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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烟花 抛媚眼给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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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闹剧最后由母女俩恰好回家,把腿上的芙芙吸引走结束,岑舟差点就要被自家嫡长女发卖。
好在尚未入门的外室已经获得初步认可,临走时贺知儒终于不再冷脸:“除夕那天下午,提早过来和我一起做年夜饭吧。”
明漾把岑舟送回隔壁不远的酒店房间,临走前亲亲他的嘴唇:“做得不错嘛!”
即将和男朋友一起度过第一个春节,她得好好带他在春江玩玩,尽地主之谊。
岑舟还沉浸在刚才和贺知儒的那番对话里,将明漾揽紧,把吻加深。力道很轻,像对待易碎的瓷片。
她的脖子仰得发酸,又被他抱起来放到玄关台上,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传递。
鼻尖抵上岑舟的大衣衣领,明漾的声音闷闷的:“好了,我爸叫我半个小时内必须回去。”
临出门时,芙芙那番熟络的举动还是引起了老父亲的怀疑:“我记得你前年和我说,芙芙一直养在宿舍里?你们大学还给男生进女生宿舍啊。”
“嗯……呃……偶尔会带它一起出门玩啦。”虽然搪塞过去,但她感觉这段时间的门禁都会被贺知儒卡得死死的。
“我们明天去中心街的公园逛逛吧,顺便带上芙芙。”
芙芙的胆子很大,拉上牵引绳就能带出去遛街,喜欢在草地上打滚。二月初的春江温度很舒适,公园里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生长。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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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生活节奏慢,邻里很相熟,前一天晚上带陌生人回家,后一天明漾带芙芙出门,就碰上楼里好几个阿姨问是不是要去约会。
出去玩的芙芙尾巴翘得高高的,配合着红色围巾和粉色牵引绳,整只猫容光焕发,像公主游街。
明漾家住四楼,走到二楼时恰巧遇见养边牧的邻居遛狗,聪明的狗狗认得芙芙,碰上面尾巴就摇成螺旋桨,趴下来想和它玩。
芙芙一开始竖飞机耳,凑近和边牧碰碰鼻子才分辨出来,在地上呼噜呼噜打个滚,然后直接跳上了边牧的背上。
“……”
同样的场景前两年也发生过,不同的只是越来越大只的芙芙。怕边牧不堪重负,明漾试图阻止:“你已经是只小猪了,不许私雇狗工。”
边牧听懂了她话里的情绪,汪两声表示不认可,自顾自地背着芙芙跑到楼下,步子非常稳当。
遛狗的妹妹今年高三刚放假,闻言摆摆手:“没事,这种黑白色的动物浑身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之前十几个快递都是它拿的,猫算超小件。”
岑舟提前到楼下等待,就这样看着聪明的边牧司机到点停车,芙芙优雅地跳下来,蹭蹭他的裤脚。
他们汇合后,岑舟一边手牵芙芙,一边臂弯被明漾挽住,悠闲地走去公园。
一路上溜猫吸引了很多行人的注意力,不知道是因为最前方的芙芙太可爱,还是因为这对情侣太般配。
街口转角时,邻居妹妹悄悄给明漾比嘴型,说他们真像一家三口。
“……”
这话可不兴说,岑舟家里可还有八只呢,要是哪天一起出门,不得一人牵着四根绳。哪儿是人溜猫啊,分明是猫溜人。
不知道小猫之间有没有特殊交流途径,要是芙芙和它们碰面提到自己的见闻,让一屋子猫都想越狱怎么办?
想到这里,明漾忍俊不禁,岑舟没看见她们的互动,问:“在笑什么?”
她摇摇头:“在想人能不能进化成八爪鱼。”
中心街公园很热闹,正在举行春节游园会,摆了一路的摊位,包含各种互动小游戏。
经过射击小气球的摊位,前面围满人,墙上挂着两边对称的红黄色气球,代表最高奖项的气球只有一个,体积最小,挂在最顶端。
明漾走不动道了,晃晃岑舟的手:“我小时候超爱玩这个的。”
“要不要去试试,我和你比赛。”岑舟挑眉。
“大少爷也爱玩这种街边小游戏?”明漾的好胜心被挑起来,“那你肯定比不过我,我以前试过把店主打哭呢。”
说比就比,把芙芙托付给摊主,她和岑舟站在人群后排队,轮到他们时,顶端的气球一直没被打中。
摊主很会做生意,还给游客准备了一副赛博朋克风的护目镜,搭配仿真玩具枪,还真有几分对战的味道。
砰,砰,砰。
手起枪响,远处的气球一个接一个爆裂开。
明漾的动作比较激进,每一枪的间隔时间很短,喜欢靠感觉瞄准,墙面上的空洞基本找不到规律。
岑舟则不紧不忙,瞄准上两三秒才出枪,熟练以后越打越快。
两个人的命中率基本持平,耳边听到围观的群众发出善意的起哄声,明漾分神往旁边看,瞥见岑舟的气球墙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图案。
满墙的红色气球里,空洞连成弧线,是爱心的形状。
发现明漾在走神看自己,岑舟放下枪转头看她,护目镜下的双眼弯弯,镜片反射出她的愣怔的脸。
“……幼不幼稚。”
嘴上这么说,明漾的唇角还是不自觉地翘起,重新开始架起玩具枪:“不许讨好我,我可不会让着你。”
两个人都剩下最后一发子弹,抬手,眯眼,瞄准,扣下扳机。
两枚子弹向上弹射发出,冲向顶端的气球,几乎同时抵达。
“砰!”
炸裂的瞬间在眼里变成慢动作,气体从里面散逸开来,人群开始欢呼。
岑舟笑起来,单手把明漾揽进怀里:“我们都是赢家。”
如愿带走了超大型的毛绒玩偶,明漾被拉起兴致,每个项目都想去玩上几盘,不过除了常玩的射击,别的几乎全是游戏黑洞。
糖画摊位,她每一步都跟着摊主同步做,但到最后总会散架,失败品只能被装进杯子里拿签戳着吃。
投壶摊位,她十支箭只投进去两支,还有五支飞到了旁边的岑舟脚上,被芙芙当成逗猫棒扑来扑去,箭尾的羽毛还给它打掉了,含泪赔钱。
虽然结果不太好,但过程是开心的,玩得再菜只要抱起芙芙给摊主摸一摸,他们都会宽容地送一些小福利。
最后来到十分钟合照速写摊,店主亲自邀请并表示价格可以打骨折,请他们抱着芙芙一起当模特。
明漾正襟危坐,笑得脸都僵硬,拿到成品后发现岑舟的脸一直侧向她。
她感慨:“知道自己左脸长得好看是吧,好心机。”
他叹气:“抛媚眼给瞎子看。”
两个人终于玩够了,去草坪上铺野餐垫休息。
放开绳子的芙芙在四周撒开腿奔跑,追着蝴蝶扑来扑去,蓬松的毛被镀上一圈金边。
今天的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明漾仰躺在垫子上,手背盖住眼睛,感觉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
旁边的岑舟负责盯着芙芙,闲散开口:“以后想和你一起出来旅行,车里带几只小猫,想走到哪儿就走到哪。”
“那得开房车,空间大,应变性也强。不过去哪里好呢?”
“哪里都行,草原、沙漠、海边。”岑舟拿出包里的相机,对着芙芙定格好几张照片。
明漾笑出声:“沙子?那对猫咪来说应该是超大型的猫砂盆吧。”
话题一开头就像洪水泄闸,他们聊着聊着就跑偏了,等回过神来已经开始检索哪个省的风景符合预想。
不过看到机票和各种费用的预算,明漾又清醒了,哀嚎:“八字还没一撇呢,要是能公费旅游就好了。”
岑舟思索:“我记得,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赌约没兑?”
“……”
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
晒太阳让大脑运转速度变缓,明漾花好几分钟才想起来,是那次猫咪迷宫的直播里,谁第一个走出来的赌约。
“你还记得呢?”她被气笑,点点头,“是啊,你想到要做什么没有?”
岑舟拆开猫条,给跑回来的芙芙补充能量,表情很柔和:“没什么,再给我点时间规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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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的过节气氛总是更浓烈一些,除夕夜那天,天刚擦黑就有人开始在空地里放烟花,窗外噼砰作响,芙芙竖起飞机耳也要坚持趴在阳台,又怂又爱看。
爱穿黑白色系的岑舟难得穿一次正红的内搭毛衣,跟着贺知儒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
餐桌被搬到客厅,电视机在放春晚,四个人在欢腾的歌舞声中围坐在一起,火锅咕噜噜沸腾,浓郁的香味跟着水蒸汽氤氲出来。
有了岑舟帮明漾夹菜,贺知儒感觉自己已经发挥不上作用,憋着气给旁边的明秀夹肉,两个人像在比拼谁的山堆得高。
母女俩对视,憋笑:“……”
奇怪的赛道完全不需要内卷啊!
边吃边聊到十点,饭菜终于被清得差不多,窗外的烟花声越来越大,明漾拉起岑舟的手说:“走吧,我带你去楼下玩烟花!”
他们错过了两个春节,一次是隔着冰冷的屏幕,一次是迟到错位的惊喜,如今终于有机会能一起放烟花。
把沉甸甸的箱子交给岑舟,明漾问:“平港市里限制这么严,你以前有自己玩过吗?”
“很小的时候玩过,在李云敏离开之前。我哥也还在,会偷偷带我去院子里放小烟花。”
那时候的岑玉山还没有这么偏执,可惜小岑舟不懂得珍惜,第一次碰仙女棒的时候害怕被火花撩到袖子,烧了两根就不肯继续。
后来哥哥出国修学,他跟着长辈们去看更大型的烟花秀,远远看着,再也闻不到火药瞬间燃烧时扑鼻的浓雾味。
或许记忆由各种感官体验构成,前二十几年的春节总是寂静又凉薄的,和往常的生活无异,如今缺角的拼图终于被慢慢填补。
小区每栋楼之间都有一片空地,新年时专门给居民放烟花,此刻围着很多小朋友,喧嚣声盈天。
明漾喜欢所有热闹的东西,特别是从小玩到大的烟花。
没有小孩永远八岁,但永远有八岁的小孩在这片区域放烟花,他们总能在新年时碰到爱找人PK的大姐姐。
“这个是火陀螺,点着就能旋转起来往四面跑,还可以竖起来扔地上,能飞得很远。”
明漾一边和岑舟解说,一边和旁边的小女孩比赛。陀螺在黑夜中放出耀眼的光芒,咻地飞到另外一头,甚至还会回弹,在地上擦出电火花。
“真厉害。”
岑舟当气氛组鼓掌,如愿看到明漾的脑袋仰得更高,像骄傲的小孔雀。
玩得久了,见自己的火陀螺飞得永远没有明漾远,小女孩跺脚:“我不和你比了!我要和这个大哥哥比!”
在旁边只会盯着大姐姐看的大哥哥,瞧上去就很菜的样子。
明漾把打火机抛给岑舟:“小明老师教完了,你上。”
“好的老师。”
他回忆她的动作,将引线点燃,陀螺开始发光后,干脆利落地扔出去。
三道期待的目光里,它侧面着地,朝前方歪歪扭扭地滚了二十厘米,噌一声熄火了。
“……”
小小的角落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岑舟不信邪又尝试了一遍,这次更是落地成盒。
“大哥哥,你是真的菜啊。”女孩感慨,“我都不好意思和你比了,要不叫我妹妹来吧。”
明漾憋笑憋得脸红,拍拍岑舟的手臂:“没关系,能飞起来已经很不错了。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练。”
四面的火光照亮他们的脸庞,忽明忽暗,他捂住半边脸,耳廓发烫:“你想笑就笑吧。”
“噗……哈哈哈哈……”
不再纠结火陀螺,明漾又把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烟花拿出来玩,轮到仙女棒时,岑舟上楼把拍立得拿下来,给她拍照片。
长按快门延长曝光时间,可以将仙女棒的轨迹定型,画出各种想要的图案。
最近网上很流行异世界的传送门,明漾对着镜头摇晃铁线,在照片里形成完美的圆形光轨,表情灵动又漂亮。
“我们来拍张合照吧,就像这样。”
岑舟把拍立得交给小女孩,按下快门的两秒里,明漾在笑着转动仙女棒,旁边的男人忽然躬身,侧脸贴上她的脸颊。
指尖因为惊讶抖动了一瞬,明漾睁大双眸,嘴唇也变成圆形,旁边的岑舟弯起眼睛浅笑,像突袭得逞的坏狗狗。
“羞羞脸!”
旁边围着的小孩们捂着眼睛吱哇乱叫,向周围散开,表示再也不和他们玩了。
零点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他们将最大的烟花点燃升空,和四面八方的融为一体,不比任何一场烟花秀差。
焰火在空中炸成碎星,是漂亮的明黄色。它们的生命终结,却在记忆里铭刻印痕,灼烧即将到来的春日。
“新年快乐!”
恋人在漫天绽放的烟花里相吻,星河倾泻,像世界带来的祝福。
新年第一天,八百年没发朋友圈的岑舟难得发上九宫格,除了最中间的拍立得合照,其他全是没有后期调参数的实况烟花图。
他将两张合照拼在一起,一张是除夕夜,一张是大学时的那次酒吧告白。
姿势是同样的脸颊贴贴,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容由青涩变得成熟,浓烈爱意隔着屏幕感染他人。
每秒刷新都新增好几条点赞和评论,岑舟懒得仔细看,挑出哥哥的评论回复。
【岑昭】:又幸福了弟。
【岑舟】回复:和不能玩烟花的人没什么好说的[墨镜]
【岑昭】回复:[锅铲][菜刀]
【岑昭】回复:不管怎样,未来的我们都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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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春节假期,岑舟几乎成为明漾家里的编外成员,除了正式的走亲戚,其他出去玩的活动基本都会带上他。
逛灯会、环江骑行、春节档电影,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回平港的日子。
复工第一天,各种的特产堆满了狗德猫宁的办公室,把明漾吃撑了,干劲满满投入茸迹新阶段的工作。
茸迹想要发展壮大,除了划分区域设置志愿者对接,后续还需要入驻更多医院和救助站。
假期前狗德猫宁收到了不少入驻申请,已经走到请律师做合同的阶段,本以为尘埃落定,但刚复工没两天,医院的对接人几乎全跑光了。
没正式签署合同自然算不上违约,但姐妹们花费不少精力,另一边的小区负责人也翘首以盼,只有她们一家医院提供不了太多的绝育名额。
明漾不死心去问对方为什么违约,得到的回复几乎全是客套话,诸如未来规划不同、风险评估不通过等等。
柳欢主动对附近的医院发出合作邀请,被委婉地告知,他们已经和另一方达成协议了。
明漾纳闷:“另一方?除了我们还能有哪一方,这类软件只有茸迹在做啊。”
“还有一种可能,”宋挽星抱臂,察觉出不对劲,“我们可能被同行恶意排挤了,还是更有影响力与号召力的同行,像娱乐圈的封杀。”
谁会这么恨她们一个刚起步不久的小医院?
同样的问题划过姐妹们的脑海,她们异口同声:“诺仁?”
问题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元宵那天晚上,狗德猫宁救助站门口,第一次出现被人丢弃的病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