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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醉卧沙场君莫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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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沭眼珠一转,道:“和你的心上人要奖励去罢!”
乌凌天笑了一声,挑眉道:“若我要不到呢?”
宋清沭攻击他,“关我何事?堂堂凌霄宗首席弟子,还缺貌美如花的姑娘与你谈情说爱不成?”
乌凌天状似蹙眉,眉似远山,压上一层不甚明朗的黑云,道:“这可难办了。我心里只他一人。”
宋清沭急了,道:“随便你!真看不得你为情所困的样子。”
原文你可是误入白花花的狐狸洞眼都不眨啊喂!
为一人痴情云云,像话吗?!
乌凌天不置可否,忽然问他,“你小时候……可曾见过我?”
我要见过你,还至于闹出以为你是个无名小卒的笑话?
宋清沭道:“不曾。我若儿时见过你,直接把你拐回家。”
乌凌天愣住了,笑问道:“为何?”
“天下如我般风神俊朗的美男子,我未曾见过!若你出现,我定拥护你为我钦定的捡鸡屎大吏!”
他坚定的表情太认真,乌凌天忍笑道:“好的,鸡屎大王。”
宋清沭哼哼两声,疑惑道:“突然问这话作甚?莫非我俩还真见过?”
乌凌天摇头,淡淡道:“或许是错觉罢了。”
总之宋清沭肯定没机会遇到这等天骄之子的!也不纠结,只当他忽然对自己生出崇拜,要套近乎。当下之急,还是收集爷爷魂魄!
于是宋清沭指使他,道:“你帮我把爷爷的魂收进去,我就当你我从小旧相识。”
乌凌天定定瞧着他,瞧得宋清沭心底发怵,险些以为他要拒绝!
他又笑了,道:“真不知拿你怎么办好。这又是什么理?”
宋清沭道:“救我爷爷,那是我上天入地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哪个旧相识都不好使,都比不得你!”
他话没说完,脸被乌凌天掐了下。
很轻,宋清沭不觉疼,甚至生出是他至爱之人的错觉来。
乌凌天绕过他,径直走向小院中央。
养魂灯被乌凌天一抛而下,未及落地又漂浮起来,点点青火汇聚于养魂灯四周。
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狂风大作,乌凌天衣发纷飞,绕着养魂灯,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三两个魂魄上,其实是在一一探查魂魄来历。
当他透过青光与宋清沭对视,忽地一笑,眉眼舒展。
诡异的鬼火衬得他如仙似魔,不,不如说是话本里专吸书生精气的艳鬼。
宋清沭不敢出声打扰他,被他烫到似的,感觉身体有些热。
哦,定是那诅咒在捣鬼!
宋清沭恍然大悟,猛拍胸前,疼痛把他拉回现实,那边乌凌天又把养魂灯攥在手里。
乌凌天向他走近,道:“收集到你爷爷三魂中的两魂,剩下那魂,得去问孟婆了。没投胎还好办,投胎的话……这五界都得翻个遍。”
宋清沭早做了最坏的打算,点点头道:“只要我没死,慢慢找呗。”
乌凌天道:“还有,你爷爷的魂魄,好像残留了点记忆。”
宋清沭眼前一亮,让乌凌天展示给他看。
霎时,世界好似被蒙上一层黑色幕布,幕布自中央向四周徐徐打开,宋清沭摇摇脑袋,脑中不再昏沉,终于清醒了。
天光暗沉,俨然是爷爷被杀害那天夜晚。
月明星稀,蝉鸣蛙唱,竹影映在庭中躺在藤椅上的人身上,盖在他脸上,一片斑驳。
宋世摇扇纳凉,听得一阵敲门声,遂脚步匆忙踱步至门口,开门前装腔作势喊道:“臭小子,终于想起我这糟老头子了?”
门开了,闯入家门的是一把刀。
刀尖悬在宋世眼前,门外黑衣人戴着黑头巾,黑头巾上以银线绣着祥龙环日的图样,脸也被黑布遮住。
宋世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只大黑耗子。”
黑衣人低声道:“得罪了!”就要向宋世刺来!
令宋清沭意想不到的是,爷爷竟然会武功!还使出一身极为精巧的功夫,将那黑衣人耍得团团转。
黑衣人无论如何都抓不住他,恼了,道:“宋大人,别让小的难办。”
宋世道:“难办?我办不死你!”
说罢,宋世踢出一脚,将那黑衣人生生踢出门外。
真如赶出家里的大黑耗子!
黑衣人似乎受伤了,没立刻起身,宋世脚踩他胸膛上,道:“这便按捺不住了?你那主子真是草包一个。”
许是辱骂他背后的主人,黑衣人受了刺激,立时鲤鱼打挺站起,却不攻击宋世,而是凑近他的身畔说了些什么。
宋世原以为黑衣人还想挣扎,正要出手,待听清黑衣人的话语,僵在原地!
趁此机会,黑衣人提刀直直向宋世胸口刺去!
哪怕是在黑夜,宋清沭也看清宋世胸前洇红一片,红得破碎,红得宋清沭眼前的世界颤抖起来。更令宋清沭难以理解的是,黑衣人究竟说了什么,爷爷毫不反抗!
他流着泪,拼命想靠近两人,发现仍是徒劳。
宋清沭做过无数个鬼压床的梦,拼命伸手,身体却在和意识抗争,毫无反应,就如此刻一般。
但宋清沭从未像这次一样,祈求眼前令人窒息的一切,仅是个梦。
用尽全力与无所作为激得宋清沭怒火中烧,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周围熟悉的陈设,便是宋清沭家中了。乌凌天正透过窗子往外望,捏着窗边桔树的叶片,若有所思。
夕阳的红光打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如玉脸庞也不可避免沾了点儿温度。
“醒了?”
宋清沭发着呆,下意识点头,挤出些双下巴才回过神来。
“又麻烦你了。”宋清沭带着歉意道。
乌凌天笑道:“不烦。倒是你,你还好吗?”
宋清沭苦笑,“不好又如何。我太天真,总觉与世无争方能避祸,殊不知灾祸才不管你是方是圆,一股脑就能把你钉死在棺材板上。”
乌凌天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宋清沭感动道:“乌凌天,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乌凌天的手倐地收了回去。
宋清沭还在念叨,“我想起来了,爷爷的记忆里,那黑衣人头巾上绣着龙纹。”
祥龙环日图,即为汉阳国的皇家图腾,昭示其为皇家效力。自然谁都可以使用龙纹,但能用皇家图腾的,只有皇上和太子。
究竟是其中一方,还是他们两人联手除掉爷爷,不得而知。
宋清沭又想起夜闯皇宫那天,黑衣人没追到,反倒是王晟先发制人指控宋清沭。
当初还为指控自乱阵脚,现在想来,或许是王晟有意为之。
无论如何,对抗皇家,宋清沭还嫩得很。
恰逢他炼气期大圆满,宋清沭决定呆在家里修行,先不管宫中是非。
他在家中修炼了九日,才同乌凌天返回宫中。
原以为经过这些时日,因宴席前来的各宗门该撤回七七八八。谁知全然相反,宫中仙士越聚越多!
赶往皇宫这一路上,老百姓或是两两私语,或是几人围个圈,俱是在谈些“宫中”、“仙士”、“复活”云云。
宋清沭听了几句,不免疑惑。复活?于宫中摆出浩大阵仗,乃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何许人也,得皇家如此殊荣?
如此看来,此番举世皆闻请仙家做法的举动,应是皇帝默许的了,甚至可能皇帝即是那领头人。
爷爷贵为旧朝大臣,被害死不说,若他再在宗门待个三五年,爷爷的尸体早就风化了。
而当朝天子一声令下,无数能人异士趋之若鹜,要将那失足于鬼门关的魂魄生拉硬拽也要扯回人间。
权力呵!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正当闪耀时,亮瞎人眼;一旦没落,哪把你放在眼里呢,这才是真瞎了,根本看不到你!
问了门卫,宋清沭与乌凌天赶往汉阳国正殿“乾和殿”,一眼望去,白生生黄灿灿的宗门制服如同一座座色彩斑斓的群山,围着一袭黄袍。
几位仙士正激烈讨论着——
“三年了,都去世三年了!寻常的锁魂大法顶什么用?”
“一试便知。你们酒粟宗不敢,我们明华宗可不做害怕失败的缩头乌龟!”
“都别吵了,并非敢不敢一试,魂魄本就脆弱,再试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啊?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再说了,谁知他魂魄到底飘向何方?万一早成了孤魂野鬼,更坏点,堕成了邪祟,这魂如何能收?”
他这话声音不大,先是他周遭静下来,沉默又蔓延整个殿堂。金碧辉煌的大殿鸦雀无声,金器银器反射的光芒冰冷,刺得最后说话那人低下头去。
他背后的长者拍拍他肩膀,上前一步抱拳歉意道:“对不住了,王国主,我这徒弟口无遮拦,还望王国主别往心里去。”
宋清沭探头一看,正是殷明和玄元宗掌门玄曦赫!
原来是殷明口出狂言,倒也符合他那直来直往的性子。
王曜安抬手制止玄曦赫道:“不必多礼,玄掌门。朕有求在先,各位宗主能来助朕一把,朕感激不尽。”
他说话总是含笑模样,眼角几抹皱纹为他增添宽厚仁慈的韵味。
此刻他更显温和,与玄曦赫交情极深的做派,道:“殷仙士所言有理,该是玄掌门教导有方。朕倒希望汉阳国有更多如殷仙士一般直言不讳的臣子,汉阳国才可存续万古千秋啊。”
玄曦赫呵呵笑道:“我宗新收一批灵根优良的弟子,虽不如我这徒弟天赋惊人,也算是人中龙凤了。王国主若不嫌弃,待这批弟子学完基本功法后,便让他们跟着王国主磨练磨练可好?”
王耀安喜道:“当真?玄元宗弟子助阵汉阳,我国真是蓬荜生辉呵!”
玄曦赫道:“任王国主差遣。为民除害为仙门百家的宗旨,我们玄元宗才算是用得其所呢。”
王曜安哈哈大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方才凝滞尴尬的气氛不复存在。
这时,有人道:“王国主,还是和我们说说,您那位霍将军,是如何战死于沙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