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生被妥协》》豆豆在写作

2、 50 元硬币引发的纠缠

　　下班后的写字楼阴影里，秋怡跟着周子铭拐进街角那家 75 元自助餐店，玻璃门刚合上，就见周子铭端着餐盘往菜区冲，铁盘与取菜勺碰撞得叮当响，眨眼间就摞了三大盘，连西兰花上都堆着卤鸡腿。
　　“你慢点儿！” 秋怡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睛瞟向收银台后的老板娘，“老板娘都瞪你好几眼了！”
　　周子铭满不在乎地往嘴里塞了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怕什么？75 块钱都交了，不吃回本多亏啊！” 他又夹了块鱼排放进秋怡盘里，“多吃点，看你今天吓得脸都白了。”
　　秋怡戳着米饭叹气：“今天真是噩梦，那个项目差点搞砸，要是被炒了，我就完了！”
　　“我都被你吓死了！” 周子铭放下筷子，眉头皱成疙瘩，“你要是丢了工作，我们六十五岁退休计划，不得往后推三年？” 他说着又要起身，“我再给你盛碗汤，压压惊！”
　　“别去了！” 秋怡赶紧拉住他，脸颊泛红，“真吃不完了，再说你这么能吃，我下次都不好意思跟你来。” 她抬眼笑了笑，“有你陪着我吃饭，就够了。”
　　两人对面而坐，塑料餐盘里的菜堆得像小山。周子铭忽然压低声音，嘴角带着笑意：“本来约好周一到周五不见面，怕被同事撞见，不过为了你，破例也值。”
　　秋怡的眼睛亮了亮，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嗓门：“等一下嘛！都到路口了，不会先帮我们点单啊？”
　　她吓得 “嗖” 地一下趴到桌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餐盘，只露出半只眼睛。周子铭愣了愣：“干嘛呢？”
　　“你家那个机车大卫！” 秋怡用气音说，“他要是看到我们在一起，肯定跟老板告状，到时候我们俩都得被炒，别说买房了，连 75 块的自助餐都吃不起！”
　　“走了没？” 周子铭探头往门口看了眼。
　　“好了！拜拜！” 大卫的声音渐渐远去。
　　秋怡盯着窗外看了半天，确认没人了才坐起来，拍着胸口喘气。周子铭捏了捏她的脸：“别怕，他没那么精。”
　　“对了，” 秋怡忽然眼睛一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周子铭笑得一脸神秘：“当然知道，不然我怎么冒着被炒鱿鱼的风险跟你见面？”
　　“那你说说，是什么日子？”
　　“我们三周年纪念日啊！” 周子铭笑得灿烂，“不过还有件事，比纪念日更重要。”
　　秋怡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期待：“什么事？”
　　吃过饭回到周子铭租的小公寓，两人盘腿坐在床上，周子铭忽然从抽屉里翻出厚厚一叠发票，摊在床上摆得整整齐齐。秋怡瞪圆了眼睛：“搞了半天，对发票比我们三周年还重要？”
　　“这也是庆祝方式啊！” 周子铭拿起手机扫码，理直气壮地说，“两个月一次的对奖，刚好赶上纪念日，多有意义！中两百块就能多吃份排骨饭，中一千就能去夜市吃牛排，中两百万的话 ——”
　　“房贷就能省一千万！” 秋怡接话的速度比他还快，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我们就能买市区的房子，不用住郊区了！”
　　“就是这理！” 周子铭点点头，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操作，“没中，没中…… 还是没中。”
　　秋怡不死心，转身从包里掏出自己攒的一叠发票：“我这儿还有！” 她一张张递过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 “未中奖”，嘴角慢慢往下撇。直到最后一张，手机忽然弹出 “中奖 4000 元” 的提示。
　　“四千！” 周子铭猛地蹦起来，一把抱住秋怡，“我们中了四千块！”
　　秋怡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忍不住笑：“四千块能吃多少顿夜市牛排？”
　　“将近十顿！” 周子铭松开她，兴奋地搓手，“存起来一半，剩下的先吃两顿庆祝，怎么样？”
　　秋怡靠在他肩膀上，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有比纪念日更重要的事吗？就是中彩票啊？”
　　“当然不是。” 周子铭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没包装的纸盒子，递给她，“这是我集了三个月点数换的，你之前说想要好久了。”
　　秋怡打开一看，是她念叨了好几次的护手霜套装，眼睛瞬间红了：“你怎么换到的？我集了好久都不够点数。” 她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三周年快乐。”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周子铭搂住她，鼻尖蹭着她的额头。
　　秋怡的手轻轻拽住他的衣领，声音软软的：“我今天想留下来，把自己当纪念礼物送给你。” 她主动吻上去，唇瓣相贴的瞬间，周子铭却轻轻推开了她。
　　“秋怡，” 他眼神认真，“我们约定好只有周六过夜的，规矩破了，以后人生计划就乱了，懂吗？”
　　秋怡的眼神暗了暗，点点头：“我知道。”
　　“乖。” 周子铭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三周年快乐。”
　　告别后，秋怡没直接回家，拐进了广场上的迷你 KTV。她刚掏出 50 元硬币，手一抖，硬币滚到了身后，撞到了一双黑色皮鞋。
　　“怎么又是你？” 秋怡抬头，看见付傅航站在面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到底想干嘛？”
　　付傅航弯腰捡起硬币，递给她，笑得一脸玩味：“一天遇到三次，算不算奇妙的缘分？” 他不等秋怡说话，伸手推开 KTV 的门，挤了进去。
　　“你出去！” 秋怡想推他，却被他按住肩膀。
　　“50 块钱投了，不唱可惜。” 付傅航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她，“还是说，你五音不全？”
　　秋怡瞪了他一眼，随手点了首歌，却没拿麦克风。付傅航忽然开口：“150 块吃三餐，会不会太辛苦？早餐 25 元三明治，中餐 50 块便当，晚餐 75 元自助餐，两菜一汤免费，对吗？”
　　秋怡猛地转头看他：“你偷看我的手账？这是侵犯隐私！”
　　“不看仔细点，怎么找到你？” 付傅航挑眉，“为了每月存两万块买房首付，这么拼？今年就能存够？怕是要靠你男朋友家的资助吧？”
　　“不用！” 秋怡站起来，语气笃定，“我男朋友能找到 CP 值高的房子，我们的退休计划很详细，六十五岁就能安稳养老。”
　　“人生总有意外啊。” 付傅航跟着站起来，步步紧逼，“要是活不到六十五岁呢？要是你男朋友背叛你呢？要是不小心怀了第三胎，计划全乱了呢？”
　　“你闭嘴！” 秋怡气得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要走，衣服却被 KTV 的门框勾住，“嘶啦” 一声，浅蓝色条纹衬衫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面料单薄，隐约能看到内衣的轮廓。
　　秋怡瞬间僵在原地，双手慌忙捂住胸口，脸涨得通红。付傅航沉默了几秒，脱下身上的红色外套，披在她肩上，遮住了破损的地方。
　　“改天再还我。”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外套口袋，“你知道哪里找我。”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不客气。”
　　秋怡站在原地，裹着带有陌生男士气息的外套，看着付傅航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名片捏得发皱。风吹过，她忽然想起周子铭的脸，想起两人一起对发票的兴奋，想起那个没拆开的护手霜套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不管计划会不会变，至少此刻，她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