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人生被妥协》》豆豆在写作

10、斜屋里的暖阳

　　付傅航回到家，径直走进浴室。花洒打开，热水从头到脚冲刷着身体，他却直直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白天对秋怡说的话。
　　“我是不是疯了？” 他盯着水流，自言自语，“竟然想把心爱的房子便宜八百万卖给她，条件是陪我过一夜…… 肯定是疯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唐的念头，可秋怡又气又窘的模样，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珊珊接了子婷回到家。一进门，珊珊就扬着声音喊：“傅航，子婷回来啦！”
　　“傅航哥，好久不见！” 子婷放下行李，笑着迎上去。
　　两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傅航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下礼拜吗？”
　　“临时决定的，到了台湾才跟姐说，害她差点来不及接我。” 子婷吐了吐舌头。
　　“谁让你不提前说？我不接你，你自己搭计程车多不安全。” 珊珊嗔怪道。
　　“又没多远。” 子婷不以为然，跟着傅航走到沙发旁坐下。
　　傅航关心地问：“在美国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 子婷点头，“这次回来就不回去啦，纽约那边都安排好了，台湾的推荐信这两天也会到。我就是借住一阵子，找到房子就搬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最好快点搬！” 珊珊打趣道，“我们这房子要卖了。”
　　“房子要卖？” 子婷眼睛一亮，“你们要结婚搬新家啦？”
　　傅航没有直面回应，转而岔开话题：“刚回来肯定累了，等下请你吃饭。对了，你在美国待这么久，怎么就两个行李箱？”
　　“其他东西都邮寄回来了，还没到呢。” 子婷解释道。
　　傅航起身准备把子婷的行李箱放进卧室，珊珊悄悄跟过来，轻声说：“傅航，子婷回来了，你要不要回房间睡？别再睡客房了。”
　　傅航听完，沉默了几秒，没说话，转身径直离开了。
　　子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等珊珊走到咖啡机旁时，她悄悄凑过去，疑惑地问：“姐，你和傅航哥没事吧？”
　　珊珊强装镇定，故意抬高音量：“没事啊，我们好得很！怎么样，很久没喝到我煮的咖啡了吧？是不是特别想念？”
　　“骄傲什么，又没煮得多好喝。” 子婷一脸嫌弃地撇嘴。
　　“这可是外面买不到的‘珊珊限定款’！” 珊珊不服气地反驳。
　　子婷看着身旁故作轻松的姐姐，又瞥了眼客厅里神色冷淡的傅航，总觉得两人之间藏着什么心事。
　　另一边，秋怡和子铭正等着从高雄赶来的伯父。看到伯父下了计程车，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秋怡，好久不见。” 伯父笑着打招呼。
　　“伯父，好久不见。” 秋怡热情回应。
　　“怎么看你比上次见瘦了不少？” 伯父心疼地打量着她。
　　“没有啦，还是老样子。” 秋怡笑了笑，“让你特地跑一趟来看房子，真是太麻烦你了。”
　　“买房子是大事，能把你们安顿好，看着你们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伯父摆摆手，“房子在哪儿？”
　　“就在巷子最里面。” 子铭指了指前方。
　　“最里面？” 伯父有些疑惑。
　　“巷子里面安静，大马路上太吵了。” 子铭一边解释，一边领着两人往前走。
　　三人来到之前看中的那间斜屋，一进门，伯父就皱起了眉：“这楼梯上来一路都是苔藓，湿气也太重了。现在看着没事，住久了指不定出什么问题。”
　　子铭低声说：“爸，我们也是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 伯父打断他，“真住进来，后续还要抓漏、做防水，多麻烦。一千八百万买这种房子，没搞错吧？”
　　“爸，大台北的行情就是这样，这已经是我们预算内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子铭无奈地说。
　　“你就是不会算账！” 伯父气道，“一千八百万在南部能买透天别墅了！花这么多钱，连个电梯都没有！以后秋怡要是怀孕了，你让她挺着大肚子爬楼梯？你舍得，我可舍不得！这房子我不满意！”
　　说着，伯父把手里拎的苹果放在餐桌上，谁知苹果滚了一地，全都朝着墙的一侧滚去 —— 房子是斜的，这下彻底藏不住了。
　　子铭脸色瞬间变了，一副做错事被抓包的模样。秋怡站在一旁，满脸无奈。
　　“难怪我从楼梯上来就头晕。” 伯父恍然大悟，“这房子竟然是斜的！”
　　离开房子后，三人找了家餐厅吃饭。等餐的时候，伯父看着秋怡，认真地说：“秋怡，这种男人不能嫁。”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子铭急了。
　　“我说错了吗？” 伯父瞪着他，“男人就该有责任照顾好老婆孩子，不让老婆操心。以前你妈还在的时候，我把她当太后一样疼。你倒好，连斜屋都敢买！”
　　“爸，你也不能这么针对我。” 子铭委屈道，“以我们现在的预算，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骗谁呢？整个大台北还能找不到一间像样的房子？” 伯父不相信。
　　“也不是没有。” 子铭拿出手机，“我们其实看中了另一间，要三千二百万，我给你看看照片。”
　　他没和秋怡商量，直接把付傅航那套房子的照片翻了出来。伯父看了一眼就满意了：“这房子不错，就没点讲价的空间吗？”
　　“屋主是秋怡大学同学的男朋友。” 子铭解释道。
　　“秋怡，那你出面谈谈啊。” 伯父看向秋怡。
　　秋怡愣在原地，一脸无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屋主愿意降价，但秋怡不想欠人情，所以就没谈了。” 子铭连忙打圆场。
　　“秋怡这么考虑也没错。” 伯父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这样吧，如果你们真的喜欢那套房子，我把我的老本拿出来，补贴你们当头期款。”
　　“不行伯父！” 秋怡急忙摆手，“这是你辛苦一辈子赚的钱，子铭平时都没怎么给你生活费，已经很不应该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们高兴，我就高兴。” 伯父笑着说，“秋怡，到时候新房子记得留一间客房给我就行。”
　　“伯父，其实我们可以先租房子，买房的事情慢慢再看。” 秋怡提议道。
　　“秋怡啊，子铭这孩子没什么大成就，委屈你了。” 伯父叹了口气，拉起秋怡的手，“但我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想买房子。你阿姨在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他，没照顾好他。我的工作又经常调动，我们几乎每两年就要搬一次家，一直没有安稳的住所，他也没能交到什么知心朋友。子铭从来没埋怨过，但每次搬家，我都能看到他脸上的失望，我心里也不好受。转学、和朋友说再见、适应新环境，这孩子真的挺辛苦的。”
　　伯父看着秋怡，诚恳地说：“他只是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再到处搬家，不用再没有安全感。秋怡，希望你能谅解他。对不起，让你跟着他受委屈了。”
　　“伯父，你别这么说。” 秋怡眼眶有些发热。
　　“爸，好了，房子的事情我们再商量，不急着定。” 子铭轻声说。
　　“商量什么？” 伯父态度坚决，“我们把预算再提高两百万，你必须找到秋怡满意的房子为止！”
　　伯父离开后，秋怡和子铭来到附近的操场。子铭失落地找了个台阶坐下，秋怡在他身旁坐下，打趣道：“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想买房子，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原因。”
　　“是我爸说得太夸张了。” 子铭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玻璃心，在你面前说这些，感觉好娘啊。”
　　“可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分担？” 秋怡看着他。
　　“我不想让你分担。” 子铭叹了口气，“这三年，为了买房，让你省吃俭用，牺牲了这么多生活品质，真的委屈你了。这两天我仔细想过了，其实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我们先租房子也可以。”
　　画面转到餐厅，子婷看着面前的牛排，有些不满：“我还以为你们要带我去夜市或者中餐厅呢，我超想吃小笼包和酸辣汤的。”
　　“高子婷，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珊珊皱眉，“这么高级的牛排不吃，非要喝酸辣汤。难怪放着美国那么高的年薪不赚，真不知道你回来干嘛。”
　　“想你啊。” 子婷语气平淡，“研究所毕业之后我会再工作两年，就是为了存钱还傅航哥。”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傅航：“傅航哥，谢谢你。我算了一下，这两年大概花了你二百万，现在还你。”
　　“你都还了，身上还有钱吗？” 珊珊急忙问。
　　“放心，我的日子我自己会安排。” 子婷看了珊珊一眼，“不像你，这么爽，有人养。”
　　“你这话什么意思？” 珊珊脸色一沉。
　　“没什么意思。” 子婷耸耸肩，“这是你们的相处模式，我没意见。但这是我的原则，这张美国银行的支票你要是不收下，我真的会生气。”
　　傅航欣慰地看着子婷，点了点头：“好，我收下。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谢谢傅航哥，这样我压力就小多了。” 子婷笑了笑，“虽然我妈过世前让你照顾我们，但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我能独立。”
　　“可是你妈妈说……” 珊珊还想说话。
　　“那只是妈妈一厢情愿。” 子婷打断她。
　　珊珊没再接话，转而对傅航说：“傅航，你上任创投那天，晚上我帮你安排了饭局，约了银行和投顾的同事，到时候你跟他们多认识认识，以后还要请他们多多帮忙。”
　　傅航看了眼子婷，没拒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连傅航哥的交际应酬都要管，会不会管太多了？” 子婷忍不住说道。
　　“我这是在帮他分担！” 珊珊理直气壮，“这样他就不用为这些琐碎事烦恼，可以专心工作，我有错吗？”
　　子婷沉默不语，傅航看着珊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