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灿烂早晨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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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绿藤萝公寓。
几声敲门，忽远忽近。陆泉皱眉埋进毯子，当作没听见继续睡懒觉。
黑色卷发毛茸茸地在浅色床单上散开，窗外明亮的晨光被布帘勉强压在四边，依然挣扎着想从缝隙里伸出来摸她的小腿。
房门悄声打开，床垫吱呀下陷，有微凉的指尖轻抚上脸颊，带着洗衣液的浓郁香气，从昏沉的梦乡中把她的意识往上拨。
“不是你让我叫你吃早饭的吗，还睡。”
陆泉眯眼望向床边模糊的人影，懒洋洋地努力打捞在脑海中沉浮的字块。但这温柔似水的声音让她更困了，索性扒住旁边的大腿枕上去，“再一会儿…一小会儿……”
“不想吃脆脆的吐司了。”
拨出她歪着的长颈，徐停云憋起笑，捋开黏在她脸边的每一根发丝，低头注视她因耍赖而微皱的睡颜，仅仅是皮肤相互摩擦就让他倍感满足。
“再不起，吐司就软了，不脆了，不香了。”
温热的呼吸变得极近，几乎一碰到额头就化成水汽，湿湿发痒。
“唔、”
两片柔软弹性的嘴唇又忽地落下，往发根细密地爬，羽毛般的呼吸换了方向，痒意直涌进耳朵，陆泉猛地缩起肩膀求饶：“哈哈哈、起来了，我真起来了。”
徐停云抿着笑从她肩窝抬头，手指还留恋在发间，摩挲她的头皮，“要不要再煎个鸡蛋，淋一点鲜酱油？”
“煎……”陆泉舒服地哼几声，正缓慢眨起眼睛。一股吐司的焦香飘进卧室，诱惑着打开她的嗅觉，勾得肚子咕噜作响，嘴里也忍不住念念有词：“还有昨天买的酱牛肉。”
陆泉揉揉眼，视野中的徐停云顿时变得清晰无比，坦然道：“我饿了。”
“那就快起来。”徐停云笑着起身，总算成功把她从床上挖出来。
卫生间的洗衣机嗡嗡响着，源源不断放出浓郁香气，拖着厚重的水汽到处乱撞，不经意涌进鼻腔，霸道得令人头晕目眩。
水龙头正凝聚水珠，白瓷砖亮得直晃人眼。站到洗手池前，陆泉也不禁眯起眼睛，动作迟缓地开始刷牙。
一会儿，洗衣机终于发出哔哔声，徐停云一歪一正地走过来。他最近尝试着不用拐杖，走起路来不免有些摇晃。
陆泉懒得转头，透过镜子瞥他。见他姿势笨拙地弯腰去掏衣服，刚生出点担心，就被撅到旁边的屁股抢走了注意力。
比起女性，男性的胯部相对窄小。一使力，臀部的肌肉紧便绷出饱满小巧的形状，此时又被布料包裹住，简直像苹果一样浑圆可爱，天然而凶猛地勾出人性中不讲理的的好奇心。
正是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陆泉恶从心头起，飞快在他的小屁股蛋上一拧，又立即收手看回镜子，继续刷牙。
心无旁骛的徐停云被她拧得浑身一跳，一抬头，正见她装傻充愣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不说话，压下嘴角，起身凑脸去盯她。她转向哪儿就盯到哪儿，直把她盯到憋不住破功为止。
“噗！”陆泉眉眼飞扬，艰难忍笑，举起杯子推开他的脸，口齿不清道：“你离我远点，我要、我要漱口、”
“你很喜欢我的屁股。”徐停云板起声音质问。
“什么屁股？一大早的说什么、啊！”腰上的痒痒肉被戳，陆泉连忙吐掉泡沫，跳起来就往外跑，“略——你才抓不到我呢，你个唐老鸭，不，徐老鸭！嘎嘎嘎！”
“那你就是流氓、流氓兔！”
“才不是，我才不是、哈哈哈哈哈！”
两人老鸭抓小兔地从卫生间追逐到客厅再到厨房，在家里跑了两圈晨练，直到陆泉饿得脱力才双双坐好用餐。
徐停云近期在家专心休养，除开复习学习的时间，便用来学习做饭、打扫，怎么经营一个家。
而他也不愧是能考进巴德明顿的特招生，学习能力超强，煎吐司煎鸡蛋煎香肠，练习几次就能完全掌握时间和火候了，再撒上点黑胡椒或是配上番茄酱，一根香蕉，一杯牛奶，随意组合便成了两人的早餐，简单又好吃，陆泉吃得无比满足，一边吃一边夸，拿自己第一次把香肠煎成黑炭可以当铅笔的笑话讲给他听。
徐停云嘴角的笑就没落下去过，正喝着牛奶，忽然想起一件小事，起身去微波炉上拿来张小卡片。
“陆泉，这是名片吧，写着璀璨星华事务所，有什么用吗？”他好奇问道。
“嗯？”陆泉疑惑地接过瞧了瞧，咬着吐司左思右想，“啊、是之前坐地铁的时候有人塞给我的，说是星探，别管他，肯定是骗子，我忘了扔了。”
说完，她随手丢进垃圾桶。
“哦……”徐停云心里有些意外。
“昨天给你说过吧，我今天要排练戏剧，顺利的话下午五点左右结束，你有想吃的面包吗，我回家的时候顺路给你带。”
徐停云又甜甜地笑了，“好啊，椰蓉菠萝包。”
“哦？你也觉得不错吧。”
陆泉用完早餐，简单洗漱后赶在10点前出发去学校。煎蛋的香味未散，家里只剩下徐停云一个人。
刚开始被留在家里的时候，徐停云的心一下子落到谷底，满是空荡荡的无措。但很快，每天等陆泉回家又变成一种崭新而熟悉的期待。公寓逐渐染上两人的习惯，褪去陌生，散发出安稳踏实的气味。
正收拾餐桌，他忽然想起洗衣机里的湿衣服还没晾，生怕衣服闷出臭味，连忙回到卫生间拿出来，再端到阳台一件件挂好。
晒好了衣服，他继续做家务，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乐此不疲，要一遍遍确认此刻的安全感、所有权。陆泉本来不让他打扫自己的房间，但平时实在没空，索性放手给他。
慢慢拖完陆泉卧室的地板，徐停云就近在书桌前坐下休息，捏捏那条瘸腿。
陆泉的书桌和书架是一体式的，桌面上方有三层架子，现在只放满了一层。他不无好奇地浏览起书脊，发现不仅有侦探小说，名著读本，还有什么法律入门，法与社会，女法官传记。
他莫名笑起来，正想拿一本瞧瞧，贴边放着本缤纷靓丽的杂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抽出一看，发现是本时尚杂志，封面是个张扬性感的女人。
真奇怪。
这么久相处下来，他知道陆泉其实不爱打扮，穿衣服也是简约舒适至上，化妆品就更少了。大概因为天生丽质，反而不在意这些。刚才提到星探的时候也是，哪怕是假的，哪怕不感兴趣，一般人脸上多少会显出点被选中的自豪得意，但她丝毫没有。
他又翻了几遍，在准备放回时突然注意到模特的名字：陆燃。
同样的姓氏让他神经一绷，再次看向封面上卷发飞扬的女人。他皱眉盯着这张光彩夺目的脸，试图找出更多相似之处，及时拿起手机搜索这个名字，位于搜索引擎第一条的就是名模陆燃与图兰集团会长离婚的重磅消息。
而且还是昨天刚出的新闻，他顿了顿，不断往下划，可除了一些重复的绯闻和花边消息没看见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再点开陆燃的百科介绍：国际名模、LEMES时装品牌创始人等等等等。
强烈的预感让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陆泉口中的姐姐，可找来找去，字里行间又实在缺少陆泉的痕迹。两个人的关系大概是真的不好，所以即便落到要依靠基金会的地步，陆泉都没有去求助她的打算。
徐停云凝视着这本十年前发行的杂志，但陆泉如果真的不在乎，又怎么可能留着这本旧杂志，逃出来还不忘带在身边。
他心中忍不住泛出苦涩的委屈，她什么都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被她推拒在门外。
把杂志放回书架，这次他仔细观察起来，希望能再找出有关陆泉过去的重要线索。
直到视线不经意落回桌面，笔筒旁躺着一本淡蓝色的布面素描册。
他犹豫几秒，终于抵不过诱惑，拿了起来。没有防备地翻开，一阵浓重的铅墨气味立即扑面而来，而这一瞬间，对徐停云来说，竟如同走马灯一般。
一页页的粗纹纸刮过指腹沙沙掉落，纸面上反反复复的熟悉人像快速变幻着姿势表情，快乐而生动地嘲笑起他的姗姗来迟。
理智霎时抽离身体飘到半空，他无法动弹，而大脑竟然还在分析着：这样的视角绝对不是自画像。
那些他不曾遇到过见到过的陆泉，那些他永远读不到的故事，那些他再也参与不了的时间，都通过某个人的眼和手，用自然灵巧的线条坚实地串联在一起，定格成永恒的过去。
徐停云呆呆怔怔地坐在椅子里，好一会儿才手指僵硬地翻到最后的硬纸板，俯瞰上面简单却栩栩如生的少年自画像，旁边还有几行小字。
给陆泉：
一份关于时间和你的礼物，祝你永远自由快乐。
你的乔冉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灿烂早晨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