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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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十几条微信，两个电话，两个小时过去，范凌哪个也没有回复。
徐幼艾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自己面前的白墙。繁杂的思绪投射到空无一物的白墙上，说不清是空空如也还是前途未卜，只觉得心里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正打算打第三个电话，背对她的门却突然开了
“小艾？”陆娟拿着水杯打开门，站在门口看她
“妈，您别劝了，我不答应。”
陆娟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拉过女儿的手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青春期，叛逆，不听话，感情用事，但是你听妈妈给你分析分析。”陆娟想将女儿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突然发现女儿的手指已经生得比自己的手指还要修长，只好改为握住女儿的手掌，“爸爸妈妈都希望你能幸福，但是幸福的基础永远是金钱。爸爸妈妈没有要求你的成绩，也不逼着你玩命学习，因为家里不需要你这么努力也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
陆娟目光深远，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家里还没不像后来这么富裕的时候，又想起这么多年创造的财富，话也语重心长起来
“我们的阅历比你丰富，你要相信爸爸妈妈。妈妈也自己跑过业务，自己做生意跑业务都是很辛苦的，既然你是个女孩子，那通过嫁人来获得财富保障就是最简单的，我们当然要选择这条路。况且人早晚要结婚，这是最重要的事。爸爸妈妈趁现在给你挑一个尽可能好的有钱的家庭，尽早稳定下来，也是希望你好啊。以后就当个小富婆，享清福，不好吗？不要像妈妈一样，一天到晚东跑西跑，多累啊。”
徐幼艾很难判断这些话里几分真几分假，但至少能看出相当一部分一部分发自真心。久住象牙塔里的女孩子抱着一摞摞课本，隔着厚厚的毛玻璃，向结婚多年的母亲发问
“可是妈，结了婚也可以离婚。婚姻说到底也只是一种契约，只要其中一方愿意，完全是可以撕破脸甚至撕毁的。如果我们只因为利益结婚，那如果有一天咱们家没有利用价值了呢？咱们家跟他们家也没有什么交情，甚至咱们家算是高攀，那为什么他们家能这么爽快地同意李肇跟我订婚？”
“那是因为咱们家有......”陆娟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因为将来徐长策会非常有价值，要是真的能跟郑家走到一起，对于两家而言，都有好处。
“因为咱们家有什么呢？”能让母亲三缄其口的人或者事，徐幼艾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步步紧逼，想从母亲的嘴里听到真相。
事已至此，陆娟想起女儿从小到大很少有违抗父母的时候，决定干脆和盘托出。她深吸一口气，将徐建设喊过来，夫妻两人一同坐在女儿的床边，眼神交流片刻，还是由陆娟开口。
“因为你还有个弟弟，叫徐长策。”
夫妻二人以为女儿或许会震惊，或许会觉得这是个玩笑而后一笑置之，但谁也没想到徐幼艾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嗯”了一声，面色平静地发问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瞒着我呢？”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娟揽下了解释的责任，拍了拍徐建设的胳膊，催促他出去
“爸爸妈妈觉得，男孩子要穷养，要吃苦，女孩子要娇养，要享福。但是又怕你们姐弟两个闹矛盾，所以干脆就把你们两个分开养了。但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回头我们就让你们姐弟俩见个面，”陆娟话到这里，面上才终于露出喜色，“你弟弟理科特别好，尤其是数学，可厉害了。郑教授，就是李肇的妈妈，是个学界很有名的教授，也觉得你弟弟很有天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更巧的是，郑总的公司一直以来也都是走技术方向的公司。所以啊，你不要说什么‘咱家没有利用价值’这种话，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互惠互利的......”
徐幼艾听着陆娟的话，突然笑了一声
她静静地盯着陆娟，直到陆娟停下来，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有话要说
“那我是什么呢？”徐幼艾的嘴角扬着笑意，看起来与其说像是在发问，不如说更像自嘲，“我是定金吗？”
陆娟眉头微蹙，神色染上了几分不安，似乎震惊于女儿在不经意间已经长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一面
可她只是个在上高二的小姑娘而已，她按照父母的心愿学了他们心中小姑娘最应该学的文科，只是个每天需要稍微看看教科书来应付一下考试的小姑娘而已
“怎么会呢！爸妈也是为你好啊”，陆娟声音微颤，看徐幼艾坐在原地不动，轻轻拉过女儿的胳膊，“爸爸妈妈对你弟弟成绩要求可严格了，但是爸爸妈妈从来都不要求你学习，只是希望你快快乐乐、轻轻松松地长大，你比弟弟幸福多了。爸妈现在只是希望你能跟李肇定下来而已......”
“妈，李肇对我做过什么你们是清楚的。”
“那不也是因为你们两个一开始没搞好关系吗，你要是一开始就客客气气地对人家，人家也不至于跟你过不去啊......”
徐幼艾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娟，听着她声情并茂地劝慰。然后慢慢地，面上愈发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笑意，也不说话，只是扭过头，静静地望着窗外
陆娟看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她劝得口干舌燥，徐幼艾却再也不开口了。
身心俱疲的母亲只好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徐幼艾却突然问她
“妈，如果我跟李肇在一起之后不开心怎么办？”
陆娟以为是刚刚的话劝动了女儿，简直喜出望外，
“不会的呀！他们家都主动想要跟你先把关系定下来了，肯定很喜欢你呀，怎么可能会让你不开心？”
陆娟还以为女儿终于想开了，正打算趁热打铁，没成想徐幼艾只是很轻地冷笑了一声，又将头扭了回去。陆娟还想再劝，徐建设突然径直推开了门
“先别管她了，让她自己好好想想，今天晚上还有个饭局你忘了？”徐建设朝着陆娟招招手，“先别管她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把这屋门锁上，让她自己好好琢磨。”
“砰”的一声，门被摔上，卧室回归安静，范凌依旧没给他任何回音
父母的声音影影绰绰，依稀能听出在宽慰彼此
“小艾一向是很听话的，过两天她就答应了”
没过多久，徐幼艾就听到大被关上的声音
天色渐渐暗了，半天过去了，直到争执的结尾，她也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太阳落山了，连晚霞也收起光晕，徐幼艾关上监控，自己打开了卧室的灯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柜子，从里面抽出来自己准备了很久的文件袋，还有一身压箱底的校服
“我建议你打开这个文件袋看一看，”吕勤把文件袋推到范凌眼前，“我们希望你可以有光明的前途，所以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现在人还没长大，就要因为任性让我们为你的所有付出都打水漂吗？”
“范凌，”范钟鸣的声音很低沉，“既然你衣食住行都靠父母，那就应当听我们的安排，这很合理。你现在体会不到父母的苦心，但是等过几年，你就会知道我们这是为你好”，这边教训完范凌，他又去吩咐吕勤把信号屏蔽器打开，范凌下意识扫了一眼书包的方向，吕勤就手疾眼快地拿过书包，把手机翻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是十几条微信和两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徐幼艾
吕勤面色不善
“多认识点朋友是好事，毕竟这都是未来的人脉”，吕勤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在自己的口袋里，“但是这种没有价值也没有意义的社交，就没有维持的必要了，早点断了对你们都好。”
范钟鸣目的达到，沉稳开口
“知道你期末考得不错，给你买了明天的票，奖励你出国玩几天，到时候有专人陪你，手机就不用带了。”
“知道了”，范凌冷冰冰地开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明天上午9点的航班，去一周，你把行礼收拾好。”
“嗯。”
“你别光‘嗯’啊！”网约车司机一脸茫然地听着徐幼艾的要求，“你目的地设定的是高铁站，然后你要半路下车，让我开到高铁站附近，然后再结束订单？你没犯事儿吧？我告诉你啊丫头，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你知不知道！去自首是能从轻处理的，你这看着还未成年呢，只要洗心革面，未来还是......”
徐幼艾递了三张一百到司机师傅手里，被司机一推推了回来，怎么说也不肯收
“我告诉你丫头，这跟钱没关系，这是原则问题，你就是给三千我也不......”
“哎呀大哥，我没犯事儿”，她干脆又添了两张一百递过去，简明扼要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边自己是怎么被父母逼迫未成年就订婚的，三言两语勾勒出一对唯利是图的父母和一个十恶不赦的未婚夫，最后掏出自己背包里的校服学生证以及饭卡
“我只是从家里跑出去，我这还带着上学用的东西呢。您放心绝对没犯事儿，我还得努力学习，把自己培养成栋梁之才，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呢。”
司机大哥看起来像是信了不少，但是又没完全信，徐幼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以一句“要是真订婚了我连书可能都读不顺利，说不定那家人连大学也不让我读了！”成功唤醒司机师傅的同理心和愤怒之情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孩子能考上大学凭什么不让读，把你的钱收起来，留着以后上学用！”
“谢谢大哥！”
网约车扬长而去，别墅里徐幼艾卧室的窗户还开着，卧室里被一通翻箱倒柜，外墙边的地面刚刚被几塑料袋的东西一个书包还有一只空行李箱砸过，一旁的路灯被迫听了行李箱与地面磕碰时“咚”的一声巨响，但依旧亮着灯光，好让某个父母心中的乖乖女身手不大矫健地翻过围墙。
东西都已经被收进了行李箱内，只有几个塑料袋和几张湿巾被卷在一起，拿路边的石子压住，无奈地与暮色遥遥对望。
围墙外是一片朦胧寂静的月色
别墅区外是一条人迹罕至的路，一望望不到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