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红尘》望枝春野

34、移壁

　　将话说开之后所有的事情便明确了许多，他们一定不可能在冬天之前将山壁上的碎石全部移走，更不可能在冬天之前将河流之下的巨石击碎，并将碎石全部搬移，成功疏通出口。

　　但是出口还是要疏通的，只不过是时间上延长了许多。

　　但还在经过前面一番之后，阿四倒也明白了娄启算不上很急切的心思。本来落入断肠崖便是死局，他们能活下已然是幸运至极，能不能疏通出口，却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若是在击碎巨石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将山壁上将掉未掉的碎石震落，正好堵在了河流水道正中间；或者将巨石击碎之后，山壁之下仍旧不能通过一人的距离；还或者......

　　总之仍旧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就像之前两人所说，也不过是赌上一把。

　　结果如何，是终究堵塞、断了水源，或是柳暗花明，成功逃脱，也只能任凭自己的努力，高举右臂，向上天赌上一把。

　　冬天即将到来，阿四仍旧想要在仍未下雪的时刻先下手，最起码有了目标之后，好歹也得动上一动，娄启也觉得阿四说得有理，便也同意了。

　　然后新的问题便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山壁凹凸面有高有低，现在比较低的地方倒是可以慢慢地移动，但是比较高的地方阿四倒是能上去，娄启却上不去。

　　偏偏娄启又不想让阿四一个人操劳，所以在将较为低层的碎石移动的同时，娄启便也练起了轻功。所幸阿四之前所教导他的基本功他练得还算是不错，所以这时候练起轻功来，也就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吃力。

　　于是乎他们便开始了这样上午的时候移动碎石，下午的时候练习轻功的生活。

　　第一天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因为各种不熟练，挪动石壁的时候无论是娄启还是阿四手上都沾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了一次经验之后，娄启便从自己从前那套一直没穿过的华服上撕下了四个布条，缠在了他与阿四的手上，这样才算好上许多。

　　第二天，他们遇上一些比较巨大的石块，两人一起也挪不动的时候，只能让阿四将其震碎，而后再一块块地挪动。这样的次数还不算少，但好在是都算不上特别大的石块，阿四说花费不了很大的力气，于是娄启便也默许了他的这种行为。

　　第三天，他们本想着将石块全部送到距离河滩边不远的森林内，后来一块块地搬动又实在是麻烦，又用了森林中一小片竹林中的竹子，做成了一个竹筏，而后又用木板夹在其中，用了木块削成轮子的模样，做成了一个四不像小拉车。

　　做完之后娄启还笑：“丑死了，这玩意真能行吗？”

　　阿四倚靠在木车旁，便说：“怎么不能行？别看它这样一副模样，一定行动如风。”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结果阿四的话音刚刚落地，身旁的木车便散成了一块又一块的零件。

　　第n天，经过好几次的改善之后，那木车才算是勉勉强强地能行驶起来，不过车轮仍旧喜欢不时地罢工。但总归算是有个能趁手的移动工具了，车辆刚刚落地的时候，两人一猴高兴地抱在了一起，晚上还举办了一个大型聚会，将能找到的所有吃食都用了一遍，各种鱼类、野菜，还有偶然间打到的野兔，好好地吃上了一顿。

　　结果两人一猴等到第二天便跑肚了。

　　那一天的石头也没有动上多少，两人便这么一直瘫着，好不容易喝了整整一锅的热水才算缓解了一点。

　　距离他们最开始的移碎石行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石头只是移动了河流正上方、山壁最底层的浅浅一些，娄启的轻功也仍旧没有一点长进。

　　他自己倒是觉得已经有很大进步了，最起码将竹竿放在水面上的时候他敢自己一个人跑上去了，不需要阿四的搀扶，虽然在最后即将掉落河中的时候仍旧需要。

　　但相比较于当时连第一步都不敢踏出，这时候的他已然有了极大的长进。

　　但是作为教授者的阿四却不满足，既然是在自己手下的学徒，半个月来丝毫长进没有又算什么事情？他接连带着娄启在河面之上飞了许多个来回，让他注意自己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

　　娄启当然注意的仔细，甚至连阿四脸上的微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心跳声也听得清楚。

　　结果这么好几圈下来，让他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地半天也哼不出一句话来。

　　阿四只好换了教导方式，在苦练基本功的前提下，让娄启在水面上好好地练习平衡。这一招颇有成效，平衡感在这些日子里终于算是练得不错了。

　　但这仍旧远远不够，阿四心想，轻功最重要的不是平衡。最起码在他看来，是身心一致，是基本功的扎实。

　　如果连最基本的基本功也做不好的话，又怎能指望轻功大成？

　　于是乎娄启又开始了每天早晨月亮正亮的时候便起身，在阿四的监督之下，赤手空拳地练习扎马步、练习最基本的武功心法。

　　等他慢慢领会之后，阿四甚至也将其运用到了搬运石块之中，在两人交换递接的过程中让他感受身体的一屈一直，一动一静。

　　当阿四在上方搬运不算很大的石块的时候，便顺手扔给娄启。让他好好接着，运用一切能够想到的武功动作去接，然后慢慢地练习不去想，只是顺手下意识地去接。

　　如果石头扔得太高，那么他便想办法腾空去接，如果太矮，也要想办法，摩擦地面去接。如果不小心扔到了水面之上，一定要在不踏入水面的情况下去接，要么就爆发出已经学过的潜力，踏着水面去接。总之一定要接住，并且接得稳稳当当。

　　当开始的时候娄启不愿意，说道：“阿四，你这是在压榨我啊！我都已经要搬动石块了，怎么还能让继续练习武功呢？”

　　“这哪里是压榨你呢？”阿四顺手扔了一个石块，距离娄启很是远，他小心着不扔到对于这件事情还算不上熟悉的娄启：“在搬动石块的过程中难道不是对于身体的把控？如果将这种把控运用到武功之中，将武功与移动石块相结合，你自己去悟上一悟这其中的道理吧。”

　　而正处在河滩边的娄启急忙上前，顺手便将阿四扔下来的石块接了个稳稳当当：“像这样？”

　　阿四惊讶，虽然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动作而已，但是娄启的行动迅速、并不拖泥带水，也没有选择其他较为靠近的距离，反而借用了旁边一颗树的力量，曲折跳到半空去接。这么高、这么远的距离倒也能接上，还算是这小子的天赋不差。

　　下一秒钟，娄启便带着那块石头一起摔了下去。

　　阿四无言，瞬间想要收回刚刚的想法。

　　但后来娄启的举动算不上让他失望，因着刻苦努力、还有娄启本身的天赋便算是不错，对于身体的把控程度也算是不错，再加上还有几个月以来接连不断的练习，使得他在轻功这一方面的进步也勉强还过得去。

　　阿四便让他在石壁之间、河流之上，首先练习对身体的平衡、而后练习对轻重的把控，一直到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同样地也让他在搬运石块过程中，将所学到的东西极尽其用。

　　在娄启突破了第一阶段的难堪不熟练之后便迅速领悟起来，最明显的特征不是他在练武的时候动作有多么精准，而是在搬运石块的过程中，不禁能够熟练运用各种动作，并且速度极快，甚至连阿四都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到底是什么，他便已经将石块稳当当地接在了手中。

　　阿四都不禁感叹孺子可教也。

　　这时候也仅仅过去一个月。

　　山壁之上石块也能够明显看出，已经移动了不少。

　　所有的一切都在踏上正轨，直到阿四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河流中的鱼儿越来越少，捕上来的鱼儿也越来越小，他们的吃食即将断绝。

　　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曾经的十几年中，即便也有过鱼儿减少的情况，但是总归还是够吃，并且鱼儿的大小也没没有发生很大变化，可是现在却不同了。

　　本来阿四以为是娄启忽然到来的原因，两个人的吃食总归要比一个多上许多。但是想想又不对劲，即便是两个人，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呢？

　　后来他们才发现，是角熊骤然多了起来。

　　往来喝水捕鱼的次数也骤然多了起来，偶尔夜晚之中正在熟睡的时候还会被它们的叫声惊醒，而后便看到在漆黑的夜幕之中从洞口外穿过来的一双双绿色眼珠。

　　那时候阿四才猛然想到，高草丛旁边的围栏还没有修，就那样破败地放在原地，看起来落败不堪，可怜极了。分明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木板，也早已爬满了各种青苔，从内部开始也渐渐地腐朽开来。

　　是时候维修一番，并且枝头上的黄叶已然基本上落光，冬天即将到来，也是时候该屯上一些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