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另一个穿校裤的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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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课广播，学生会长尹玺发表动员演讲，宣布校园祭正式进入准备阶段。
精美的宣传图开始在学校官网循环，校内的气氛也明显热闹起来。
特别是即将毕业的三年级。对他们来说，比起学业，社团活动才是容纳了三年、乃至六年全部汗水和荣誉的归宿。第一次上台表演、第一次获得真正的成就感、第一次失败，和志同道合的伙伴斗争、磨合出的友谊，都将凝结在最后的校园祭上，达成淋漓尽致的青春结局。
在此之后，三年级会陆续退出社团，投入升学。
而校园祭按照社团性质，大致可以分为展示类和表演类。为了公平，校内主干道的摊位和三大剧场的黄金时段必须进行抽签排序。竞争十分激烈，明里暗里的纠纷摩擦更是常事。
当然，明星社团不在这些规则束缚之内，一旦开放售票哪怕在晚上依然被抢购一通。中等规模如美术社，也是流程完备。按照传统，把部员的获奖作品优秀作品印刷成明信片、帆布包、T恤出摊，全部所得用于十月长假的旅游补贴，十分轻松。
真正烦恼的永远是小社团，大多没有作品又缺乏人手经验。要么放弃参加，要么夹缝生存。今年这类现象明显更严重了。无奈合并的社团还要花时间磨合，那些不愿合并、规模变小的“钉子户”社团，面临的则是生死存亡的困境。
“这真的是现实吗？还只是个荒诞的梦？”
女生动情地扑向男生，“无论如何，我都不愿醒来！带我走吧——离开这无情的地狱！”
男生面露怜爱，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公主殿下！我心爱的、喂！”
他冷不丁被推出踉跄，帅气深情的脸骤停，怒气乍起，“你搞什么啊，又来这套！”
金枝琦下意识紧紧抱住自己，低头不让部员们看见自己抗拒恐惧的表情。
三幕戏剧社没有申请到剧场舞台，这周只能在狭小的新楼活动室内排练。除了两位主演，其他部员一人分饰多角，到处跑来跑去，勉强维持平衡。
成员减少、适应新学校、一切又需要从头开始的忙碌让众人精疲力尽。这是金枝琦第三次推开男主演，无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仅剩的成员已经濒临人心涣散的边缘。
大家甚至没有抱怨，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听着金枝琦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回过神后，她不停向男主演鞠躬，男生丝毫不领情，双手抱胸，冷眼道：“这是第几次了还不是故意？你要不要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呢？吓死人了，也不照照镜子。”
话尾，他模糊地低声嗤笑。
元师文闻声抬眼。
她作为副导演，一直坐在前方负责指导调度。今天社团的气氛彻底变成一潭死水，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不免心中叹气。
按掉正在录像的相机，她语气平常道：“金枝琦状态不好，大家先休息会儿吧。”
男生立在房间中央，昂着头不依不饶，“元师文，你别太偏心了。什么状态不好，她根本就不行！”
元师文直视他，“表演本身就需要多人配合，你作为她的搭档不和她好好交流、”
“凭什么！”他不耐烦地大步上前，双手撑桌俯视她，“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她自己演不好还怪我了？”
元师文暗自垂下捏紧圆珠笔的手，绷住脸，“那你想怎么样？”
男生斜扯起嘴角，“还能怎样。上次学生会的不来警告过么，再这样下去，这个部迟早要解散。”
说着，他朝旁边做道具的男生招招手，领袖派头十足，“不如让我当部长。靠我，说不定还能多招几个人。”
部长不在，活动室里也只有5人，再走两个，当即就突破了废部的人数底线。
元师文努力面上不显，扫视过去，站到男主演身边的男生移开视线不发一言，女生面露担忧地看过来，需要她这个副部长立即下决定。
气氛凝滞着，元师文果断回道：“我同意你退部。”
“为了配合你的时间我们也折腾了不少，你还是专心谈恋爱吧，加油不送。”
男主演一愣，很快厉声大笑：“你们女生真有意思，我们男生就活该做苦力，事事担待你们呗！也是，没了石碧洲那点名头，你们能做成什么。下周五要提交剧目名单，你们等着玩完吧！”
“退就退，我们走！”
他带着男生转身就走，砰地一声甩上门，震得墙上的排练计划表簌簌作响。
身为导火索的金枝琦埋头蹲在地上不出声。
另一个女生不无埋怨地看她一眼，走向元师文，半是忧心半是死心地轻问：“他也就趁部长不在才敢这样，你别……只剩我们几个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元师文被吓了一跳，心慌胸闷地合上笔记本，努力笑了笑：“等部长回来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吧。”
最近的气氛异常浮躁，造成这一切源头的人走了也不一定是坏事。实在不行——她皱起眉，看向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的金枝琦，发了会儿愣，总之，先不要灰心丧气，向女孩提议道：“走吧，我们去小卖部买零食，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小卖部在食堂一楼，离新楼挺远，正好让大家转换下心情。
旧活动大楼中，陆泉正陪萧戚从爆炸头摇滚乐部出来。为了更好投入练习，萧戚打算把放在活动室的两把贝斯拿去保养清理。送去店里后，两人再去逛街唱K。
陆泉帮她背了一把，下着台阶，耳边充满她连哄带劝的兴奋声音。
“去嘛，多难得的机会啊！如果我们通过了选拔，还能上台表演，万一和我偶像同台呢！”
陆泉担心她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音乐节的现场、想想就好吵。”
“什么吵那叫氛围！去了一次就会上瘾的，去吧去吧！超热闹的！”
陆泉被她摇得直晃，懒洋洋地拖长音：“诶——我怕头疼。”
“不许诶！你知道吗，我偶像最近染了红头发，还打了鼻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酷毙了！”
“嗯嗯嗯嗯，毙了毙了。”
“我也要去打个！”
“什么、”一路点头敷衍的陆泉卡住，“你要打什么？”
“鼻钉呀。”萧戚呲牙。
陆泉狐疑地盯向她容光焕发的傻脸，见她已经在摸自己的鼻翼磨刀霍霍了，连忙开口道：“也行。但我有一个疑问。”
“问。”
“鼻钉要先打洞吧？”
“废话，这是什么问题。”
“那你说她擤鼻涕的时候，会不会从洞里飞——”
“啊！”萧戚当即爆炸，就差上手去掐她脖子，“混蛋！我真的会想像的！我的偶像、我的偶像才不擤鼻涕！”
陆泉闷声直笑，算是暂时打消了她打洞的念头。
边谈笑边下到一楼，正准备出去，楼梯后方隐约传来说话声，忽大忽小时而尖利，好像是从左边的女卫生间传来，不太寻常。两人不由噤声，对视一眼，悄悄走过去，贴在墙边做贼似地偷听起来。
一开始以为是在欺负人，细听之下，好像又不完全是。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清淡的声音应该是被针对的女生。
“当然有关系了！刚刚在教室里不是举手表决了吗！”
“对呀，这是小组活动，你必须参加！”
那女生一笑，“无聊，为了这种事还专门追过来，浪费我时间。”
“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想去，去残疾人帮扶中心是做善事，挺不错的社会活动。”
比起另外几人的激动，女生的语气始终出奇平静，“随你怎么说。你们现在计划去帮扶中心不就是想加分，要是真关心残疾人，不如直接捐款。说吧，出多少，我现在就给。”
“你怎么能这么说…没有一点爱心、简直冷血！”
“倒也没有那么冷血。比起残疾人，我挺担心你，耳朵不好，眼睛也不行。我刚才根本没举手，你再仔细想想，你跟我一样大，不应该这么快就忘的。”
“你、你才是残疾人，瞎子！你这个大白痴！”
有个女孩快被气哭了，一时间群情激奋，团结一致地骂她不合群特立独行自以为是。
而女生只是不耐烦，“平时不好好学习，在这里动歪脑筋，直接买分还快点。实在没钱就趁脸嫩，回家钻妈妈怀里撒撒娇，我可没你们成绩这么差的乖女儿。”
“哈哈哈！说得好！”
墙边的萧戚没绷住大笑出声，鼓起掌，大步一跨闪亮登场。
“看你们把人团团围住，还以为要打群架呢。”
萧戚人高马大，一出现就堵了大半扇门，三个女孩惊愕地停下争论，羞耻上头很快相互推搡着挤出去跑了。
陆泉在外目送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颇觉有趣。
“你太厉害了，她们三个都说不过你！”萧戚直言直语地欣赏道。
女生依然平淡反问：“所以你缩着脑袋在旁边听了那么长时间。”
萧戚难得被人噎住，陆泉终于忍不住噗嗤笑了。
女生闻声走出来。
只见她双手插兜，竟是一身灰色校服长裤，衬衫衣摆垂在外面。个子和萧戚差不多，一米七左右。披肩长发，随性放松，淡淡不屑的脸上横着一架细金框眼镜，单肩包挎在后面。
通身的酷劲和萧戚、和尹玺又是不一样，十足的艺术家气质，一眼就能分辨的率性自我。
她看向陆泉，奇怪地不再移开。陆泉本来倚墙旁观，被她这样直直抓住，不由慢慢直起身，收了笑。
有时候，太出名也是件不公平的麻烦事。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另一个穿校裤的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