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凉拌折耳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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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游轮驶离越城，陈炎正半弯着腰在厨房的水池边洗菜，直到每一片菜叶都洗干净后才能放进旁边的大框里。
“诶，陈炎。”厨房里主管突然喊他名字，“你今天去餐厅帮忙上餐收台吧。”
主管姓罗，是个中年男人，体型有点胖。和他关系好的喊他罗胖子、老罗，像陈炎这种没什么资历，关系也不熟稔的就叫罗主管。
陈炎先愣了一下，“时经理是安排我给展厨师长帮忙的。”时经理就是维多利亚酒店的厨房经理。
“而且上船的时候我登记的是厨房，不是餐厅。”
听见陈炎的话，罗主管脸色立马就不大好，说道：“游轮上就是哪个部门缺人其他部门不忙就要去帮忙的！”
“再说今天展厨师长在顶层，没有排二厨房的菜单，你也帮不上忙。”男人开口说道，“人家餐厅那边还专门叫了个人来给你带路呢，你别浪费时间了。”
陈炎胸膛起伏几下，然后问：“那我明天也在餐厅帮忙？”
“我刚才说的是今天！”罗主管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服气不想干了我马上联系时诚！”
脱下白色制服，陈炎声音不大不小的“哦”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朝外走。
厨房里也陆续有人开始当和事佬。
“老罗，小朋友嘛，有时候脾气犟的。”
“对啊，新来的不懂事，你没必要生气。”
陈炎转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说话的是昨天让他去搬冰块的男人。两人对上视线，那个人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
等陈炎出了厨房，餐厅来接人的侍应生已经站了有几分钟，厨房里的对话她也能听见。
看见陈炎她先开口说：“我们领班只说借一个人，没指定要谁。虽然餐厅规矩会多一点，但是帮忙的也有一点点补贴的。”
陈炎点头，不冷不淡地答：“嗯，知道。可能是因为我就在船上干这二十天。”
女侍应生疑惑，“为什么？船上不是都不要临时工的吗？”
他解释道：“我是酒店厨房的。”
“哦哦。”女侍应生又问，“我叫叶欣怡，你叫什么？”
“陈炎。”
“哪个yan？”
“炎炎夏日的炎。”
叶欣怡夸道：“你的名字很帅气。”
陈炎挠挠头，“你的名字也不错。”
餐厅在楼上，饮品区也在这里，陈炎昨天送冰块的时候来过。
叶欣怡先带着他去更衣室换了侍应生的衣服，没有新的制服，所以他穿的是被别人穿过洗干净的。
现在还没到饭点，餐厅并不忙，叶欣怡带他去见了领班管西后又领着他去认桌号还有教他怎么摆盘。
陈炎学的很认真，因为叶欣怡说被投诉或者摆错盘都要扣钱，尽管他只是一个临时帮工。
之前陈炎做过侍应生，虽然卖酒和上菜点菜有些区别，但也不是完全不同，所以他学起来速度还是很快的。
餐厅的侍应生以女生为主，工作氛围也比厨房好上许多。有的看见陈炎这个新面孔还会主动和他搭话，教他客人点菜的时候要怎么做。
中午十一点半之后用餐的人就多了一点，餐厅里的小展示台上也开始演奏舒缓的钢琴曲。
陈炎运气好，第一桌就碰上给小费的客人。长着一张混血儿的脸，说话也有一股子外国人的味儿。
他觉得新奇，但谨记着还在工作，只趁着点菜时偷偷瞧了一眼，才发现还是个绿眼珠。
上菜的时候，陈炎听见这个绿眼珠在和同伴说话， “你那个小情儿怎么样？”
“一般般吧，腻了……”
陈炎上完菜就退开了，剩下的话没听着。
客人给的几张纸钞不是人民币，陈炎以前没见过，等到吃完午饭他才掏出来认真辨认了几分钟。
是三张一百元面额的美金，他又百度了一下换算成人民币大概是两千左右。
他微微瞪大眼睛，突然感觉在餐厅做侍应生也没什么不好。
下午的时候海上开始刮风下雨，连天空都变得黑沉沉一片。
陈炎站在餐厅里都能感觉到一点点轻微的摇晃感，他望着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的深蓝色海平面，兀自打了个抖。
叶欣怡走过来问他要不要玩扑克。
陈炎想了一下问：“你们玩钱吗？”
“不玩，输了贴白条子。”
他点点头，“那行。”
玩扑克的有三个人，另一个也是女生，叶欣怡叫她阿惠。
玩之前陈炎还想着等下要不要让一让两个女生，结果脸上被贴满条子的居然是自己。
阿惠是个自来熟，每次给陈炎贴的时候都笑得前俯后仰，“陈炎，你牌技怎么这么烂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炎舔舔唇，试图挽尊，“我玩的少。”
三个人打扑克一直打到上工前二十分钟，陈炎的脸上白条多的都几乎看不见皮肤，他一呼吸纸条的尾端也跟着扬起来一些。
纸条是用胶棒粘的，陈炎撕下来后胶水在脸上干得起皮，他去洗手间洗了脸，回来叶欣怡拿芦荟胶给他抹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陈炎不自觉皱了皱鼻头。
雨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才停下，陈炎和叶欣怡抱着餐具在给空桌子摆盘，管西这时候突然叫住他。
“陈炎，你出来。”
陈炎和叶欣怡对视一眼，然后放下盘子走过去。
“展厨师长在顶层，让你上去。”管西递给他一张硬卡，“上顶层需要刷卡，这是登记过的临时卡，你走到那边员工电梯刷卡上去。”
陈炎伸手接过，点头说：“谢谢管姐。”
管西摆摆手，“没事，你先把衣服换了，还是穿楼下厨房的制服吧。”
“好，我马上去。”
陈炎麻利地换好衣服，又把脱下来的餐厅制服叠好放在没人用的柜子里。
员工电梯在走廊左手边靠尽头，和客梯不在同一处，非常不起眼。
电梯里他微微仰头盯着不断跳动变化的数字，抬起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脸。
顶层的厨房位置挺好找，出了电梯再往左走几步就是。
厨房门口陈炎先悄悄探头进去，等看见展连和陈仲后才迈腿走进去。
和楼下的大厨房不一样，顶层的厨房就小很多，装潢也很精致，一看就是专供某些特定人群需求使用。
厨房里的人不多，加上展连、陈仲和刚到的陈炎也才六个人。
“厨师长，您找我？”他走近了，然后局促地站在一边。
“不是我，是陈师弟找你。”展连扬扬下巴，示意他看自己对面的陈仲。
陈炎这时才把视线移向陈仲，小声问一句好，“陈师傅。”他难得的长了心眼临时换了个称呼。
陈仲笑着对他说：“你过来帮我。”
说是帮，其实是陈仲有意想看看陈炎的功底。
陈炎先是切了萝卜丝和土豆片，最后又切了肉。
陈仲依旧笑眯眯的模样，“不错，不过还需要再练练。”
看着身边老头的笑脸，陈炎心里打鼓，莫名有点怵。
他没忍住歪头用脸颊蹭了蹭两边肩膀。
脸上痒得厉害，连带着脖子也开始痒，陈炎刚才用了点力，等感觉到脸痛的时候才被陈仲发现有过敏症状。
他的脸和脖子上通红一片，仔细看还能发现许多的小红点。
陈仲带他去了游轮上配备的医务室。
医务室是轮班制，这个点上班的医生姓周，性格温和，带着一副无框眼镜。
他带着手套在陈炎脸上轻轻地摁了几下，然后问他：“刚才有吃什么东西或者在脸上抹了什么吗？”
陈炎：“吃过午饭就没吃东西了，刚才只抹过芦荟胶。”
周医生很快就收回手，把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说道：“是过敏，大概率是因为芦荟胶。”
接着又说：“过敏反应有点严重，需要先输液。”
在输液针刺进皮肤后陈炎终于迟钝地回神，“我以前还吃过芦荟，也没这样。”
“正常情况。”医生收好医药箱，语气带着安抚地说，“外敷和口服是两种性质。而且也许你只是对芦荟胶里某个添加成分过敏，不一定就是芦荟。”
最后周医生建议道：“等下船了你可以去医院做个过敏原检测。”
“哦，好。谢谢。”陈炎随口一答，心里并不想浪费钱去医院，反正过敏也死不掉。
“不客气。”
医生又去忙别的了，陈仲坐在椅子上摊开报纸陪着陈炎输液。
“陈叔，要不你回去吧？这一瓶药得输好久。”陈炎躺在病床上，他的脸和脖子上泛红的地方已经完全连成一大片疙瘩，看起来有点吓人。
陈仲报纸下移一点，眼睛看着陈炎的脸，过了几秒点头，“行吧，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
陈炎嘴巴一张说的轻巧，但看见陈仲离开的背影心里又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自拍一张，手机像素不怎么样，脸上的红疙瘩看起来也不大明显了。
但纠结了半天他也没发给大爸，只给黄辛发了图片过去。
黄辛回的倒是快：【你的脸怎么了？看着有点红。】
陈炎打字：【抹了点芦荟胶，过敏了。】
下一秒黄辛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Simon，过敏严重吗？”
陈炎后背垫着枕头，单手举起手机，“还好，现在在输液，没那么痒了。”
电话里头黄辛趴在沙发上，屏幕里漏出一点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水晶吊灯。
“你现在在那个人家里吗？”
黄辛挑眉，装听不懂，“哪个人？”
陈炎说：“就是你男朋友。”
却不想黄辛听见哈哈哈笑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说他是我男朋友的呢。”他话头一转，“是在他家。”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对啊，说起来他好像就在你上的那艘游轮诶？”黄辛歪头，“你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陈炎冷着脸，“不想。”
他突然想到了中午和绿眼珠同桌的那个男人。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凉拌折耳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