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生被妥协》》豆豆在写作

12、八百万的成全

　　付傅航开车离开后，胸腔里的怒火久久未平，他握着方向盘，一遍遍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这时，百洋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大，我是真搞不懂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颜百强委屈的声音，“我全心全意对她，她打我、骂我，还说不要再见面了，到底为什么啊？”
　　“叫你别事前告白，没说你能事后告白啊。” 付傅航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火气。
　　“我忍不住嘛，做不到藏着掖着！” 颜百强辩解。
　　“所以失败了，想补救？”
　　“对！我想着每个月送她一颗珍珠，久了串成一串，她不接受我就当投资。”
　　“可以，你先去挑，需要帮忙再打电话。” 付傅航敷衍道。
　　“你不跟我一起找吗？”
　　“是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
　　“好吧……”
　　挂了电话，付傅航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珠宝店，周子铭正在柜台前咨询：“我想买一枚求婚外戒，可以吗？”
　　“请问您想看看五十分还是一克拉的？” 店员笑着拿出首饰盒。
　　“我不太懂这个，” 子铭有些局促，“你们女生一般会喜欢哪种？”
　　付傅航站在不远处，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当然是越大颗越好呀！” 店员打趣道。
　　“越大颗越好？” 子铭若有所思。
　　“换作是我，不会选这种。” 付傅航走上前，语气平淡。
　　“付先生，这么巧！” 子铭又惊又喜。
　　“钻石是越大颗越有价值，不是碎钻凑出来的面积。” 付傅航看着柜台里的戒指，随口说道。
　　“看来您很有经验？” 子铭笑道。
　　“你是说我花心？” 付傅航挑眉。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子铭连忙摆手。
　　“开玩笑的。” 付傅航勾了勾唇角，“准备跟秋怡求婚了？”
　　“对！” 子铭点点头，眼里满是憧憬，“房子一直没定下来，我不想再拖着她了。我从买房预算里提了点钱，想先求婚。但为了保密，没法跟秋怡商量，上网查了半天也没头绪，没想到碰到你，你的建议肯定管用。”
　　“需要我给你参考？”
　　“非常需要！”
　　“秋怡是个认真的人，不会喜欢太浮夸的款式。” 付傅航说。
　　“我也这么觉得！”
　　“小姐，麻烦再挑些设计简单大方的，要单颗主钻，不要碎钻。” 付傅航对店员说。
　　“好的，您稍等。”
　　“谢谢你，付先生，剩下的我自己选就好。” 子铭感激地说。
　　“加油。” 付傅航转身离开，眼底泛起酸涩，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掉下来。
　　他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和秋怡相处的点滴 —— 雨中送伞、KTV 听歌、郊外露营、河塘里捞苹果的身影…… 心中万般不舍，却只能深藏心底。
　　另一边，秋怡浑身无力地靠在沙发上，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可儿坐在她旁边，八卦道：“所以相亲对象怎么样？帅吗？”
　　“帅。” 秋怡有气无力地回答。
　　“不高？”
　　“高。”
　　“那肯定是个穷鬼！” 可儿笃定地说。
　　“跟我们比，算非常有钱了。”
　　“又高又帅又有钱，那指定是性格有缺陷！” 可儿一拍大腿，“这种时候忍忍就过去了，你干嘛拒绝人家？”
　　秋怡脑海里瞬间闪过付傅航愤怒的声音：“自以为牺牲很伟大？牺牲是绑架，是勒索！交易取消，房子我不卖了！”
　　“是我被拒绝了。” 她低声说。
　　这时，子铭拿着戒指盒从外面回来，刚走出商场，就被付傅航叫住：“周先生。”
　　“付先生，你还没走？” 子铭笑着上前，“戒指买到了，多亏了你！”
　　“我在等同事，他买东西犹豫不决。” 付傅航随口找了个理由，“真有缘分。”
　　“如果你的房子愿意卖给我们，那缘分就更深了。” 子铭半开玩笑地说。
　　“你真想要那套房子？” 付傅航看着他。
　　“我开玩笑的，我们买不起。” 子铭连忙摆手。
　　“这是你第一套房子吧？人生计划是什么？” 付傅航问。
　　“是啊，我跟秋怡有个六十五岁的退休计划。” 子铭眼里满是期待。
　　“如果计划遇到意外呢？”
　　“那我就带着秋怡一起改变计划。” 子铭毫不犹豫地说。
　　付傅航想起秋怡说的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愿意牺牲”，心里一阵刺痛。他沉默了几秒，说：“你的预算是多少？”
　　“两千万。”
　　“那套房子，两千四百万卖给你。” 付傅航说，“抱歉，不能完全按你的预算来，你要加油了。”
　　“付先生，我……” 子铭又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
　　“不用谢，毕竟珊珊是秋怡的大学同学。” 付傅航避开他的目光。
　　“除了谢谢，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子铭激动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加油。” 付傅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别再让她淋雨了。”
　　“她淋雨了？什么时候的事？” 子铭疑惑地问。
　　“我只是举例。” 付傅航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回到家，子铭立刻给秋怡发信息：“秋怡！我刚刚碰到付先生，他愿意把房子降价八百万卖给我们！你开心吗？”
　　秋怡看到信息，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你怎么了？被雷劈了？” 可儿推了推她。
　　“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秋怡喃喃自语，随即拿起手机，疯狂给付傅航打电话。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你能不能有点尊严？” 可儿抢过她的手机，“人家都拒绝你了，还打什么电话！”
　　秋怡一把夺过手机，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继续不停地拨打。
　　而此时，付傅航坐在车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 “郑秋怡” 三个字，痛苦地闭上眼，任由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他开车来到之前和秋怡去过的迷你 KTV，一个人坐在角落，点了首熟悉的歌，静静地听着。
　　没想到，秋怡竟然找了过来。她推开门，直接关掉了音乐。
　　“为什么不接电话？” 秋怡喘着气，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委屈，“你怎么突然愿意降价八百万？为什么跟子铭说，不跟我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重要吗？” 付傅航低着头，声音沙哑。
　　“至少你得解释一下！” 秋怡的声音带着哭腔，“昨天你发那么大的脾气，说交易取消、房子不卖了，今天又突然改变主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付傅航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缓缓开口：“因为我希望你幸福。房子是卖给你的，不是卖给周子铭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记得昨天晚上我说你是最认真的女人吗？我是真心的。我从没见过一个女人，会为了 105 块的收据较真，会为了一颗掉进湖里的苹果奋不顾身，会为了男朋友的梦想，愿意牺牲自己来跟我做交易。你认真烤肉、认真准备晚餐，在那样荒唐的情境里，还能保持那份认真，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有没有勇气跟你说这些，但你是唯一能在这个时刻找到我的人。” 付傅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可惜，我太晚认识你了。所以我决定祝福你，不打扰你的人生，让你在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前进。你值得拥有最简单、最纯粹的幸福。”
　　“谢谢。” 秋怡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该说谢谢的是我。” 付傅航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舍，“谢谢你让我直面自己的内心，我很开心，曾经喜欢过、追求过你。”
　　他慢慢抬起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又缓缓放下。
　　秋怡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没有丝毫买到房子的喜悦，反而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包裹 —— 她好像要和这个刚刚看懂心意的人，彻底告别了。
　　付傅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郑秋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你吗？因为那里有我们共同的回忆。”
　　他转头对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遗憾：“走了。”
　　说完，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秋怡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 KTV 里，泪流满面。
　　付傅航回到家时，珊珊正坐在沙发上看楼盘宣传册。
　　“你把房子卖给秋怡他们了？卖了多少钱？” 珊珊立刻起身问道。
　　“合理价钱。” 付傅航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合理价钱是多少？” 珊珊追问，“傅航，你不能因为秋怡是同学就随便卖啊！而且你根本没跟我商量！”
　　“房子是我的，卖多少、卖给谁，都是我的事。” 付傅航语气平淡，“你不是也希望尽快卖掉吗？”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房间。珊珊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好啦，既然你都决定了，我就不怪你了。你看，我今天下午看了几间房子，这两间都不错，坪数够大，采光也很好……”
　　付傅航随便指了指宣传册上的一张图：“就这个吧，交给你处理。我们尽快搬走，把房子交给他们。”
　　他看向子婷：“子婷，如果你来不及找房子，欢迎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好，谢谢傅航哥。” 子婷点点头。
　　“我先睡了。” 付傅航抽回胳膊，走进了房间。
　　珊珊看着他的背影，对於婷说：“他刚说就买这间，立刻搬进去？”
　　“他是这么说的。” 子婷有些无奈。
　　“买房子跟逛超市一样，都不用去实地看看的吗？” 子婷忍不住吐槽。
　　“他说了交给我处理啊！” 珊珊一脸理所当然，“我已经看过了，完全符合我们的需求，我连装潢都想好了……”
　　“姐，你们两个相处真的没问题吗？” 子婷打断她，“一个买房子不看就定，一个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沟通都放弃了。房子越买越大，你们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早就有默契了，不用多说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珊珊反驳道，“如果傅航不在乎我，干嘛花几千万买这套房子？”
　　“算我多嘴。” 子婷站起身，“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不想看到悲剧在这里发生。”
　　“你就是想太多了！” 珊珊不以为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