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意外 ...
-
柯彦觉得自己也牺牲挺大的。刚进司墨怀里他紧张地连呼吸都摒住了，生怕被对方察觉到，但也许是今天有点累，没多久他就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柯彦先习惯性地皱眉扭了两下，随后立刻被某处滚烫戳醒。
司墨嗓音有些哑，眼底也一片乌青：“早啊，柯策划。”
柯彦：“……”
司墨：“还笑？”
……他本来想憋住的。这不是没憋住么。柯彦翻坐起身：“洗手间您请。”
但无论如何，司墨心里还是舒服了一点……至少说明柯彦愿意把以前那些事翻篇。
那他忍这一夜就值！
于是，今天整个A部的人都目睹了司总监的黑眼圈。杨度惊讶地悄悄跟柯彦说：“司总监昨晚还真加班了啊？我以为都是客套话，为了推脱酒局的。”
柯彦忍住笑，一脸淡然：“啊？我不清楚啊，应该是吧。”
“小柯，你这个策划案通过了啊，送到司总监办公室去。”邓昭从办公室出来，把文件放到柯彦桌子上，急匆匆说：“我有个会要开，你让司总监签个字。”
安？我吗？柯彦正想说点什么，邓昭就风风火火地走了，看得出来的确特别急。
文件夹像是烫手山芋，柯彦一时间欲哭无泪——刚调戏完司墨就要以下属的身份去送文件？！
杨度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没事小柯，你跟司总监可是好朋友，他不会为难你的。”
“杨哥，你……”
杨度：“哎呀又来活了，这甲方真不好伺候……”
柯彦：“……”
急要吗？柯彦小心翼翼打字：“司总监，这个策划案……”
司墨：“来我办公室，详谈。”
柯彦把没打完那后半句删掉。过了两秒，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甲方加了两条要求，你过来一下。”
柯彦：“……”
他认命地抱着文件夹往总监办公室走。门没关，柯彦敲了两下进门，办公桌后飘来一道低冷的嗓音：“关下门，谢谢。”
柯彦：“能不关么？”
司墨抬起眼睛，唇角勾了勾：“你觉得呢？”
“……”
柯彦关好门，走上前把文件递过去：“这是韧达纸巾的影视广告策划案，昭姐说已经通过了，需要您签个……等等等等，你干什么？！”
看着那人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柯彦条件反射地转身，尾调都颤了一下。
司墨轻笑：“紧张什么，有些热而已。”
柯彦：“……”
“柯策划要一直那样站着么？”司墨叹了口气：“可惜我昨晚一夜没睡，如今实在有些头晕眼花，看着文件上的字都晕。”
柯彦：“……”
司墨：“不如柯策划跟我讲一讲吧。”
柯彦：“……”
他红着耳朵转身：“这里是公司，你注意形象。”
“过来坐。”司墨拍拍身旁旁边的椅子：“配合ppt。”
柯彦走过去，本来坐了一下，但实在有些难受，就又站了起来：“韧达的核心需求是扩大品牌知名度，将市场开拓到中低端，因此必须做的一件事就是降价……”
“综上，市场分析结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看着身旁人疑似走神，柯彦不免有些燥：“赶紧结束赶紧签字。”
司墨站起来，蜜色胸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柯彦眼前。
柯彦下意识后退，方才的燥热更甚。
完了再这样下去……柯彦紧紧捂住口鼻。
“别紧张，我不过想给你倒杯水。”司墨笑了笑，拿过杯子倒了水，又熟练地在文件上签字：“你的方案很好，但根据韧达那边新加的要求，需要补充以下几点。”
柯彦：“……”
最后他仓皇逃离总监办公室。
太丢脸了！！柯彦暗暗想，要是有下一次，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被诱惑到！不就是肌肉嘛谁没有似的！！柯彦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
“……”死宅没有也正常。
兵荒马乱的一上午终于过去了。柯彦有睡午觉的习惯，吃完饭喜欢在工位上趴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姿势不对，今天中午格外难受，也没做什么梦，但心脏怦怦跳，忽然就一身汗。
柯彦被惊醒，懵了好一会儿，不舒服地按了按太阳穴。
不料这糟糕的状态直接影响到了下午，柯彦的情绪一直没能调回正常状态，不仅心脏一阵一阵闷，还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一想到上午在总监办公室丢了面子，就更气了。
下午下班，柯彦迅速收拾完东西离开公司，企图避免和司墨的任何直接见面，却还是在公司门口碰到了。
“柯彦，”司墨抢先一步上前拦了一下：“如果你是因为上午的事心情不好的话，很抱歉……”
“我要去疗养院，以后再说。”柯彦不知道自己莫名的情绪哪来的，但是不想牵扯其他人，甩开司墨的手。
“我可以陪你去么？”司墨姿态放得很低，看起来甚至是在央求。
柯彦忽然停了脚步。上午的事顶多让他有些羞耻，他烦躁的情绪没有任何原因，但现在司墨明显把责任懒到了自己身上，且试图弥补。
“……随你。”柯彦努力控制着情绪，走在前面。
司墨笑了一下，跟着他离开。
还有三天就要放年假了。距离春节越来越近，即便天很冷，街上的人也比以往多了一些。
两人沉默着上了地铁，八站之后又沉默着下了地铁。
“对不起。”司墨忽然说。
听见这三个字，柯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火：“跟你有什么关系？全程都是我主观臆想的，我先入为主地认为你当了男模，又先入为主地认为你突然出现在华年一定是个普通员工，你只不过随口承认了一下而已。”
这话撒气的意味很浓，到最后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司墨手忙脚乱，一下子乱了心神：“对不起，确实是我骗了你，你……”
“好玩么？”柯彦打断他，声音很冷。
司墨嘴唇微张，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看我跟个跳梁小丑似的，是不是很好玩？”
冷风把树枝吹得飒飒作响，路灯闪了两下，亮起来。
柯彦故意的。他知道司墨不善言辞，这样说话能让他满心难受又找不到任何辩解的话。
他知道扎哪司墨最疼。
果然，司墨接下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跟着他，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
发泄完，柯彦也没好受多少，反而心里更堵。
他上前，熟练地登记个人信息。刚进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小柯，你在哪？是不是快到了？”钱姨语速很快，听筒那边一片混乱。
“我刚进门，五分钟……”
“来急救室，安安出事了。”
柯彦立刻有些喘不过气，像是心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样，生疼。他一时间眼花缭乱，有那么一秒钟，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司墨扶着他的肩膀，语气焦急：“柯彦？！冷静一下，发生了什么？！”
柯彦被晃回神。他感觉到眼睛很涩，但一滴眼泪都没掉出来，声音反而异常冷静：“安安出事了。”
“别急。”司墨握住他的手，声音沉稳：“我们过去。”
“好。”
疗养院的急救室是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为患者做紧急的急救处理用的，有着比较完善的基础设施。
两人赶到时，柯佑安已经插上了管子，躺在病床上紧紧皱着眉头，双手痛苦地乱挥着，一会儿抓心脏一会儿抓氧气罩。
钱姨抹了抹眼泪，却止不住哭腔：“今天早上安安就说有些不舒服，吃饭也没什么胃口，看起来就像是昨晚没睡好一样，谁知刚才忽然就开始喘不过气了，连哭都没来得及……”
柯彦抓着柯佑安的手，温声道：“安安不怕，哥哥在。”
“哥……哥哥……”氧气罩里发出微弱的声音，柯彦连忙俯身。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柯彦心上像是被打了一拳一样，比方才还难过万分。他紧紧握住那只因水肿而又胖又硬的手，连连摇头：“不要道歉，安安，是哥哥的错，哥哥没能一直陪着你……”
“乖孩子，再忍一忍，救护车马上到了，别怕，大家都在呢。”钱姨眼泪决堤，哗哗往下流，平时跟柯佑安走的近的工作人员都围在了旁边。
过了几分钟，救护车的铃声响起，接着就有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进来：“病人在哪？情况怎样？！！”
“刚才做了心肺复苏，上了氧气罩，呼吸严重障碍。”
“快，担架车！家属在哪？”
一阵兵荒马乱后，柯彦和司墨陪同柯佑安坐在了救护车上。
司墨捏了捏柯彦的手心。
在柯佑安面前不能表现出情绪脆弱，这是柯彦几年来一直坚持的原则。因此他表面上很冷静，只有离他很近的，如司墨，才能看到他眼圈那几不可查的红。
“医生，她状况怎么样？”柯彦开口，话音刺得嗓子疼。
坐在担架车旁边的是一位男医生，戴着口罩，沉声道：“具体情况要等检查结果，不过就目前来看，应该是进入了心肌病晚期。”
柯彦猛地揪了一下围巾的一角。
“家属先别担心，疗养院在刚才已经做了必要的急救处理，听诊器里也能听出来，心脏搏动情况在慢慢好转，心肌病晚期直接死亡的概率不大的。”
像是在印证医生的话，柯佑安越来越平静，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慢慢消失。
胸腔起伏比较大，能看出来心脏跳动还是特别快。但也许这个速度对于柯佑安来说已经很好了，所以她睡了过去。
柯彦喉咙滚了一下，艰难地做了吞咽的动作，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因为一直紧绷着，嗓子疼的厉害。
救护车要快很多，不出15分钟就到了W第一人民医院。
由梁茵带头，门口已经有几个医务人员在等了，看见救护车停之后，立刻上去开门，帮忙转移。
急救床轮子仿佛冒出火星，一群人推着它兵荒马乱地往里面跑，手术室大门在他们面前关上，所有视野被全部隔断。
柯彦手心冰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