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基建爽文人生》秃头狒狒

103、食盐

　　接下来的几天，林森几人像和大河商量好的那样，早上，趁着其他人还没醒，天灰蒙蒙亮就去找地方洗漱，赶在太阳出来前回到摊子上，抱着胳膊看大山部落和前来交换的人讲价，直到场子彻底热起来，被嫌弃他们占地方的大河撵走。

　　正午的太阳烈得落在人身上仿佛能听见哔哔滋滋的声响，几天的功夫，林森除了腰上裹了兽皮的地儿，其他地方的肤色逐渐往小麦色靠拢。

　　这都不是主要的，让人头疼的是他被晒伤了，整整一个白天都没人发现，以为林森周身红彤彤的是太白了晒的，晚上林森躺下睡觉，横竖觉得身上跟火烧似的又痒又痛，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晒伤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忍着忍着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山终于发现了林森的不对劲，抓起他的胳膊盯了半天，管大河要了几块兽皮，一言不吭地拉着人去找小溪部落的祭司。

　　几人走到半路，林森才回过味来。

　　“不用。”他说，晒伤而已，过几天就自己好了。

　　“没事。”山拒绝了林森，林森闭了嘴，想想还是心疼那两块儿看起来很不错的兽皮，准备再努力一下，又被石水打断。

　　“还是看看吧。”石水说，“你后背看着挺吓人的，皮都要起来了。”

　　林森：“……”

　　“你昨晚上睡觉挠背了吧，后背都是指甲印。”石水又说，说完小声嘀咕，“没见过你这样的，晒太阳都能晒伤，还挺唬人的。”

　　林森没太听懂，但莫名听出石水语气中的严肃，老实跟上山。

　　山熟悉小溪部落的大多数小路，但毕竟一年没来，带着两人绕了半天，赶在太阳把林森晒痛之前终于找到祭司的棚子。

　　不等几人掀开门帘进去，帘子从里面打开，一个面相十分和蔼的女人端着碗绿油油的东西出来，见门口几人动作一滞，目光扫过林森，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是来换草药的吗？”女人开口。

　　“嗯。”山回答，侧身让出了背后的林森，举起手上的兽皮。

　　“不用这么多。”女人看着山手上的兽皮笑了，将帘子卷起，示意几人进来，等几人进入，将手里石碗随手放在棚子中央的木墩子上，走到林森身旁。

　　林森自觉上前，展示自己身上的情况。

　　“天呐。”女人看清林森后背，惊呼一声，抬手一碰，林森后背传来一丝刺痛，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女人立马撤开手。

　　“这几天好些人来找我换药，你是情况最严重的一个。”女人绕道林森身前，借着光又仔细看了看林森的胳膊和胸口，感慨道。

　　林森动了动嘴皮，不知道说什么。

　　“没什么大事。”女人见林森的表情，立刻宽慰道，“涂涂药就好了，之后不要再晒去外面晒太阳，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和之前一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旁边木架子上翻找，林森目光跟着过去，看着女人熟练地从架子上取下四五种各不相同的草药，一手拿起一边的石臼。

　　“过来吧。”女人回头对几人说，几人对视一眼，默默出了棚子，女人把帘子放下，给身后几人解释。

　　“你这情况有点儿严重，一般的药泥效果不好，我单独给你配别的药泥。”

　　“你怎么会这么严重呢，我好多年……不是。”女人表情有些凝重，“我从来没在你这么大的猎人身上见过这么重的晒伤。”

　　说完，女人自己又释然地笑了，“不过也是，林子里有树挡着，太阳可没有我们这里这么毒，你是第一次来吧。”

　　“嗯。”林森跟在女人侧边，见女人看过来，收回正在别处的目光。

　　“我就说。”女人对林森露出一个纯粹对病人的宽慰友善的笑容，转过头不再说话。
　　林森一愣，忽然觉得自己擅自观察别人部落的行为十分失礼，老实不再乱看。

　　几人沿着石头铺成的小路绕道祭司棚子的背后，视野刚一开阔，周围响起一阵热情的招呼声。

　　“祭司早上好。”“早啊祭司！”“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大祭司！”

　　林森抬头，七八个小溪部落的猎人迎面而来，晨光下，一个个满脸笑容，手上还提着几只活蹦乱跳的鱼。

　　“早上好啊！一早就有这么多收获呀！”女人笑着回应。

　　“是啊！今年的鱼比往年这个时候还多还肥。”为首的猎人回复，身边几个猎人不住地往林森几人看。

　　“这是来换药的猎人，小猎人晒伤很严重，我给他配了另外的药泥。”女人解释，众人了然，纷纷点头。
　　两行人擦着走过时，对面忽然有猎人疑惑出声。

　　“你们是大山部落的人？”

　　闻声，林森几人看过去，只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男人看懂几人的表情，继续道：“我们有个猎人前几天去你们部落交换，说是遇见一个有意思的人，要和他交朋友。”

　　“是吗？”听见这话，女人停下来，林森几人随之停下。

　　“是啊！是阳那小子，去了好几趟了，听说人家理都没理他。”说着，猎人自己先笑起来，求证似的看着林森几人，“有这么回事吧？”

　　“……”几人沉默，女人也看过来，无奈，林森点了点头，“是我。”

　　“哎呦！”一帮人一惊，瞪着林森，互换了几个眼神，刷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就有人冲远处喊，“阳！你快来！看谁来了！”

　　林森心头一跳，朝着那人高喊的方向看去，看见熟悉的人影，表情一下子凝固，旁边的石水看热闹不嫌事大，怼了怼林森，“嘿！你们还听缘分！”

　　林森冷冷刨了石水一眼，不说话。

　　“谁啊！”不远处编着小辫的年轻猎人站起来，猎人们笑的更放肆了，齐齐把坏劲儿往一处使。

　　“你快来！来了就知道了！”“快来！保准你高兴！”“哈哈哈”

　　“来了！”阳丢下手里的东西，乐呵呵跑过来，看清女人身边的林森，震惊又无辜地放慢了脚步，众人哄笑。

　　“你小子也有今天！”“看你那样子！”“笑死人了。”“……”

　　“祭司。”阳走近了，表情幽怨地控诉，女人正笑得开心，见状立马瞪了小溪部落的猎人们一眼，几个猎人连忙立正噤声，你推我我推你，麻利溜走。

　　阳暗暗对几个猎人做了个威胁的手势，转回来又换了副可怜的样子。

　　“行了啊！”女人哪儿能没看见猎人的小动作，阳老实了，埋头站好，挺大一个人满头写着委屈。
　　女人笑着摇头，拿着草药去一边，阳立刻打回原形，巴巴凑到林森旁边。

　　“又见面了！”阳开朗道，把林森上下看了圈，“你晒伤了吗？”

　　说完又想绕道林森身后，被林森躲开。

　　“嗯。”林森冷淡道。

　　“那你找对人了，我们祭司的药泥最好用，每年都有人过来找她换药泥。”阳热情不减。

　　林森没有理会对方，跟上女人，阳也跟上去。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几人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上摆了很多木架子，晾着剖开的鱼和草药，架子脚底蜿蜒着好几道从河里引过来的小沟渠，沟渠旁边零星散落着灰白的石板。

　　女人走到石板边，俯下身将手中的草药浸进沟渠，几秒后捞起，一齐摁进石臼，在石板上咚咚捣起来。

　　林森几人停在空地边缘，没再靠近。

　　“你们部落交换得怎么样？”看了一会儿，阳闲聊着开口，说完好一会儿才得到林森回复。
　　“很好。”

　　“那你的那些小东西还有吗？”阳又说。
　　“有。”

　　“我和你交换吧。”得到肯定的回答，阳松口气道，说完立马补充，“不用鱼肉，你想要什么？”
　　林森不意外阳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反问，“你有什么？”

　　“啊？”阳一愣，侧身看着林森身旁的石水和山，见两人神色如常，开始细数自己的东西，“我有好几颗兽牙，兽皮，花种，长矛，手串，石头……”

　　“哦！对了，我还会编辫子。”阳指着自己头顶，“要不要我教你。”

　　林森瞥一眼阳头上整整齐齐的小辫，摇头。

　　“行吧。”阳见林森表情毫无波动，失望道，紧接着就听见林森说，“可以。”

　　“什么？”阳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那些。”林森说。

　　“真的！”阳眼睛亮起来，赶在林森拒绝之前噼噼啪啪把事情定下来，“那我一会儿回我棚子取，你们拿了药直接回去吗？刚好顺路，我和你们一起去。”

　　“嗯。”林森答应。

　　“行！”阳高兴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转头四处看个不停，头上鞭子甩来甩去，林森往旁边挪了挪，耳边忽然多出一道气息。

　　“你听懂他说了什么吗？”山伏在林森耳边小声道。

　　林森抬起肩膀蹭了蹭耳朵，摇头。

　　“……”山沉默，林森感觉耳边的气息没有撤走，同样小声道，“没人和我交换。”

　　山垂眼静静看了林森几秒，直起腰，林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原因有什么问题，继续认真看不远处的女人。

　　女人的药泥不知道有什么门道，林森看他中途加了几次水，又从旁边木架上取了几次草药，前后用了半个多小时，才端着捣好的药泥走过来。

　　中途阳不知道去了那里，女人捣好了药泥才又出现，抓着一把水灵灵的花，头发都湿透了。

　　女人瞥一眼阳手中的花，笑而不语，将石臼递给林森，“全部都是你的，回去每天晚上涂一涂，不要再去外面晒太阳了，不然再多药都不管用。”

　　林森垂眼看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石臼，整个接过，山把手里的兽皮递上，女人只抽了一张，“用不了这么多，晒伤的药很简单。”

　　闻言，山也不客气，将剩下的兽皮收回，林森不动，几人也不动。

　　“怎么了？”女人疑惑说，看向林森手里的石臼，又看旁边两手空空的石水和大河，反应过来，“你们没有拿东西来装药泥吗？”

　　女人笑了，“那就不好了，这药泥用手捧不起来啊。”

　　听见这话，林森三人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盯着石臼半天说不出话。

　　“没事儿。”一旁，阳适时开口，对女人说，“我现在要去他们摊子上交换，等他们回去找东西装好，我把石臼拿回来。”

　　“是吗？”女人看看几人。

　　“是啊！我和他说好了！”阳大声道。

　　“那行。”女人大方说，善解人意道，“我不着急用石臼，你天黑之前拿回来就行。”

　　“好！谢谢祭司。”阳笑嘻嘻答应，转向林森，“走吧，我给你们带路。”

　　两人的对话林森听了个七七八八，想了想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见山和石水也没意见，跟上阳。

　　走了十来分钟，阳让几人留在原地，自己拐了弯回了自己的棚子，回来手上的花就被一个兽皮袋取代，他朝林森摇了摇手里的兽皮袋，继续带路。

　　前后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林森几人回到大山部落的摊子。

　　太阳还不是最烈的时候，摊子前来来往往都是人，几人绕了个圈子才来到摊子背后，山把剩下的兽皮放回原位，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石碗，将石臼里的药泥腾进去。

　　一边，林森把自己的背篓提溜出来摆在阳面前，阳也把手中的兽皮袋给了林森，二人有模有样地挑选起来。

　　大河一早就看见几人回来，没有要插手的意思，留了只耳朵，时不时听一听。

　　“你这些东西真有意思。”阳在林森指挥下把一只哨子塞进嘴里，吹得哔哔响。

　　“嗯。”林森敷衍道，随手将挑拣出的东西搁在地上，阳瞥一眼，埋头又从背篓里拿出几样新奇玩意儿，把背篓推回去。

　　“好了？”

　　“好了。”阳说，摊开双手，林森也把兽皮袋还回去。两人各自看了看对面人拿走的东西，没有意见，愉快达成了交易。

　　阳把交换来的东西放进兽皮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林森把背篓放回原来的位置，也没有理会对方，走到山旁边。

　　山这边早就准备好，林森过来立马端起药泥，林森也不犹豫，背对着山弯下腰，阳凑上来，监工似的看着山的动作，挑不出毛病，晃到一边去。

　　大河看了眼悠过来的脸熟猎人，往后一瞥正在上药的二人，表情淡淡。

　　“大河族长……”阳安静没多久嘴又痒了，还没说几个字，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大河径直看过去，一群熟悉装扮的猎人映入眼帘，他眼中一阵惊喜闪过，迅速转身。

　　林森和山也注意到人群的骚动，一齐朝源头看去，但簇拥上去的人群已经把视野遮了干净。

　　“你们赶快！”大河急匆匆说，顾不上两人，一把捞起地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堆东西快步离开。

　　“什么？”林森被这忽如其来的大阵仗惊到，直起腰转头问山。

　　“盐。”山说，挖了一大坨药泥，把林森转面对自己，药泥摁在林森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