的食材是什么味道，反正能把肚子吃饱就行。

　　“小影，你的电话。”秦初晗余光中瞥见放在座位上的手机发出亮光，仔细看了看，确认不是自己的手机。

　　“嗯？”江照凌看了一眼，没有备注，是陌生号码，伸出小拇指准备挂断。

　　不对！管它是什么号码，打过来就要接。万一这是系统看不下去给的线索呢？

　　江照凌快速用纸巾抹去手上的油，手心里还塞着纸团，接通了电话，等对方开口。

　　“小江姐，你现在在哪？”

　　原来是李宸熠，江照凌的警惕心放松了不少，“在公司，怎么了？”

　　“沈诗迎死了！”

　　“？”

　　李宸熠怕她不信，着重强调了一遍，“千真万确，在病房逝去的。”

　　“你……”说什么好呢？安慰他？好像也不太对。“我能过去吗？或者说我去找你？”

　　据江照凌所知，白家和沈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这个时间点过去会显得太过突兀。只有和李宸熠一起，才会让她的出现没有那么奇怪。

　　“可以，我在我原来的房间等你，我现在也不好出去。”李宸熠听到消息后就赶来了医院，可仔细一想，沈家或许并不希望这件事情传出去，那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行，我现在过去，可能要等比较久。”江照凌已经找好理由了，万一在路上碰见与沈家有关的人，就说自己是来复查的。

　　见江照凌要走，秦初晗有些惊讶，“你要走了？”

　　“我朋友有点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江照凌临走前又吃了片莴笋，捎上没喝完的奶茶道：“不好意思，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你们不用等我，A钱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啊？”李引羿也略显震惊，但很快接受了现实，叮嘱：“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