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请送我回家》郁以时

29、搬家

　　“据我所知，精神类的疾病不会传染。”

　　江照凌回答得理所当然：“在现实里当然不会啊。”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镜子映出两人的脸庞，一个淡漠无情，一个势在必得。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就不一定了。”

　　小鼠都可以取代人的灵魂了，还有什么事情是系统干不出来的。

　　电梯门合上，陆奉辞对江照凌如同对傻子一般，刻意不去看她，“你是真疯了还是装疯的。”

　　“我没疯啊。”江照凌有理有据的带他回忆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生怕他忘记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们参加完宴会回程，下一秒却突然出现在了我家里，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奉辞一言不发，任凭她做些“胡乱”的发言。

　　“还有，曾经令人胆寒的雨夜红衣，痕迹全被抹除干净了，不光是网络，还有人的记忆，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陆奉辞藏在裤子口袋中的手轻轻动了下，“你想说什么？”

　　“除了我和李宸熠，你身上应该也发生了变化吧？”

　　陆奉辞讽刺道：“和你一样有精神类疾病？”

　　“或许吧。”江照凌要去的楼层到了，走出电梯时回头给他一个善意的微笑，“谁知道呢。”

　　*

　　祝司祈死气沉沉的深紫色嘴唇被辣椒辣成了上火的红色，被纸巾搓红的鼻子一抽一抽，努力克制着纸巾的使用量。

　　“江照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她在每一块饭菜入口前都有认真吹凉，但长时间的麻辣刺激仍让她难以忍受。

　　祝司祈看向场上唯一吃得还算的体面的池新煦，抽着鼻子对他比了个“ok”，“可以了……你说。”

　　“江照凌”看看她、又看看池新煦，“说什么？”

　　池新煦放平筷子，望着她纯情无辜的双眸，道：“来谈谈你是谁。”

　　“我是……谁？”

　　“江照凌”不解的眨了一下眼睛，远离祝司祈的那只手缩在身侧，发白的指尖死死抠住冰冷的木制座椅，“什么意思？”

　　祝司祈也有点懵，池新煦说的直接问真的就是直接问啊，一点委婉的表达都没有，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池新煦将他的策略贯行到底，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直击重点：“你不是江照凌吧？”

　　身份被拆穿，“江照凌”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身体小幅度颤抖着，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于维持语调的平稳：“那我应该是谁？”

　　“白伊影。”

　　“噗……”她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神经松懈下来，眼神随意扫过右前方的空座位，而后落在眼前的人上，柔声却坚定的质问：“你在开什么玩笑？”

　　现在轮到祝司祈左看看右看看了，她想不通池新煦的策略、又看不懂“江照凌”的反击，挪了挪屁股，默默退出他们的争论。

　　而且她为什么会是白伊影？难道江照凌替代了白伊影，白伊影就要替代江照凌吗？池新煦从哪里看出来的？

　　池新煦微笑着，像斯文的流氓，不讲理、也不退让，“怀疑你需要理由吗？”

　　这给“江照凌”听乐了，现学现用：“不需要理由？如果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那我是不是能直接怀疑你不是池新煦？”

　　上钩了。池新煦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随即说了句更重磅的话，让“江照凌”的反驳像无理取闹：“你以前生气时总是这样。”

　　祝司祈：？

　　她不知道这话有没有刺激到“江照凌”，反正是要把她砸晕了。

　　以前？生气的时候？

　　池新煦和白伊影以前认识？？？

　　这不对吧？？？

　　他们以前处在同一维度吗？就说认识？

　　这对“江照凌”来说也是非常毛骨悚然的一句话，“我认识……”

　　池新煦打断她：“一生气就容易急，把自己装成锐利的刀，实质上是纸折的老虎，泼上一盆水就再也站不起来。”

　　她迅速否认：“仅仅只有白伊影是这样吗？我不可以是别人？”

　　“你和别人争论的时候很容易急，这是你最明显的特点。”池新煦说，“还有，你猜猜，江照凌是如何认识白伊影的？”

　　“很重要？”“江照凌”不以为意，“你真的确定我是白伊影？”

　　“这让祝司祈来说吧。”池新煦看向状况外的祝司祈，“当你没有对白伊影的名字感到惊讶时，你就已经承认了，小影。 ”

　　祝司祈：“我？？？”

　　我怎么确定她是白伊影？！

　　“不是……那个……你你你你你听我说哈……”两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祝司祈语无伦次，但她清楚首先要稳住身旁这位疑似白伊影的女士，“我我我……我先看一下……”

　　“文章的点击量和收藏量。”池新煦提醒。

　　“噢……对对对。”这时候也没必要考虑面子的问题了，祝司祈坐在凳子的最边边，对着手机痛心道：“点击量……呃，参考性不大。收藏量……123。”

　　“江照凌”不解，“和小说有什么关系？

　　“姐，你先听我说哈……”祝司祈抬起左手，掌心面对白伊影，又极限的往后挪了挪屁股，卡在桌椅的边缘上，“我是一名网络写手，在几年前创作了一部名为《豪门blue生死恋》的小说，其中呢，小说的女主叫白伊影，男主叫陆奉辞。”

　　“江照凌”没吭声，只是困惑的抬眼注视祝司祈，消化她给的信息。

　　看她的神情变化，祝司祈知道有戏，边说边祈祷自己不要被打：“你的父母……对不起我忘记取名字了。但我知道弟弟叫白晟延，有个青梅竹马叫边舟，边舟有个弟弟叫边晖……”

　　祝司祈把一系列人物设定都说了出来，毕竟她不知道白伊影经历过哪些剧情，万一说到她没经历过的，麻烦就大了。“这就是这本收藏量仅为——一百二十三的小说的人物设定，是不是和你的经历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吗？

　　一模一样。

　　把她当利益交换品的父母、唯一关心她的弟弟、总在低落时刻出现的边舟、还有打着“报仇”的名义害她家破人亡的陆奉辞……每一张脸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对于祝司祈他们来说，这些人物只是冰冷的文字，花几秒看一看便可毫无顾忌地抛之脑后；但对她来说，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灵魂，在她并不顺利的人生中占据了大部分的时光。

　　莫名的，祝司祈觉得她的情绪不太对劲。

　　有时候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祝司祈连忙把手搭在“江照凌”的肩上向她表达友善，找补：“当然，你想不通也没关系，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离谱，对吧？哈哈……”

　　*

　　江照凌的东西不多，收拾来收拾去也就收拾了出了半个行李袋，还能再顺些东西回去。

　　“江江，你真的要去住陆奉辞的公租房吗？”

　　小智知道陆奉辞不是个好人，担心江照凌受委屈。

　　“是集团的公租房，小智，这两个名字说出去差别可大了。”江照凌又从入门处的抽屉里搜出了双全新未拆封的拖鞋，塞进行李袋里，说：“而且他们的公租房本来就是给员工住的，离公司又近、环境还相对安全，真的是打工人的梦中情房，我自己都找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江照凌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目前要做的，就是在真信传媒当好一个实习生，顺便寻找新的线索，找到回家的方法。

　　至于和陆奉辞的绯闻……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祝司祈设置的大环境就这样，她总不能捂着别人的嘴巴不让说。

　　况且，“陆奉辞”这个金字招牌还挺好用的，至少江照凌没发现冠上这个名头的坏处。

　　除了容易被当作争风吃醋的对象外。

　　收拾完所有东西坐在床上，江照凌环视空荡整洁的房间，像极了每次开学离开家时的场景，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别样的情愫，“小智，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小智监测到她的情绪低落，于是鼓励她：“小智相信不远了，我们江江这么聪明，肯定能很快找到线索的。”

　　有时候这小东西还挺能逗人开心的，“嘿嘿，借你吉言。”

　　*

　　“所以，江照凌穿越到了我身上？”

　　听完他们对江照凌经历的讲述，白伊影大概知道了他们今天约自己出来的目的。

　　祝司祈仍旧揽着她的肩膀，无力的连点几个头，“是这样的。”

　　“她怎么样了？”

　　“根据她的说法，目前一切还好。”毕竟是自己笔下的人物，祝司祈还是对白伊影的性格有所了解，怕她想太多，“你放心，她的脑子很灵活的，不会让自己受伤。”

　　白伊影低垂着眼，异常担忧她的情况，“这个阶层的人，没那么好对付。”

　　“有我在呢。”作为江照凌最坚强的后盾，祝司祈当然时刻为她筑好保护罩，“江江看哪个人物不满意，我就给他删了，指哪打哪好吧。”

　　白伊影略显惊讶，“还能这样吗？”

　　“应该……可以吧。”祝司祈其实不太确定，“要不……待会儿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