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
“小艾回来啦。”
陆娟正坐在沙发上翻什么资料，一听到门响了，立刻起来去迎自己的女儿
“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和清清去吃晚饭嘛，别迟到。哦对了，妈妈给你挑了几件衣服，正好后天去参加陈总的慈善晚宴穿。场合特别隆重，妈妈特意给你挑的，特别漂亮。”陆娟颇为满意自己的眼光，“今天晚上......哦，这两天都少吃点，控制一下，别明天晚上裙子穿不上了”
“知道啦，”徐幼艾感觉自己哽了一下，但面上没露出什么波动，“那我先去换衣服。”
看着女儿乖乖回屋收拾打扮，陆娟才拿出那份资料递给徐建设，轻声说
“小策之前的数竞成绩不错，老师跟我说可以试试自主招生。他之前不是说对数学和计算机有兴趣吗？我特意托老师查了查国内外的学校，回头带给小策看看......”
徐建设脸上不自觉泛起几分笑意
“到时候看他自己想学什么吧，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咱俩全力支持，家里又不是没有钱。另外明天陈总的那个慈善晚宴，郑总也去，我听说郑总的妹妹好像就是那种科研机构的负责人，郑总的儿子也去，和咱们闺女差不多大。要是能跟他们家打好关系，就当给小策铺路了。小策出息，以后公司交给他我也放心。”
“是啊，”陆娟面上十分欣慰，“一晃这么多年，小策都高一了，咱们两个也要老了。”
“老说丧气话干什么，”徐建设压低了嗓子，“别说了，咱俩瞒了这么多年，别让闺女知道。”
“知道知道，”陆娟胸有成竹，却也不敢大声说话，“两个孩子分开养这么多年，我能这点数都没有嘛。”
徐幼艾简单化了个妆，从袋子里把衣服拿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购物凭证上标着两条裙子和三套男装的价码
购物地点位于首都
可自己明明在W市
徐幼艾默默叹了口气，把小票团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早有预料了
她没让这件小插曲影响自己的心情，换好了衣服去赴姚清清的约
“你终于来了！”姚清清佯装不高兴，“你也太难约了，天天在学校耗着。我一看卷子上的字我就脑子疼，你真是一天到晚不嫌烦。”
“哪有啊......”徐幼艾又是那副大小姐表情，“我在你心里这么热爱学习？”
“这就对了嘛，咱们两个家里又不需要咱们挣钱，”姚清清拉着她的胳膊，“这家店是我最近发现的，做帝王蟹是一绝，我好不容易才约到的，赶紧拉你过来尝尝。”
“我可吃了好久食堂和保姆做的饭了，别让我失望。”
姚清清笑着打她
“你骂厨师长骂得可太难听了啊。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别吃上瘾了，这地方可不容易约了。”
“你把我说成什么样了......我是那种天天只顾着吃的人吗？”
“是又怎么样？家里又不是吃不起，”姚清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这么说可能很拉仇恨，但是这就是事实。干嘛非要努力呢，家里对咱们又没有什么要求，当然怎么开心怎么来。人就活这一辈子，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包厢的落地中映着满城的灯火辉煌，她们站在高处俯瞰着整座城市的夜景。满街的车水马龙不知道是车灯组成的繁华璀璨，还是通勤路上的疲惫不堪。
然而这也只是高处的人不一定会注意的一处夜景而已
餐厅里昂贵的的香氛丝丝缕缕沁人心脾，光洁的瓷砖地面上映射着水晶灯夺目的光彩，空运的食材来来去去，一间间包厢内最不缺的就是昂贵的酒液流动的声音。
两个漂亮的侍应生敲门进来，朝着两人鞠躬
“这支酒是我们新到的，口感细腻，甜度和涩度都刚刚好，度数也不高，”侍应生熟练地开酒醒酒，“非常适合两位，两位可以尝一尝。”
“好，谢谢。”姚清清点点头，看着侍应生出去，继续和徐幼艾聊天
“诶对了，周日那个慈善晚宴叔叔阿姨肯定让你去了吧。我听说好多家都去，你记得好好看看。”
“看看？看什么？”
“你傻不傻啊！”姚清清笑着调侃她，“看帅哥啊！而且是有钱的帅哥，反正回头迟早要联姻，不如先挑一个自己眼缘的啊。”
“不至于吧，”徐幼艾端起酒，没能喝下去，“你姚大小姐这么早就愁嫁？”
摸着良心说，姚清清是徐幼艾见过的最漂亮的姑娘
家境优渥，父母宠爱，再加上姚清清自己又爱美，还不到18岁，已经有初具倾国倾城的模样
明明是得天独厚的大小姐，怎么会会愁嫁呢
徐幼艾简直觉得匪夷所思，17岁，跟“嫁人”两个字的距离实在是太遥远了
“哎呀这跟愁不愁嫁有什么关系，”姚清清娇嗔的样子美得能让一切黯然失色，“我们家的安排是等我大学毕业就结婚，至于大学学什么也不重要，学个有意思的就行。反正结婚都是早晚的，不过这件事应该也不用我操心，听我爸妈安排就好，轻轻松松就能舒舒服服一辈子。你也是啊，学校那边差不多就行了，回头按照叔叔阿姨的安排走就好啊，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爸妈又不会害咱们，没有爸妈咱俩身上的裙子咱们两个一辈子也买不起啊......”
徐幼艾只是静静地听着，捏紧了酒杯
她不得不承认，姚清清说得很有道理
姚清清并不是居高临下的的上位者，她是和自己差不多情况的人
同龄人之间的真实情况格外具有说服力
她抿了一小口红酒，脑子有点乱
她本来应该是很坚定的
“您好，您的帝王蟹”
侍应生推开包厢门，半低着头，将做好的蟹放在桌子上
一瞬间香气四溢，蟹的鲜味随着热气蔓延开来，白色的蟹肉和金色的蟹黄精心摆在白瓷盘中，海鲜粥里的一截蟹腿增添了粥的鲜香，炒蟹的鲜味和各种调味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香气浓郁，其中若有似无的辛辣味一下子勾起了两人的食欲，
“这么早预约果然是值得的！”姚清清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你也尝尝，真是没有白来。”
紧实的蟹肉和软糯的蟹黄味道清爽，蟹的鲜香完全被保留下来，却并没有腥味；炒蟹的咸鲜味和辣味融合得恰到好处，调味料不仅没有喧宾夺主，反而与蟹原本的味道相辅相成
然而徐幼艾心里动摇得更厉害，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仔细回想，父母对她一向疼爱，虽然控制欲很强，但是真的到了自己非离开不可的地步了吗？
自己究竟是真的想要摆脱逃离，还是只是青春期一时的热血上头？
一瞬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母亲将她搂在怀里，爸爸笑呵呵地跟她说话
小时候发烧，妈妈把她抱在怀里，爸爸在旁边拿着小玩具逗她笑，还给她讲笑话
对她施加的痛苦是真的，可是对她的疼爱也是真的
她一边和姚清清说着话，听着姚清清的“宏图大志”——一定要在后天的晚宴上找个帅哥，哪怕用来养眼也可以
另一边，心里开始质疑自己一直以来的决定
姚清清起身想要叫侍应生，却被徐幼艾拦了下来
“我付过了，你下次再付吧。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家？”
“行，那我让刘叔先把你送回去吧，”姚清清也没跟她客气，“下次说好了，我来付。”
徐幼艾一到家，陆娟就上下把她打量了一圈，笑着说的
“小艾就是听话，今天晚上没吃太多？”
“嗯，不是说后天慈善晚会吗，我控制了一下。 ”
陆娟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教育”出来的女儿，格外满意，嘱咐她早点睡觉，自己上楼去了，继续憧憬着自己漂亮的女儿如何在慈善晚宴上脱颖而出。
“张总，好久不见了。”
“啊，是徐总啊。诶，这是令千金小艾吧，真是大姑娘了。”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旗袍礼服各具特色，人来人往时飘出淡淡的香水味，侍者们端着香槟红酒行色匆匆。高跟鞋与皮鞋的声音和着乐队缓缓流淌的小提琴声，头顶的奢华水晶将宴会厅照得金碧辉煌，连带着女士们的首饰也跟着璀璨夺目，徐幼艾一身简单一字领晚礼服，散着头发，与父母一路走走停停，不断寒暄，不断微笑，不断接受别人的夸奖，再不断夸回去，总算是走到了里厅。
“陈总，您最近的生意真是一路高歌猛进哪。”
“哪里哪里，最近运气好罢了，徐总谬赞。”
陈骁近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己的商业版图扩大，股票一路高歌猛进，正是提升社会知名度的时候，这个时候举办慈善晚会也正是这个意思。
徐建设朝着妻女使了个颜色，陆娟边拉着徐幼艾离开。满厅里眼熟的人是有，可惜没有真的认识的，徐幼艾环顾了半天，终于是在一群人簇拥的地方看到了范凌和范承。
范承依旧和周五去学校时一样疏离淡漠平静，范凌看起来温和许多，和徐幼艾目光相接时，微微颔首，看到徐幼艾朝着他挥挥手，眉眼弯了一下。
徐幼艾也没指望范凌能闲下来带她去那个什么花园，正准备离开随便转转，却被母亲拉住了胳膊
“诶，小艾，别乱跑，一会儿跟爸爸妈妈去见人。”
见什么人非要她在场？算了，也就是生意伙伴什么的，徐幼艾摸摸想，反正一会儿站在旁边负责陪笑就行了。
远远的，她看到父亲和几个人并排朝自己走过来
一行人有老有少，后面那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应该也是陪着父母来应酬
单纯论五官，这个男孩子长得不丑，然而笔挺的西装也救不了他走路时驼着的背，眼睛里的不正经和猥琐完全改过了西装的修饰作用，朝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上下打量着徐幼艾，摸了摸下巴，看似很满意。
徐幼艾眉头微蹙，默默转开了目光
“来来来郑总、郑教授，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陆娟，这是我女儿徐幼艾。”
“各位好啊，这是我外甥李肇。”
大人们寒暄着，徐幼艾却觉得那个李肇的目光更加露骨，她没什么表情地等回去，换来的只有李肇更猥琐的笑容，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然而大人们聊得颇为投机，她也不好发作，只是找了个空悄悄跟陆娟说
“妈，你们聊的事我也听不懂，不让我先去一边待着，你们能聊得更尽兴。”
然而还没等陆娟说话，徐建设先开口接她的话茬
“小艾说的有道理，让孩子们自己玩自己的，”徐建设注意到李肇停留在自家女儿身上的目光，“小艾啊，你们两个小孩儿一起去聊聊天。”
“我们俩可能没什么共同话题，要不还是找个男生......”
徐建设的脸色马上就要阴沉下来，陆娟顺势接话
“哎呀，共同话题都是聊出来的。我们家小艾有一点内向，不过同龄人吗，多聊一聊就好了，快去，那边有小点心呢。”
“妈......”
徐幼艾抓着陆娟的胳膊，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表情中途露出难以忽略的哀求和不愿意。
陆娟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脸上透露出几分急切，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朝徐幼艾说了句“等下”
徐幼艾一颗心终于要放下去，却见陆娟抬起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自然地
毫不犹豫地
把徐幼艾一字肩的领子往下拽到了快胸口
徐幼艾几乎愣在当场，甚至忘了尖叫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自己鼻尖酸涩，眼眶滚烫，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发抖
她近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母亲
她的亲生母亲
美丽夫人的目光中只有急切和不解，催促着自己的女儿赶紧过去
徐建设面色阴沉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好沉默地将女儿拽到了李肇身边笑着打圆场
“我们家小艾有点内向，真是不好意思，女孩子吗，都比较内秀。”
另外两人连忙说没关系，四个大人之间的气氛其乐融融
徐幼艾眼睁睁看着李肇走近她，目光在她身上又扫了一圈，凑在她耳边吹了声口哨
“走吧，美女”
徐幼艾勉强从刚刚的绝望中分出来一点神，冷冰冰地看着李肇，声音还有点哽咽
“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你爸妈叫你接待我的，你得照办吧？你爸妈在那儿谈合作呢，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拖后腿？”
“李公子好像没资格说别人，”徐幼艾一眼都不想看他，眼眶愈发泛红，咬着牙说“你在形象上给郑总和郑教授拖得后腿我可是拍马难及。”
“你他妈......行，有种”李肇面色难看了些， “但我觉得吧，你爸妈说得有道理，大人说大人的，我们小孩聊小孩的，”他伸手要去扶徐幼艾的背，“不聊聊怎么解除咱俩的误......”
“滚，”徐幼艾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抬手把李肇的手打下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余光能扫到徐建设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意，但她不想管了，她看着李肇已经有点狰狞的表情，不为所动
她已经做好了李肇要动手或者骂人的准备，
李肇心里把所有能骂的词汇都骂了个遍，突然想到最能让她丢脸的不是跟自己起冲突
是在公共场合走光
他心里暗自坏笑伸手去抓徐幼艾的胸口
徐幼艾迅速反应，抬手就要把李肇的手拍开，然而且感觉谁拽住了自己的胳膊往回带，踉跄两步，跌进了什么人怀里
那人不胖，不是徐建设
徐幼艾抬头，看到了那人的下颌线
是刚刚隔着老远跟自己打招呼的范凌
温和的少年此刻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肇
“大庭广众，你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