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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调查小组 岑家破产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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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家破产后,方知意背着岑思衡把她给自己的药钱扣下,零零碎碎还了好些钱,现在还剩——
一张截图发过来。
[总负债:5000000,剩余:4824300]
有零有整。
岑思衡看到那七位数,哀嚎一声倒在台阶上。
当初花得有多痛快,现在还得就有多痛苦。
她关掉手机,不愿面对事实,平复了会心情,仍是打开认真看了明细。
方知意将大类分成了处罚金、违约金和各种不同类型的欠款,优先赔付的是父亲跑路后员工的工资赔偿金以及处罚金,优先级层层分下来,最后赔的是高利贷。
[注:已委托律师,判决只需归还本金。两年内还上可打九折。]
"……两年,两年,唉。"岑思衡叹气。
事到如今她只能多接任务,在公司末尾淘汰制下坚持留到最后。
强烈的希望涌上,支撑着她现阶段颓丧的生活。
只是现在躺着好舒服啊……
背后不再是海丝腾床垫,而是青石砖,虽然硬,但踏实许多。
人果然只有在靠近大地时是最安心的。
岑思衡望着头顶青蓝似海的天色,尚且青葱的银杏树叶遮挡住大半阳光,秋风吹过,奏响林叶,温柔地哄睡每个还睁着眼却已经疲惫的午后。
眼皮不知不觉间合上,睡意昏昏,融入慵懒的时光。
远处,对眼消完食散步回来,看到岑思衡躺在门前睡着,边打着呼噜边蹭到她身边,毛茸茸的脑袋挨着她,渐渐也安静了。
◇
医院,肿瘤科。
方知意刚做完检查,她已经收到转院的通知,准备过几天就收拾东西去岑思衡为她申请的私立医院。
临走前,医生提醒:"方小姐,到了新医院要尽快手术噢,再拖下去会很麻烦的。"
"我知道的。"方知意摸摸头发,叹气问,"化疗真会掉头发啊?"
"会的,可以的话术前剃光吧,后续会长回来的,不要担心。"医生宽慰道,"方小姐你还年轻,要多考虑考虑以后。"
"唉,我还想过段时间出去一趟呢。光头的话有点吓人。"
"方小姐,化疗期间不建议外出呢。"
"好啦,知道了。"方知意嘟囔了句,独自返回病房。
中心医院人来人往,到处是提着吊瓶坐在轮椅上的病人。
她小心避让,从长廊走过,路过前台时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方小姐,方小姐!"
方知意回头,是认识的护士,她脸上带着笑,招手让自己过去。
"怎么啦?"方知意还以为又是岑思衡托人寄快递过来,结果到近前一看,有个纸箱子,看着沉甸甸的。
护士把箱子递给她:"你的快递。好像是什么书。"
书?
方知意心跳陡然加快,迫不及待接了把快递刀拆开。
当看清里面有什么时,方知意恨不得立刻给岑思衡打电话,这股兴奋劲堪比范进中举,在她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里能晋升到第一!
她拿出里面典藏版书籍,厚厚的两本,再拿起里面附着的一封信,一目十行读起来。
[你好,方知意小姐,见信安好。]
[自您成为我的读者十年来,不负您的期望与祝愿,终于写出了一番成绩。]
[如果您有时间,诚邀您来参加读者见面会。]
落款:[不留痕。]
"诶,《在你背后》?是那个写悬疑小说的作者寄来的吗?"护士看到书名,多问了句。
"是啊,你也是他书迷?"方知意欣喜,"我追他的书追了十年了。"
"不,不是我,我不爱看小说,看到那么字晕得慌,翻两页就睡着了。骨科曾医生蛮喜欢看的,上次被领导发现他在偷摸追更,被通报批评了,所以我才有点印象。"
方知意莞尔:"那等我哪天骨折去他那,就给不留痕的书贿赂,不用给红包了。"
"去,哪有这样说自己的。"护士瞪她,"方小姐,要避谶,避谶,快呸呸呸出去。"
方知意调皮笑笑,说了句童言无忌后抱着书和信回了病房。
可是等冷静下来,她又深深叹了口气。
读者见面会和转院日期撞上了……
这可真让人为难。
要不让岑思衡替自己去?
但她新工作刚找到没多久,又不是同市。
方知意盘算时间和人员,最终还是忧愁地把书放进柜子。
"咔哒。"
散发着墨水味的新书沉入黑暗。
◇
一连三天,招猫逗狗,替对眼打架扩充地盘。
这段时间,对眼都是翘着尾巴出门的,神情智障中带着满满的倨傲。
到了饭点就和白芨去苍蝇小馆吃饭,偶尔帮她打打下手。
生活太安逸,岑思衡这几年风里来雨里去,很少体会过这种生活,才三天就有点腻了。
人都是有点犯贱又双标。
安逸的时候想要点刺激。
大风大浪时又渴望安稳。
终于在第四天,岑思衡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帮对眼打架妄图替它争夺云来镇一霸,不然会影响本地正常猫生,智障怎么能领导猫猫群发展呢?
于是在一个睡不着的晚上,她带了多多的鸡胸肉和猪肝去贿赂真正的云来猫中霸王——一只狸花猫。
传说镇上的狗都被它揍了个遍,闲暇时还会附近饲料厂和馆子干点捉老鼠的外快。
果然,岑思衡见到狸花猫的时就被它绿油油的眼睛震慑了下。
它朝自己哈气,对眼朝它哈气,立刻被识时务的岑思衡合上嘴努子。
有了食物贿赂,接下来就好谈判了。
岑思衡絮絮叨叨半天就一个主题:善待我儿。
狸花猫嫌她聒噪,不耐烦地把尾巴打得啪啪响。
在爪子呼上来之前,她赶紧带着对眼回去睡觉。
第二天,镇上的猫狗对对眼的态度总算和缓。
岑思衡欣慰露出姨母笑,放下一颗慈母心肠安安心心上山去摆动那台扔在后山的自动抽签机。
拍照报备后。
"咔哒。"
"咔哒。"
"咔哒。"
抽签机震动了三次,光把机器上的灰震干净了,其他反应为零。
不是,签筒呢?
岑思衡敲敲机器,怀疑这玩意坏了。
不等她动手暴力拆解,手机震动,app弹出消息。
[您尚在休假期间(剩余25日),请勿使用自动抽签机抽取任务。]
岑思衡:"……"
她又没受重伤,为什么要休息一个月?!
那天回公司,风里希用泥巴糊上的淤青都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她现在生龙活虎,活蹦乱跳,怎么就强制休息了呢?
按本地地主风格,不该第三天就上岗派发任务吗!
要是放在以前,虱多不怕痒,债主上门她跑就是了。
现在心态转变,剩下的四百多万跟追在屁股后面咬似的,她得在公司淘汰她之前赶紧接单做任务赚钱。
岑思衡想到这,急忙回老宅,路过一间安装着珐琅玻璃彩窗时她顿了顿。
人事说,能反射出身影的,都可以到公司?
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岑思衡将手放在彩窗上。
熟悉的吸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拉进黑暗中,再睁眼,已经是纯白的长廊。
"你怎么又来啦?"律真恰好路过,推了推眼镜,"我记得你还在休假。"
岑思衡赶忙上前,开门见山:"你知道怎么结束假期接任务吗?"
"啊?"
"我特热爱工作,伤好之后心心念念回来这,结果不给我接,哪有骡子自觉上班的时候公司不允许呢!你说是吧?"
律真沉默,再沉默。
半晌,她开口:"岑思衡,我郑重告诉你,公司不许内卷,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如果你强行上岗,会面临扣绩效的处罚。"
怎会如此?!
这不是末尾淘汰制公司吗?
同事之间不该卷天卷地卷成瑞士卷吗?!
这次轮到岑思衡沉默了,她思索半天觉得得换个说辞:"我不爱工作,但我缺钱,公司能给我安排点活干吗?"
律真:"……"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喜欢上班……
出示体检报告,确认健康。
人事取消强制休假后,岑思衡真正的上司傅星并未允许她接任务,为属下健康考虑,傅星随手把她调到后勤部做些轻省的工作,半个月后才允许她回破浼组。
不算大的办公室,到处都被文件挤满,岑思衡很怀疑老鼠奋力爬进去会不会被压成鼠饼。各色文件夹分门别类,黄绿色的已经怼到天花板。
书柜、办公桌、衣架、桌椅,风格统一,全是黑檀木,黄铜点缀。
怎么说呢,像是一头钻进了别人棺材里。
接收她的渡泠静了许久,依旧想不出自己部门有什么适合她干的。
扫地倒水?他们这是阴间,不需要。就算需要,之前互联网程序员下来后,底层工作大部分已经被机器取代。
整理文件?他好不容易和秘书磨合好,岑思衡加入只会成为难以捉摸的变数。
协调两界?这份工作他都适应了很久,各地规矩办事风格不同,要是得罪人自己还得兜着。
……
岑思衡还在参观他的办公室装修,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发话,遂把目光转回:"你想好要我干什么了吗?"
这关系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渡泠皱眉,正想把她丢去别的部门添乱,门被敲响。
秘书律真探头,小声问:"渡组长,寻浼组那边想抽调几个人手去她们那,说是忙不过来,问我们组有没有人手,要胆子大的。"
每年中元节前后都是公司最忙的时候。
魂体出去不回来的,浼物兴风作浪亟需解决的,新出魂种调查命名等等。
“他们借人具体要做什么?”
“陪同调查小组撰写新百鬼录。要不我们……?”
“有危险吗?”
律真把到嘴的话咽回去,吐出一个沾满疑惑的:“啊?”
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会有点危险,她们一般按蓝级算。”
“嗯。”渡泠侧过头,浅灰色的眼睛望向办公桌前站着的烫手山芋。
“嗯?”岑思衡琢磨出点味来,看看他,又看看律真,眨了眨眼。
渡泠点头:“去吧。”
“这就走!”岑思衡潇洒挥手,不带走一份文件。
门重新关上,室内恢复安静。
渡泠揉了揉额角,在电脑上给人发了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