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淋湿小猫》晚听棠

28、打破重塑 你把爱想得

　　明漾本来想遛一圈就跑，装作无事发生，无奈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过于劲爆，还没探索完，正主就上门逮人了。

　　“咔哒。”

　　听到岑舟锁门声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呼吸骤停，扫视一圈发现没位置好躲。

　　暗房的冷光从小门透进隔间地板，男人的黑色影子慢慢出现。

　　头，脖子，肩膀。

　　明漾莫名其妙有种玩密室逃脱时和NPC捉迷藏的感觉，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动。

　　她抄起柜子里的记录本，闪现到小门后迅速把它关上，把加载进度条过半的影子切断。

　　虽然有点犯规，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嘭！”

　　薄薄的木门将两个人分开，割开暗房与隔间不同的灯光色调。
　　一边冰冷寒白，一边温暖朦胧。

　　还有两三步的距离，岑舟眼看着明漾冲过来关门，动作迅速得掀起一阵风，把他耷拉的额发从中间吹开。

　　他在门前停下，注视着门板上的木质纹路，思绪飘远。

　　那天教训完叛逃倒戈的小吉后岑舟就有预感，明漾既然发现了红发绳，又被未知的秘密吊着，总有一天会再摸上来亲眼看看。

　　他纵容着这天的到来，也担心结果会不受控制。

　　重逢以来，岑舟已经慢慢成为明漾身边距离最近的异性，偶尔还是会患得患失，压抑的情绪在碰上她生病发烧后达到顶峰。

　　如果不是填错外卖地址的乌龙，他甚至不知道她们已经开始下一阶段的策划。

　　明漾说他们“只是营业合作”，普通朋友之间没必要时刻分享身边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这个合作的位置甚至是他处心积虑才争取到的。

　　分手后岑舟在国外用一年时间把自己的状态修整好，从傅逐声那里得知明漾在创业，要做一个公益救助的动物医院。

　　他找到她们的自媒体账号，隔着时差每天半夜去蹲守直播，看明漾哼着歌洗猫洗狗，简陋的环境丝毫不折损她的活力。

　　观众很少，大多都是主页推送误点进来又出去的，但她会很认真地回复每一条留言，然后笑着宣传：“新店开业，请多多关照吧！”

　　岑舟远程从公司里挑人组建新的品牌团队，专做宠物用品，起名「宠它」，所有标准都按行业顶配来。
　　然后在某个冷清的夜晚，他登上官号进入狗德猫宁的直播间雪中送炭，从此占据榜一，再也没下来。

　　岑舟知道以明漾的能力做什么都会成功，只是想变成她的一面后盾，能少吃点苦。后来她确实不负所望，救助喵晓岚的视频一炮而红。

　　和「宠它」同时在建设的还有「小船」的个人账号。他把自己包装成的萌宠博主，一切都按明漾喜欢的来设计，不露脸，甚至戴上手套遮住手背明显的痣。

　　终于在回国装修好越澜湾那天，他登上官号，字句斟酌发出邀约：
　　【推荐你们和一个同城萌宠UP联动拍视频，怎么样？】

　　明漾果然同意了。

　　岑舟时常觉得自己像个赌徒，步步为营，万幸的是走到现在的每一步，他的庄家都没有让他输。

　　他劝自己要以明漾的意愿为先，但随着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变得更加贪心，难以接受任何未被告知的分离。

　　打破才能重塑。

　　所以岑舟没有改变暗房内的任何陈设，连同着自己真心一起捧给她看，只想消除她所有的顾虑。

　　连带着当年分手吵的那一架，他没来得及也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解释。

　　-

　　岑舟站在紧闭的隔间门前，压下杂乱无章的思绪，像等待又一次审判的赌徒。

　　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敲门：“抓到你私闯民宅了。”

　　“……”
　　明漾知道自己躲不了太久，但好不容易溜进来，怎么也得将东西看完。她低头想落锁，但发现门把手上空空荡荡。

　　她只好以身堵门，回敬岑舟一句：“切，我还抓到你侵犯肖像权呢。”

　　门板隔音效果不好，靠在门边可以清晰听到对方说话，明漾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及时关门，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岑舟总是很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存在感太强，让她很多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行做洗印师傅了？你说你江郎才尽，不会全部才都用到这上面了吧？”
　　明漾冷嘲：“整得和亡妻回忆录似的，我还没死呢，当年怎么不见你有这功夫和我解释清楚，出国就和哑巴一样没消息了，现在才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第一眼见到照片墙的冲击太大，让她的语气很坏，一口气说完，胸口淤堵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

　　“……”
　　岑舟听得心口泛疼，呼吸加速，想把门打开，又怕再把明漾惹急。

　　“你别生气，听我说。”
　　他深呼气，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你终于和我提当年分手的事情了，小羊。”

　　岑舟这句话把明漾点醒，她靠着门板站直，攥紧手里的记录本。

　　一直没有触碰这个敏感话题，原本是因为她觉得他们之间没有可能，解释再多也是废话。

　　隐形的墙壁在此刻被打破。

　　“上次吃饭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吃辣，我发现把真正的自己说出来原来不是那么难。我说过我再也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只是害怕你不能接受这样的我。”

　　“看到柜子里那个本子了吗？小羊，我是一个卑劣的人。”岑舟闭上眼睛，慢慢说，“一开始和你接触，只是因为我的创作陷入瓶颈期，而你能带给我全新的灵感。”

　　“……包括，求你和我在一起。”

　　明漾把本子打开，里面的内容很乱，手绘分镜夹杂着简单的语句描述，关于情绪与色彩的表达词汇被勾画突出，用线条引导到旁边贴着的小照片上。

　　“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小羊，”岑舟低声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很多很多张关于明漾的小照片，酒吧、动物园、雨夜救猫、寒假旅行……记录持续到在一起的半年后，语句越来越少，字迹也越来越凌乱。

　　后来他的作品除了优秀的视听技法，表达出的情绪也越来越丰富，但每次听到导师夸赞的话，岑舟总觉得刺耳。

　　他解释都是从别人身上得来的灵感，导师只是摇头，笃定地说那个人一定是你的爱人。

　　爱能让干涸的沙漠变成绿洲，能让冲破世界上的一切牢笼。

　　岑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明漾的感情没有停留在单纯的“灵感追求”，早就在哪个瞬间里变质，滋养出爱的鲜花。

　　但醒悟后和明漾的每次的眼神对视，每个的亲密接触，都会唤起他对自己最初动机的唾弃。

　　岑舟想要说出口，却习惯性地伪装，只把自己最完美的那面展示给她。父母失败的婚姻像阴影一般盘旋在头顶，又化成干涩的棉花堵住他的咽喉。

　　直到最后，他发现为时已晚。

　　“……”
　　这段故事太长，岑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因为太过于投入，甚至没留意到门后的动静。

　　明漾的指尖抚摸着记录本粗糙的软封皮，很多褶皱，坑坑洼洼，像曾经被人揉搓着想要撕碎。

　　借着隔间暖黄的灯光，翻到最后一页，画着他们曾经住的小家。两个人懒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桌上摊着芙芙猫饼。

　　明漾把本子放下，猛地将门拉开，看到没反应过来的岑舟上身往前倒，又迅速扶住门框站定。

　　他眼睛下方的皮肤发红，额头因为一直抵着门也发红，愣愣朝她看来。

　　明漾接着问：“然后呢，你出国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两道光源切割开内外，岑舟回神，喉结上下滚动，慢慢迈步走进隔间：“这件事关于我的家庭，复杂又无聊，怕你听不下去，我可以后面慢慢和你说。”

　　他想牵住明漾紧攥的手，最后只扯住她的衣袖：“把这一切告诉你，是因为我想和你有一个未来。”

　　全部解释完，岑舟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执拗地拽着她的毛衣线纹，静待她的审判。

　　“……”
　　近距离的对视下，明漾才看清楚岑舟眼底发红的血丝。
　　好像只要自己说一句讨厌，他整个人就会碎掉，变成摔在地上的鸡蛋。

　　明漾把所有事情在心里捋清楚，冷脸骂他：“蠢货。”

　　她把袖子从岑舟手里抽回来，抬起指尖戳他的肩膀：“你为什么当初不敢告诉我，在你心里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脆弱吗？”

　　“你把爱想得太脆弱了。”
　　明漾停顿一下，觉得他连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岑舟把她的指尖攥紧手心里，嗓音发涩：“以前没人告诉我，但我可以学。”

　　听懂明漾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的心底烧起暗火：“你的意思是，当年我要是直接和你说清楚……你不会讨厌我？”

　　截然不同的观点碰撞，明漾惊叹：“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岑舟！”

　　隔间本来就小，他的身体往前压，挤占明漾的位置，逼得她往后退，退到照片墙前。

　　她皱着眉头把他往前推：“首先，我是一个有判断能力、感知能力的正常人，你说的和我感受到的不一样。如果你真是为了利用我才和我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

　　但身前的男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纹丝不动，眸子里的墨色越来越浓。

　　明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情绪一上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那天酒吧里比你帅的人多多了，早知道有今天，我就应该找别人大冒险。”

　　话语刚落，岑舟捏住她的下巴，偏头狠狠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