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雪落孤舟 无声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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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走后，阮心悦怔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
她仔细揣摩着薄雪那番话，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点进群相册，但凡有薄雪出镜的照片，她都一一保存下来，然后点开购物软件里的识图功能，搜索薄雪平日里穿戴的品牌。
弹出的搜索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她这才发现，薄雪虽然平日里打扮得简单随性，但她的衣服鞋子，乃至包包手表，无一不是名牌，只是款式比较基础罢了。
可即便是基础款，那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担得起的。
阮心悦倒吸一口冷气，又打开搜索引擎，输入有关“京市薄家”的词条，这才发现，薄家可称得上是京市的几大名门望族之一，旗下产业无数，涉猎甚广。
薄雪平日里看似低调，实则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千金，难怪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福瑞科技老总的帮衬。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次好像是真的踢到钢板了。
之后一周的时间里，薄雪日日跟着拍摄小组辗转于沪城的新街旧巷，加班加点地进行宣传片的拍摄工作。
因实时拍摄时会暴露许多问题，经常需要更改脚本、调整细节，薄雪每天都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方便随时修改稿件。时间长了，她的肩膀被压得酸痛，皮肤也晒黑了点。
中午日头正晒，他们暂停了拍摄，就近来到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餐馆位于老旧的居民楼下，内里逼仄拥挤，但环境还算整洁。从小到大，薄雪从未踏足过这样的餐厅，虽有些不适应，却没有表现出来，社友们将菜单递给她时，她随便勾了道价格适中的菜，又将菜单传给下一个人。
阮心悦去附近商场上了趟卫生间，此刻姗姗来迟，走进餐馆，发现同学们给她留的座位恰好与薄雪相邻。
她神色微变，挤出一抹笑容，对坐在桌子最外侧的女孩说：“邹云，我跟你换个座位好不好？我想坐在靠近走廊的位置。”
“喔，好。”邹云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干脆地站起身，与她换了座位。
薄雪坐在一旁，淡定地旁观，心中并无波澜。
许是那晚的话奏了效，这几天来，阮心悦没再找过她的麻烦，平日里对她能避则避，见了她就绕道走。
薄雪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至少让对方明白了，脾气温和并不意味着软弱可欺。面对明晃晃的恶意，她也拥有反击的权利和勇气。
薄雪本以为他和顾砚舟之间应该不会再有太多交集。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自那天在商业街偶遇后，顾砚舟几乎每天都会主动给她发信息，关心影片的拍摄进度，询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还反复叮嘱她：“如果机器出现问题，或是有用得不顺手的情况，可以直接联系我，我随时派人过去检修。”
薄雪觉得他实在太过细致周到。明明是个大老板，却像售后客服似的，总有操不完的心。
拍摄结束的那天，薄雪和室友邹云一起去参加社团内部的聚餐，庆祝他们的宣传片顺利杀青。
那天她们都喝了点酒，薄雪本就酒量不佳，只喝了两杯便觉得头脑昏沉，头重脚轻。邹云见她有些微醺，便扶着她先行退场，打车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薄雪直接栽倒在床上，邹云怕她着凉，帮她盖上被子。见她脸颊发红，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还好，没有发烧。
这一觉睡到了凌晨一点。
夜间酒醒，薄雪起来上了个厕所，又去浴室冲了澡，给手机充上电。
屏幕上方一直有光点闪动，打开微信开了眼，这才发现顾景辞昨晚给她发了消息。
薄雪眼皮颤了颤，心脏莫名鼓动了下。
点开对话框瞅了眼，顾景辞一共发了两条语音。
她将音量调至最小，贴在耳边播放。
第一条语音是：“小雪，睡了吗？”
她怔了怔，又点开第二条：“小雪，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参加了一个中美高校间的友好交流项目，合作学校恰好是沪城大学。所以下个月我可能会回国一趟，去沪城待上几天，到时候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听完语音，薄雪怔愣许久。
许是酒劲刚散，大脑还处在待机状态，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待她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心间顿时涌起一阵愉悦，当即打字回复：【好啊，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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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旬，宣传片大赛的比赛结果新鲜出炉，薄雪参与拍摄的影片拿了市里的银奖，获奖的证书和奖杯由市教科文组织和文旅局的领导亲自颁发，还登上了本地电视台的新闻播报，十分给学校长脸。
虽然他们只拿了银奖，距离第一名还是有些差距，但薄雪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无愧于这半个月来的辛苦付出。不论面对什么结果，她都甘之如饴。
薄雪虽开心，却也没忘了正事。
她在私下里偷偷提醒江柏絮，让他在庆功宴上向学院里的老师提一提购买拍摄设备的事情，趁热打铁，尽快把这件事落实下来。
江柏絮对此表示赞同，当晚聚餐时，连连向院领导敬酒，直接将领导夸上了天。随后便按照薄雪的提议，趁着领导喜笑颜开之时提起了申报新设备的事情，从背包里丝滑地掏出请款单据，请领导签字。
校领导被他夸得满面春风找不着北，提笔一挥，当即便签上了大名。
次日上午。
开完早会，顾砚舟从会议室出来，径直走向办公区，打开电脑逐一审批待办事项。
视线触及到一个合同审批流程，他眉心蹙了蹙，点开电子版的合同文件大致看了看，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直接找到薄雪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女孩温软轻细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入他的耳朵：“您好，请问哪位？”
“不认识我了？”顾砚舟纳闷，“我记得上次你不是存了我的联系方式？该不会是偷偷删掉了吧？”
“没有啊，怎么会。”电话那头，薄雪尴尬地挠了挠头，胡诌道：“我可能是嘴瓢了。”
顾砚舟不再与她玩笑，直接进入正题：“我之前不是说过，摄像机你们直接拿去用，不用支付任何费用？这份购销协议是怎么回事？我们之间不必这么见外吧？”
薄雪怕他误会，急忙解释：“那个……租借设备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嘛，说好了借，就只能是借，不能贪图更多。”
“至于那份购销合同，是因为我们的作品拿了市里的二等奖，给学校争光了，因此得到了校领导的重视，准许财务拨款，一连购置了四台拍摄设备，预备着分配到各个学院。”
“我真的没有跟您见外啊顾叔叔，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您千万别多想。”她再次强调。
听见她这么说，顾砚舟松了口气，脑中那根紧绷的弦顿时松了下来，“行。”
他当即通过了审批流程，眼梢弯出一抹笑意，“款项到位后，我会让公司直接走捐赠流程，以十倍的数额把这笔钱捐出去，让它适当的发挥一些效用，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薄雪顿时瞪大了眼睛：“哇，那太好了，谢谢顾总！”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他可真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怎么又叫我顾总了？”顾砚舟实在摸不透这小姑娘的脾性，沉着声，故作严肃地与她交代，“以后直接叫名字就行，不必这么客套。”
薄雪不敢苟同，用力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您是景辞的二叔，不能差辈分。我得跟着景辞叫您一声‘叔叔’。”
听着小姑娘正经八百的语气，顾砚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明明年纪轻轻，怎么就绕不开“叔叔”这个称谓了？
他暗自腹诽，却也无心再与她争论这些有的没的，平白浪费时间。便又挑起其它话题，主动问起她近期的学习状况，关心起她与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
后来又问起她的身体情况，譬如初到沪城有没有水土不服、这边的饭菜合不合口味之类的。
两人虽相差几岁，却没什么代沟，交流得还算愉快。不知不觉间，竟聊了十几分钟。
直至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薄雪说时间到了要去上课了，他便道了声“好”，与她互道再见。
电话挂断，顾砚舟仍觉意犹未尽。
相比隔着电话沟通，他更喜欢面对面的，近距离的交谈。
看了眼日历，距离上次见她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明明没有很久，却好似过了半个世纪那样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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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某天夜里，薄雪收到顾景辞发来的信息，说是合作项目延迟了，他的回国时间也会推迟一周左右。
许是从前反复经历了太多次期待落空的感觉，薄雪早就习惯了。此刻并没有多么失落，心态相当平和。
她回复他：【没关系啊，那就晚几天吧。】
约莫半分钟过去，顾景辞回了消息：【小雪，你没生气吧？】
【没有啊，我事情可多了，没工夫跟你生气。】
回了信息，她将手机丢到一边，转头去卫生间洗漱，准备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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